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针 - 第三十章 无量功德渡魔王

作者: 司马翎19,006】字 目 录

与弱肉强食的禽兽何异?”

年训几乎要用手塞住耳朵,连连道:“算啦!算啦!这些话你留着说给你儿子听好了。”

杜希言叹口气,道:“我真想请教当世最智慧之人,看看如何方能使你改邪归正?”

年训仰天一晒,道:“我就是邪恶的化身,你要我归正,等如要我从世间消灭一般。”

杜希言面色登时变得很凝重,道:“我的确太多事啦!咱们闲话体提,言归正传。这回咱们再拚斗一次,瞧瞧究竟难行谁不行?”

年训道:“这话还干脆……”他的目光向院落望去,大概是瞧瞧聋大师有没有出现。

杜希言徐徐道:“你很忌惮聋大师,是也不是?”

年训觉得在这个敌手之前无须赖账,当下道:“是的,那厮隂阳怪气的,可厌得紧。”

社希言淡淡道:“他已带走那女子,目下大概已离开寺门了。”

孙玉麟大吃一惊,付道:“若然这是事实,自是不该说出。退一步说,纵然是假的,但如果对方信了,便能使他毫无顾忌,得以放手施为,总之,这绝不是慾求克敌制胜之际所应该说的话。”

年训亦狐疑满腹,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杜希言道:“我当然知道。”

年训摇摇头,道:“你也可算是莫测高深之久了。”

杜希言淡淡道:“我只不过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让你亦有击败我的可能。如果聋大师一直威胁作,你心灵受制,武功亦当大为减色。”

年训道:“你为何拿性命朱开玩笑?”

杜希言道:“我绝无开玩笑之意,但其中的微妙道理你不必知道。”

他一直都以平淡踏实的态度语调,对年训说话。显示他的的确确是真诚不欺,其中没有玩弄什么隂谋手法。

年训宽心大放,“呛”一声拔出了长刀,左手亦拔出招扇,双目射出鹰隼般锐利光芒,盯住对方。

杜希言手中“月魄”剑斜指敌人面门,摆出门户,气势凌厉,剑式森严探峻,叫人莫之能测。

双方尚未真正交锋,已使全场杀气弥漫,寒风旅卷。

孙玉麟退回数步,但心念一动,跃上院墙墙顶,回头一瞥,但见院落空寂,房门大开,那位聋大师和姚秀娟,果然已失去踪影了

外面菜园传来一响金铁交呜之声,铿锵震耳,隐隐有龙吟虎啸的威势。

孙玉麟不必回头去看,已知道杜年二人,业已各尽全力拆解了一招。

他正要回首观战,然而总觉得院子里有一点不大对劲。他迅速扫瞥一眼,却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孙玉麟心中不服气,忖道:“我走南闯北,未逢敌手,挣得了一份声名。这可不是凭武功就办得到的。以常理而论,我的观察力极强,经验丰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必能看出,但目下此院毫无异状,实是令人不解。”

菜园中的社希言和年训,拚了一措之后,各自心中有数,互知对方已用上全力,这一场激斗之中,将没有分毫的侥幸。因此,他们都各自极力激起旺盛的斗志以便击败对方,谋求生存。

这等生死之斗,单单是双方的杀机和气势,已足以使将帅夺志,三军辟易了。但见霎时间杜希言兔起鹤落地连攻了七剑,登时剑光四射,精芒夺目,锐烈的金刃劈风之声,使人入耳惊心。

年训虽然连连后退,但终于挡住了对方这一轮急攻,他气也不端一口,马上刀扇齐施,展开反击。

他施展的是鬼王魏湘寒嫡传心法,极尽诡奇变幻的能事,一番猛扑,竟把杜希言迫得退回了原地。

他们旗鼓相当地作了一番急攻硬拚之后,一齐改变战略,换作窥伺对方空隙的打法。因此,只见这两人迅快踏步绕圈,许久也没有发招。

孙玉麟忽而回头观战,忽而回头打量院落,几个人之中,居然要数他这个没有出手之人最为忙碌。

他一面利用回头打量的动作,监视情势,看看会不会有所改变。另一方面,他迅快地从各种角度寻思。

杜希言施展“天罡秘艺”,虽是气势凌厉,但空灵潇洒,叫人看了十分舒坦,年训的诡异隂毒,则令人看了生出畏怖之心,可是对比之下,亦不会逊色。

他们互绕了数圈,先后出手攻拆,已斗了七八招。

孙玉麟忖道:“这两人竟是旗逢敌手,看来今日之局,不是三五百招可以解决的了。”

但念头刚刚转完,忽见杜希言刷刷刷连攻三招,年训登时露出败象。

孙玉麟登时又喜又疑,喜的是杜希言已占了上风,大可宽心。疑的是年训何以突然间就露出败象?

