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义证 - 卷五

作者:【暂缺】 【74,168】字 目 录

蔡沈注:「绳,直;纠,正也。」《周礼夏官》太仆:「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 〔三〕《训故》:「《通典》:御史之名,《周官》有之,盖主赞书,而授法令,非今任也。至秦汉乃为纠察之任。」「主文法」,谓主管法令条文。《汉书循吏黄霸传》:「霸为人明察、内敏,又习文法。」 〔四〕范注:「《汉书百官公卿表》:『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有两丞,秩千石,一曰中丞,在殿中兰台,掌图籍秘书,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员十五人,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 〔五〕范注引陈(汉章)先生曰:「《后汉书安帝纪》诏曰:『 秋节既立,鸷鸟将用。』注云:『将欲纠其罪,同鹰鹯之鸷击。』」《注订》:「《说文》:『鸷,击杀鸟也。』《礼记儒行》:『鸷虫攫搏。』古字多假『挚』为『鸷』。《一切经音义》八:『鸷,猛鸟也。』《广雅》:『鸷,执也。』谓能执服众鸟也。御史中丞主按劾,能使众官懔服,故曰『位在鸷击也』。」 《校注》:「《春秋》纬《感精符》:『霜者,刑罚之表也。季秋霜始降,鹰隼击。王者顺天行诛,成肃杀之威。』(《白帖》一引)《汉书五行志上》:『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而鹰隼击。』又《孙宝传》:『今日鹰隼始击,当顺天气,以成肃霜之诛。』此文所云『鸷击』,即《春秋纬》《汉书》之『 鹰隼击』也。」 〔六〕「砥砺」,谓磨砺。「气」,指正气。 〔七〕范注:「案《初学记》十二引崔篆《御史箴》:『简上霜凝,笔端风起。』此彦和所本。」 观孔光之奏董贤,则实其奸回〔一〕;路粹之奏孔融,则诬其衅恶。〔二〕名儒之与险士,固殊心焉〔三〕。若夫傅咸劲直,而按辞坚深〔四〕;刘隗切正,而劾文阔略〔五〕:各其志也〔六〕。 〔一〕《汉书佞幸传》:「董贤,……为人美丽自喜,哀帝望见,说其仪貌。……繇是始幸。……哀帝崩,……贤与妻皆自杀。……莽复风大司徒光奏:『贤质性巧佞,翼奸以获封侯。父子专朝,兄弟并宠,多受赏赐,治第宅,造冢圹,放效无极,不异王制,费以万万计,国为空虚。父子骄蹇,至不为使者礼,受赐不拜。罪恶暴着。贤自杀伏辜,死后,父恭不悔过,乃复以沙画棺,四时之色,左苍龙,右白虎,上着金银日月,玉衣珠璧以棺。(师古曰:以此物棺敛也。)至尊无以加。恭等幸得免于诛,不宜在中土。臣请收没入财物县官。诸以贤为官者皆免。』……县官斥卖董氏财凡四十三万万。」孔光,鲁人,字子夏。治经学,熟习汉朝的制度法令。历成、哀、平三朝,官至御史大夫、丞相、太师,封侯。当时王莽专权,光谨默自守,终日清谈,不及政事,不为莽所忌,得以保持禄位,《汉书》有传。「实其奸回」,证实他的奸邪。 〔二〕范注:「《后汉书孔融传》:『曹操既积嫌忌,而郗虑复构成其罪。遂令丞相军谋祭酒路粹枉状奏融曰:「少府孔融,昔在北海,见王室不静,而招合徒众,欲规不轨,云:我大圣之后,而见灭于宋,有天下者,何必卯金刀?及与孙权使语,谤讪朝廷。又融为九列,不遵朝仪,秃巾微行,唐突宫掖。又前与白衣祢衡跌荡放言,云: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情欲发耳。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譬如寄物瓶中,出则离矣。既而与衡更相赞扬。衡谓融曰仲尼不死。融答曰颜回复生。大逆不道,宜极重诛。」』」 〔三〕范注:「孔光虽名儒,性实鄙佞。彦和谓与路粹殊心,似嫌未允。」《注订》:「孔光之于董贤,为申有罪;路粹之于孔融,则为诬贤者,居心有殊,未可同论也。」 《校注》:「《汉书王莽传上》:『莽以大司徒孔光名儒。』此『名儒』二字所本。《程器》篇亦有『然子夏(孔光字)无亏于名儒』语。」 郭注:「《汉书孔光传》:『字子夏,孔子十四世之孙也。』