子来,送大家一点茶钱,二十块,三十块,随便奉送一点小意思。同这么多老邻居我都客气,难道就单单跟他宗保长过不去,会扯啥子拐?”
老太爷向宗保长笑道:“这样说,你是多心了。他带着这许多人到你茶铺来吃茶,你也是一笔生意呀!”宗保长道:“我怕不是一笔好生意,但是这房子,是他公司的了,我怕这样多人是来收房子的。”杨老幺笑道:“你一个作保长的人,怕啥子哟,来了这多人,正好你都可以拉了去当壮丁。”说着,昂起头来哈哈一笑。老太爷笑道:“杨老板,不说笑话。今天你是个义举,一好就百好。宗保长这所住房,你今天可以不必和他交涉,慢慢的和他解决好吗?”宗保长道:“怕我不晓得,杨经理现在发了财,就是为了要出我一口气,出了上百万,把这一带地皮收买了,把我的房子也收买在内。”老太爷道:“宗保长,我已经和你调解了,你为什么还说气话?杨老板,我平心说一句,你拿出百十万块钱来置产业,当然有你的作用,你虽有钱,也不会为了要出宗保长一口气,故意买这一片地皮,但是顺便在老邻居面前摆一摆这点财运,也许有的。现在我来为你们作个公平的调解,假使你公司收用这片地皮的话,请宗保长不要多心,既然是个保长,要知道国家的法律。至于杨老板呢,既然和许多老邻居都肯帮忙,请你对他也大小帮个忙吧!”
杨老幺两手抱了拳头,拱了两拱,笑道:“就是,就是,老太爷你是个明白人,你吩咐的话一点不错。”老太爷回转身来向宗保长笑道:“宗保长,你听见了,人家已经当面认可了。自此以后,你们还是好朋友呀!”杨老幺道:“宗保长,我说话算话,你放心,今天在这里打搅你一顿,也不能教你吃亏。”说着回过头来,向那管钱的人道:“有一百碗茶没得?”那人起身答道:“五十碗茶还不到咯!”杨老幺道:“那我们付五百块钱的茶帐吧!”宗保长听了这话,倒不觉得露齿一笑。
果然那个管帐的立刻拿了一叠钞票离座,直奔过来,交与了宗保长,笑道:“你说杨经理绊灯有这样的人天天和我绊灯,我都欢迎咯!”宗保长手里拿了那五百元钞票,也嘻嘻的笑了。
老太爷向他两个儿子笑道:“他们这个局面,颇也有些意思,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参观下去?”宗保长插嘴道:“我们有下江来的龙井,泡一碗茶吃吗?”李狗子站在一群人后面,他也把这事情看了,便笑道。“老太爷,不必在这里很久的耽误下去了,我们还要赶着去喝两壶呢!”杨老幺见他们没有驻留之意,哪里肯放,站在路头上,挡了大家的去路,只管让着说稍坐一会。老太爷笑道:“杨老板,我很知道你这番诚意。大家都住在重庆市圈子里,你还怕少了见面的机会吗?譬如今天我们就在这里相会了。这位李经理,也是多年以前的熟人,今日才得见面,见面之后,他也和杨老板一样的亲热,请我到公司里去吃饭。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我怎样好在这里吃茶呢?而况我看你这里也很忙。”李狗子点了点头笑道:“一看杨经理,就是个好朋友,若不嫌弃的话,请一路到敝公司去喝两盅。”说着,他已动脚在前面走。杨老幺料着无法挽留,只好随在老太爷后面问明了住处,说是第二天再去奉请,方才别去。
走了一截路,李狗子忍不住问亚雄道。“这个杨老板,大概发了很大的财吧,他怎么会带了一箱子钞票来到这里放赈?”亚雄道:“他什么原因要放赈,这倒不知道,不过他也是个贫穷出身,原先和今日在座的那些男女,都是熟人。”李狗子道:“是的,我也有这意思,将来我到了南京,也会和他一样大大的和朋友帮上一个忙,不过……”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笑,将手摸了一下下巴,接着又昂头摇了一下,笑道:“那不算什么,我也可以提了一箱钞票到茶铺子里去分给老朋友。南京城里的那些老朋友,第一件事是没有房子住,我将来回去第一件事也就从这里下手,开一个建筑公司,专门建筑民房,这样一来,既是应了回南京人的急,又作了一笔投机生意,一举两得。我们几个朋友商量多少次,决定这样办,章程的草稿,我都写好了。”
老太爷听他说话,正走到一所被炸的废屋旁边,那屋子中间全是精光的,高高低低,几块黑土地上面,栽种着芥菜和豌豆,周围的砖墙却还光秃秃的直立着,门和窗子的所在地,都是大小几个窟窿。那屋面积宽大,石台阶还整齐的铺着,石头缝里长着尺来长的青草。老太爷将手上的手杖指着道:“这是我们原来远隔壁的人家了。”亚雄道:“那石头门框上不是还钉着一块门牌?”亚英道:“我们安居过一个时期的地面,如今会弄成这个祥子!”亚雄道:“你看那是我们那幢楼房的遗址,比这里更惨了。”说着向面前一片菜地一指。那里只是一片黄土地,什么房屋的痕迹也没有,唯一可认出来的,便是原来大门口那截石板路。老太爷很感慨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看,这是我们原来屋主经常跑来看看的地方,都荒废得这个样子。我们在南京的房屋,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怪不得李老板要回去开建筑公司了。”
李狗子笑道:“这个算盘,哪个不会打!如今有了钱的人,都是这样想,生意不能老是向下做去,所以大家变了个方向。或者买地皮,或者盖房子,总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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