他们这等一流高手拚斗,除非在很特别的情形之下,才会发生何错,要是很易出错,或者时时会失水难,那就不能称之为‘高手”了。

因此,年训突然间落了下风,情况不会常理。凡是不合常理之事,必定别有隐情。也许这就是一个圈套。

孙王麟忖道:“若然这就是年训的陷讲,故示破绽,以誘社希言入谷的话,打死我也不信,因为社兄的天罡绝艺,越斗越强,年训虽然全力以赴,到后来也未必保得性命,岂敢故意露出空隙?”

社希言这时得理不让人,挥剑凌厉迫攻,光芒飞洒,灵动接严,十招过去,年训已经手忙脚乱,出了一头大汗。

但见杜希言施展出一招“锦囊针”,剑势化为无比细腻,一针刺透了敌人刀圈,锋芒疾吐,刺中敌臂。

年训厉啸一声,惨烈刺耳,臂上血光冒起,“蓬”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向杜希言扑去。

这时不论是杜希言也好,孙玉麟也好,都不必询问,已经明白这是年训施展的邪术,他甘受敌剑刺臂之险,为的就是用这些鲜血,使出邪法。

杜希言身形快逾掣电,向后挨退。

那团血雾没有扑中他,可是却宛如有灵性之物一般,向他追去。杜希言施展开身法,连连腾挪闪避,而这团血雾依旧紧追不舍。

孙玉麟只看得头皮发炸,毛发皆竖。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愤恨填膺,恨的是年训竟然毁约,施展这等邪法。

在他这等高手眼中,一点也不费事就看出那团血雾,已经迫近了不少。无疑的杜希言更难躲过此劫。

孙玉麟愤恨之中,又涌起了同仇敌汽之心。但觉热血沸腾,豪情侠气,上冲云霄,当下长啸一声,横刀矮身,便要向那团血雾扑去。

他身形慾起未起之时,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臂。

事实上当那人抓得他手臂之际,他已感觉到了,并且也因为嗅到一阵香气,是以得知这人是谁?

不然的话,那人焉能这般容易就抓得中他。

他转眼望去,果然没有猜错,那人正是曾经使他倾心神往的云散花。

她那张艳丽的面庞上,泛起惊疑之色,急急低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孙玉麟道:“杜兄正在危急之中。”

云散花道:“你下去还不是死路一条。”

孙玉麟道:“那有什么办法?”

云散花道:“你难道连危险也看不出么?”

孙玉麟道:“我焉能坐视不管?好歹先挡一下,杜见或者有逃命之机。”

他们对答了几句,虽然十分急促迅快,但社希言的形势,又危急了许多。

那团血雾,不但又迫近了许多,同时他也嗅到一阵血腥味,头脑间顿时生出昏眩之感,由此可见得如若被血雾扑上,定必当受不起无疑。

云散花更不打话,急急用手向年训一指,自己如一缕轻烟般,跃落菜园中。

孙玉群晓得她的意思要自己去对付年训,是以目光向那边掠过,马上发现年训双目半瞑,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他得到的印象是年训以全副心神,施展邪术,因而对身外之事,反而失去了所有的敏锐感觉。

这刻向他袭击,自然是最佳的时候,问题只在这个魔头不知有没有邪法护身?如有的话,如何对付才好?

孙玉麟实在没有时间考虑,甚至连转眼直看云散花的情形也来不及了,当机立断的纵身飞扑凌空掠去。

云散花身形落地时,已掏出了“丹凤针”,凤鸟的呼中马上吐出了一根细长的针,发出了一阵瀚瀚的红光。

她使个身法,挪到杜希言纵过来的路上。

杜希言一眼望见她和手中的丹凤针,更不迟疑,加快速度,向她这边急审,霎时已越过了她。

他的全力冲刺,使身后紧追的血雾,落后了一段距离,但假如不是有云散花之故,杜希言决计不敢这么做,因为他这一下冲刺,所耗的气力极巨,若是那么一下子不能生出新力的话,身形不免略略顿挫。这么一来,反而会有被血雾追上之险。

那团血雾向云散花卷到,一阵刺鼻的腥气,钻入云散花的鼻子内。她虽然已团住呼吸,但这阵血腥味,不但嗅得到,而且头脑也感到一阵昏眩。

她不禁忖道:“难道我的丹凤针,也抵挡不住这团血雾么?”