赞曰:『咸以儒宗,居宰相位,服儒衣冠,传先王语,其酝藉可也。然皆持禄保位,被阿谀之讥。』可知其人固不足称,此处所论未允。险士,指路粹。路粹,字文蔚,事见《魏志王粲传》注。」 〔四〕梅注:「《晋书》:咸刚简有大节,风格峻整,识性明悟,疾恶如仇,推贤乐善,常慕季文子、仲山甫之志。好属文论,虽绮丽不足,而言成规鉴。庾纯常叹曰:长虞(傅咸字)之文,近乎诗人之作矣。……及惠帝即位,杨骏辅政,骏甚惮之。骏弟济素与咸善,与咸书曰:江海之流混混,故能成其深广也。……咸答曰:……逆畏以直致祸,此由心不直正,欲以苟且为明哲耳!自古以直致祸者,当自矫枉过直,或不忠允,欲以亢厉为声,故致忿耳。……居无何,骏诛。咸为御史中丞,汝南王亮辅政专权。咸复上书切谏,奏免诸官,京都肃然,贵戚慑伏。时仆射王戎兼吏部,咸奏:戎备位台辅,兼掌选举,不能谧静风俗,以凝庶绩。至今人心倾动,开张浮竞。请免戎官。咸累自上书称引故事,条理灼然,朝廷无以易之。吴郡顾荣尝与亲故书曰:傅长虞为司隶,劲直忠果,劾按惊人。虽非周才,偏亮可贵也。」按此见《傅咸传》。「劲直」,《校注》《斟诠》均谓应作「 果劲」,后者谓「『果劲』盖凝炼《晋书傅咸本传》史文『劲直忠果』四字而来」。《议对》篇:「晋代能议,则傅咸为宗。」《才略》篇:「长虞笔奏,世执刚中。」周注:「傅咸按劾皆举实证不可动摇,所以称坚深。」 〔五〕《训故》:「《晋书》:刘隗为丞相司直,奏免护军将军戴若思,又以梁龛奏伎,奏弹周顗诸人,史赞其亮直。」「切正」,严切正直。 黄注:「《刘隗传》:隗迁丞相司直,弹奏不畏强御。」 范注引刘隗《奏劾祖约》与《奏劾周筵刘胤李匡》文。「阔略」,犹言疏略。《后汉书冯衍传下》:「阔略杪小之礼,荡佚人间之事。」 周注:「《晋书刘隗传》:『周嵩嫁女,门生断道解庐,斫伤二人。建康左尉赴变,又被斫。隗劾嵩兄顗曰:「……纵肆小人,群为凶害,公于广都之中,白日刃尉。远近5吓,百姓喧哗。」』劾文对于罪状叙述不具体,所以是疏词简略。」 〔六〕斯波六郎:「《论语先进》:『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应璩《与从弟君苗君冑书》:『然山父不贪天下之乐,曾参不慕晋楚之富,亦其志也。』」《斟诠》直解为「亦各有其思想性格之所致也」。 以上为第三段,论奏书的规格要求及按劾之奏的特点。 后之弹事〔一〕,迭相斟酌〔二〕,虽新日用,而旧准弗差〔三〕。然函人欲全,矢人欲伤〔四〕,术在纠恶,势必深峭〔五〕。《诗》刺谗人,投畀豺虎〔六〕;《礼》疾无礼,方之鹦猩〔七〕;墨翟非儒,目以羊彘〔八〕;孟轲讥墨,比诸禽兽〔九〕;《诗》《礼》儒墨,既其如兹;奏劾严文,孰云能免! 〔一〕黄注:「六朝御史中丞劾奏曰弹事。《文选》有沈休文、任彦升弹事。《王准之传》:宋台谏,除御史中丞,为百僚所惮。自彪之至准之,四世居此职。准之尝作五言诗,范泰嘲之:『卿惟解弹事耳。』」按此见《南史》。 范注:「陈先生曰:『案《周书大聚解》:「兴弹相庸。」为弹事命名之始。』朱骏声《通训定声》曰:『《众经音义》引仲长统《昌言》云:「绳墨得拼弹。」后人纠弹讥弹,亦此义也。』《文选》有弹事类。」 《注订》:「《说文》:『弹,行丸也。』引申为批弹纠弹之称。」陈懋仁《文章缘起注》:「弹,按劾也,按其罪状而劾治之也。」 《文体明辨序说》:「又按劾之奏,别称弹事,尤可以征弹劾为奏之一端也。」 〔二〕俞樾《群经平议》:「《白虎通礼乐》篇:『周公曰酌,言周公辅成王,能斟酌文武之道而成之也。』……凡酌酒不可太过,亦不可不及,贵适其中。孔明《出师表》曰『斟酌损益』,以斟酌损益并言,最得古人语意。此传所谓斟酌者,盖合公卿以下诸人之言而可否之,取去之也。今俗语凡度量事物皆曰斟酌,乃古语之存者。」 〔三〕《校证》:「『虽』原作『惟』,与上下文不相衔接,按《 论说》篇有『虽有日新』语,今据改。」《斟诠》直解为「虽其使用日渐革新,而旧有之原则标准无或差异」。 〔四〕《孟子公孙丑上》:「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矢人唯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函人」,制甲之工;「矢人」,制矢之工。 〔五〕《校释》:「《御览》作『势入刚峭』,是。」