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践踏一个纯洁、年轻的生命,一面又不加掩饰地向社会吹嘘,毫无……
[续火山喷火口杀人案上一小节]悔改之意。社会上的人,不但没有向他兴师问罪,而且向他频频喝彩,赞赏他为青年楷模——这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不合理现象。于是我下定决心,要代替苍天来纠正这种不能容许的不合理现象。
我埋头于此事达三个月之久,探讨了一切可以考虑的杀人方法,一个个详尽的计划,制订了又推翻,推翻了又制订,还涉猎了一本本内外的侦探小说。但是结果,只不过告诉我:不管怎样缜密的谋略,不管怎样隐秘的计划,越缜密、越隐秘,犯罪也越容易被识破。
再者,以我的情况来说,事情是更为困难的。对手是一个名声啧啧、刚刚走红的青年作家。如此一个名人,不管被如何巧妙地干掉,也必然会在哪儿被发觉的。另外,我和他的关系,别说在朋友之间,由于他的小说(火与女),一般也为世人所共知。即使我坐在a火山山麓的这个家里,而在东京的香取馨如果有可能被杀,第一个被认为有杀人嫌疑的人,也无疑是我。
我搜索枯肠,绞尽脑汁。但是最后,我只得从反面来利用这个我和他为世人所共知的仇敌关系,想到了一个公然把他杀死的方法。这就是那个“假装决斗的杀人”形式。
你会提出疑问,我为什么不采取真正的决斗呢?以我来说,比之杀人,还是决斗心情好一些。可是,把自己也视作畜生而之交换命,我的自尊心是不允许的。我不能以决斗来决定胜负,我要代表上苍来惩罚恶人——我这样考虑。
于是我考虑了一个周密的方案,几次去现场进行研究,终于制订出了一个完全可以相信的杀人计划,再公然召唤你们,公然进行决斗,在你们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但是谁也没有觉察到——进行杀人。接下来,我想详细地谈谈这一点。我的有计划的犯罪没有受到阻碍,确实是按计划进行的。只是有一点,即在成功的最后瞬间,你投下了石块,制造了意外的麻烦。这个计划遭到了你突如其来的干扰,我简直气得神志昏迷,感到绝望。唉,你做了一件岂有此理的事情。
但是,由于你投石,我的罪行就更不为人察觉了,大家都为了掩盖你的罪行而全力以赴。在我这种可以与冒险相比的决斗中,我不会构成大罪,这是我从一开始就完全计算好的事情,可是你投石的行为,却是重大的杀人罪。这里,我决定撇开你的投石事件不谈,按照最初的计划,只就我的决斗加以陈述,以接受审判。
你出于对我的同情,对登志子的爱情。不顾生死而投石,这种心情,我衷心表示感激。但是,在我那周密的、有计划犯罪的执行中,却受到了你投石的干扰,对于这一块石头,我至今犹引以为憾。我那故意犯罪,我想,即使没有你那投石的支援,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在那样一个尖塔上,即使没有什么原因,只要脚下岩石稍有崩塌,稍有风吹,也有充分可能构成坠落的原因。
我毫无理由来抱怨你,可是由于你投石,你自己以后却不得不承受无穷的烦恼。你的全部烦恼,应该是作为真正罪犯的我的烦恼。我认为,当时我对香取是问心无愧的,所以,我的烦恼必然会向你揭开真相,从而排除你的烦恼的。我要向你揭开我犯罪的真相。你到我家来向我诉说罪行对你的谴责时,我想向你坦白的话几次都通到喉咙口了,可是我都咬紧牙关,把话吞了下去。为了登志子,我不想让我的夫知道我是一个可怕的杀人犯。
我的罪行,连登志子也不知道。这完全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因为这不仅是我害怕泄露秘密,而且是害怕玷污纯洁少女的晶一般的心。
我如今仍然认为,我当时对死者是问心无愧的,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似乎对这一点已经动摇了。我固然为报仇雪恨了,然而我是否有这种权利,以个人的怨恨来葬送这位未来的稀世天才呢?除了的仇之外,我自己对他有没有反感呢?而且,这种装作光明正大的比赛而实为暗算的决斗,我总感到,在神灵面前是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口来的。我感到,必须在什么时候由自己作出决定,来解除这种烦恼。但是我优柔寡断,苟延残喘,一晃竟是十度春秋,这仍然是一种生物怕死的本能吧。
最近登志子来,谈及你的近况,使我吃惊。我终于醒悟过来,我自己决定的时机到了。
十年前,我在火山喷火口上消灭了我的仇敌,而明天,12月19日,也即那个纪念日,我那被缚以永远苦恼的枷锁,可以在同一个喷火口上被砸断了。今夜,山麓大雪纷飞,万籁俱寂,我心中愁肠百结,不胜惆怅。
在我把那可怕的罪行向你坦白之后,我以整个身心向你请求,希望你一如既往,始终不渝地爱着这罪犯的。
最后,让我来把我那故意犯罪的真相——那装作决斗的杀人事件的真相——详细地叙述一下,相信你是会理解的。
就在十年前的今夜,在我用决斗挑战书把你们从东京邀请来此的那一夜,在大家饮酒谈笑之际,香取不是唱了一首“雪熄灭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的歌吗?我借此机会,装作偶然提议,把你们引诱到了我那杀人计划的现场a火山的喷火口上。你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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