含头如电光石火,掠过心中时,那团血雾,已经漫体而过。

她除了一阵昏眩恶心之感以外,似乎还没有怎样。回头看时,不觉一怔,敢情那团血雾已化为千百缕轻烟,四下散开,修忽失去踪影。

那边年训传来一声惨哼,云散花连忙回头望去,恰好看见孙玉膀的大刀,从他的肋上拔出来。

孙玉群真怕又会出现另一团血雾,是以人随刀退,跃得甚远,看看可有异状发生。

年训发出惨哼之后,睁开眼睛,肋下鲜血喷溅出来,倒是没有化为可怕的“血雾”。他的目光隂森狠毒,恰好一阵劲风吹过,把他的头发吹得飘散下来,使得他的形状,变为十分可怕。

他缓缓的扫视社希言、云散花和孙王群,身形卓立如故,动也不动。

杜希言大步向他行去,剑横胸前。一直迫到他面前六六尺之处,但见他手中之刀和招扇,一齐堕地,这才略略放松了戒备,凝神查看对方的情况。

年训与他对视一阵,才移开目光,落在这刻已移到杜希言旁边的孙玉麟面上。

孙玉磷也凛凛生威的望着他,一点也不曾被对方隂势迫人的目光所化

年训突然双眉一挑,怒声道:“孙玉磷,你以为你杀得死我么?”

孙玉喊道:“这话怎说?”

年训道:“我若不是大法被那贱人所破,你手中之刀,休想碰到我的身体。”

孙玉麟道:“也许你的话是实情,但本人所发的一刀,当时凝神一想,并已早已把生死荣辱,置于度外,是以使得神定气足,有无坚不摧之势。自问有生以来,这一刀已达至高境界。因此,你纵有护身邪法,也未必抵挡得住呢!

他气度豪性,口气诚恳,一听而知这是千真万确的话。任何人都会觉得,以他这等雄飞杰出之士,实在不须饰词目矜。

年训征了一下,这才把目光移开,转到云散花面上。

他的目光变得更为隂毒森厉,蕴藏着人间干仇万恨,牢牢的盯住了云散花。

云散花也居然睁大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与他对瞧,不但不曾怯惧,而且没有一点羞愧之色。

两人对瞧了一阵,在这个当儿,杜孙二人,都觉得不可做声。但为何不可做声?他们倒没有想出个中道理。

云散花淡淡道:“年训,你心中并非真的怨恨我绝情,而是在向我施展邪术。”

年训冷冷道:“你自家不认为是太绝情了么?”

云散花道:“假如我不是深知你的为人,又假如你不曾向我施展毒手,包括现下这一次在内,则我当然会自感愧疚,觉得对你不起。”

年训哼了一声,道:“狡辩,狡辩……”

云散花道:“你若是认定我是狡辩,那也没有法子。但我手中的丹凤针,绝不会骗我,早先你对我施展那种鬼哭般的邪法,以及现在你对我像魔鬼一般的注视,此宝都告诉我,你是在使用邪法加害于我。”

她略一停歇,声音变得很柔和,又道:‘我不知你伤势如何,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愿意为你包扎上葯……”

年训道:“不必了。”

他肋下流出的血,已把他半边身子都梁红了。

杜希言叹息一声道:“凭良心说,你真是一条硬汉子。”

年训的目光仍然注视着云散花,可是早先那种仇恨狠毒之意,已逐渐减少。只顷刻间,他的目光甚至已变得相当温柔起来。

他道:“我现在才明白了,敢情我并不是全无感情的冷血之人。唉!我居然当真爱过你呢,真是愚蠢可笑得紧。”

云散花道:“如果你不是这么狠毒,我决计不会出手对付你的,唉!你可知道,刚才孙玉麟就曾经要仗义舍身,扑向那团血雾,香杜希言挡一下,让他得以逃走。”

年训道:“这关我什么事?不错,我承认他是重义气不怕死的豪侠,但你何以把他扯到咱们之间。”

云散花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明白么?试想像他和杜希言这等人,行事作风,与你是多么的不同啊?我当时不但被他的气概和义气所感动,同时也强烈地感到你在他们面前,是多么的卑鄙微小。因此,我当时觉得纵然出手杀了你,也不会怜悯可惜。”

她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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