按「势必深峭」义亦可通,不必改从《御览》。此处「深」字即上文「按辞坚深」之深;「术」字亦用上引《孟子》语,指弹劾之术。 〔六〕《训故》:「《诗巷伯》:取彼谮人,投畀豺虎。」毛传:「投,弃也。」朱注:「言谗谮之人,物所共恶也。」「畀」,予也。 〔七〕黄注:「《(礼记)曲礼(上)》: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 〔八〕《校证》:「『羊』原作『豕』,《御览》作『羊』。案《 墨子非儒下》:『贪于饮食,惰于作务,陷于饥寒,危于冻馁,无以违之。是若乞人,●鼠藏而羝羊视,贲彘起。』正以『羊彘』为言,今据改。」 〔九〕范注:「《孟子滕文公下》:『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是以世人为文〔一〕,竞于诋诃,吹毛取瑕〔二〕,次骨为戾〔三〕,复似善骂,多失折衷〔四〕。若能辟礼门以悬规,标义路以植矩,〔五〕然后踰垣者折肱,快捷方式者灭趾〔六〕,何必躁言丑句,诟病为切哉〔七〕! 〔一〕「世人」,《御览》作「近世」。 〔二〕《校注》:「《韩非子大体》篇:『不吹毛而求小疵。』《三国志吴志步骘传》:『伏闻诸典校擿抉细微,吹毛求瑕。重案深诬,趋欲陷人。』」 《汉书中山靖王传》:「今或无罪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证其君。」 〔三〕《校证》:「『次』,《御览》作『刺』。案《史记酷吏传》:『外宽内深次骨。』《索隐》:『次,至也。李奇曰:「其用法刻至骨」。』此彦和所本。赞文亦作『次骨』。作『刺』者浅人妄改。」黄注:「《汉书杜周传》:『周少言重迟,而内深次骨。』注:『其用法深刻至骨。』」「戾」,暴戾。 〔四〕《校注》:「《史记孔子世家赞》:『折衷于夫子。』索隐:『……王叔师云:「折中,正也。」』」 〔五〕《孟子万章下》:「夫义,路也;礼,门也。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门也。」 〔六〕《校注》:「『趾』,《御览》引作『迹』。按『灭趾』与上句之『折肱』对,《御览》所引非也。《易噬嗑》爻辞:『屦校灭趾。』」范注:「踰垣,犹言踰越礼法。快捷方式,谓涉邪径。」黄注:「《离骚》:『夫唯快捷方式以窘步。』」 斯波六郎:「《尚书费誓》:『无敢寇攘,踰垣墙,窃马牛,诱臣妾,汝则有常刑。』《春秋左氏传》定公十三年:『三折肱知为良医。』」 〔七〕《御览》「切」作「巧」。《注订》:「自『若能』句以下,至『切哉』一节,是为正规之言,无可易者。故纪评曰『酌中之论』也。」 《校注》:「《礼记儒行》:『常以儒相诟病。』郑注:『诟病,犹耻辱也。』」《斟诠》:「切,谓切厉也。《后汉书蔡衍传》:『言甚切厉,坐免官。』」 是以立范运衡〔一〕,宜明体要〔二〕。必使理有典刑〔三〕,辞有风轨〔四〕,总法家之式〔五〕,秉儒家之文〔六〕,不畏强御〔七〕,气流墨中〔八〕,无纵诡随〔九〕,声动简外,乃称绝席之雄,〔一○〕直方之举耳〔一一〕。 〔一〕「立范运衡」,建立规范,运用权衡。 〔二〕《书记》篇:「或全任质素,或杂用文绮,随事立体,贵乎精要。」荀悦《汉纪后序》:「于是乃作考旧,通达体要,以述《汉纪》。」「体要」,即大体、大要。 〔三〕《诗大雅荡》:「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笺》:「犹有常事故法,可案用也。」后因用为模范之意,亦作典型。 《斟诠》:「『理有典刑』,则明其过谬,不致『吹毛取瑕,次骨为戾』;『辞有风轨』,则不致『诋诃谩骂,失乎折中』;『总法家之式』则不苟,『秉儒家之文』则有情;『不畏强御』,『无纵诡随』,此则作者之气节也。」 〔四〕「风轨」,风范。《诠赋》:「无贵风轨,莫益劝戒。」袁宏《三国名臣序赞》:「若夫出处有道,名体不滞,风轨德音,为世作范,不可废也。」 〔五〕《校释》:「『式』,《御览》作『裁』,义较长。」《校注》:「《史记自序》:『(司马谈论六家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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