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资料汇编 - ○金瓶梅的写定者是李开先

作者: 朱一玄7,602】字 目 录

皇恩。起寒贱,居高位。秉权衡威振京瓷,估恩恃宠把君王媚,全不想存仁义。"(以下《滚绣毯》、《倘秀才》、《滚绣毯》、《煞尾》四曲,从略)这原是李开先《宝剑记》传奇第五十出的原文。剧本写林冲进兵京师,宋朝将高球父子拘到军前,林冲唱《正宫端正好》套曲责骂高球。据雪蓑渔者序,《宝剑记》刻本始于嘉靖二十六年(1547)。乙、李开先《词谑》评论各家套曲,全折选录,不加贬语的元人杂剧只有十馀套,其中有《玉箫女两世姻缘》、《宋太祖龙虎风云会》各一折,它们在《金瓶梅》第四十一回、第七十一回也曾分别加以全文引录。《金瓶梅》引用的词曲虽然很多,但是全折引录的元代杂剧却只有少数几套;而这两套在一般人看来算不上元曲的最佳作品。《金瓶梅》袭用前人曲文也是常见的,但如《宝剑记》中的套曲,一不是古代名家作品,二本身又不见佳,同一般的摹拟、引用不同。

三、以《金瓶梅》同《宝剑记》作比较,可以发现不少的相同之处。甲、它们都是水浒故事的改编。李开先有一个失传的院本《乔坐衙》,当也是根据《水浒传》第七十四回《李逵寿张乔坐衙》敷衍而成。乙、《水浒传》写农民起义及其悲惨结局;《金瓶梅》、《宝剑记》则把视线转移到另一面。《宝剑记》写的是统治阶级的内部斗争。林冲变成宋代隐逸诗人林和靖的玄孙,成都太守的儿子,下凡的武曲星。他投军征讨方腊,官拜征西统制。因谏阻童贯封王,滴为巡边总旗。后来经张叔夜举荐,做上禁军教师,提辖军务。以上是戏曲开场前林冲身世的补叙。在第六出,林冲又上章弹幼童贯、高球欺君误国,受到进一步迫害。戏曲提到的其他水浒英雄也都做官了。鲁智深也是官场失意才出家做和尚。公孙胜以参军做钦差,不愿带兵追捕林冲,逃往中条山出家。总之,林冲等人同农民起义有关的故事情节在戏曲中尽量删削、压缩,另外却以许多新编的同统治阶级内部斗争有关的故事情节作为替代。《金瓶梅》则在水浒故事中选取同农民起义最少有关系的西门庆、潘金莲的故事为题材。同时,又把西门庆处理为奸相蔡京的义子,对上层统治集团作了相当的揭露。《宝剑记》同《金瓶梅》的改编都添加了对因果报反及封建道德的说教,而这些是原来水浒故事所没有的。《宝剑记》中林冲和他的妻子由于天神托梦而被救,林冲的忠君同他妻子的贞节被大事渲染,以致他的身上很难嗅出水浒英雄的气味。如上所述,《宝剑记》、《金瓶梅》对水浒故事的改编在思想倾向上颇有近似之处。丙、《金瓶梅》欣欣子序说:"窃谓兰陵笑笑生作《金瓶梅传》,寄意于时俗,盖有谓也。人有七情,忧郁为甚。上智之士,与化俱生,雾散而冰裂,是故不必言矣;次焉者亦知以理自排,不使为累;惟下焉者,既不出了于心胸,又无诗书道肤可以拨遣,然则不致于坐病者几希。吾友笑笑生,为此爱罄平日所蕴者著斯传凡一百回"。李开先的同乡姜大成《宝剑记后序》说:"予曰:'此乃所以为中麓(李开先)也。古来抱大才者,若不得乘时柄用,非以乐事系其心,往往发狂病'死。今借此以坐消岁月,暗老豪杰,奚不可也。如不我然,当会中麓而问之。'问之不答,遂书之以挨知其心者。"这两篇都是作者友人的代言,用意何其相似。

朱星同志否定李开先是《金瓶梅》作者(写定者)的理由摘录如下:

(李开先)死于1568 年,严蒿死于1566 年,李开先不可能在死前三四年内写出此一百回长篇巨制。又李开先与夏言… … 不睦,但与严蒿无怨。因此,李开先毫无必要在生前三四年(也正是严蒿死后三四年)中急忙写此长篇小说来影射讽刺严蒿。

这个论断以《野获编》的如下记载为依据:"(《金瓶梅》)指斥时事,如蔡京父子则指分宜,林灵素则指陶仲文,朱励则指陆炳,其他亦各有所属云"。《野获编》的价值在于它所记载的史实,不在于他评论作品内容的似是而非的影射说。旧时人们津津乐道的《琵琶记》影射王四,《牡丹亭》影射昙阳子,《红楼梦》影射纳兰性德或董鄂妃,都是同样的废话,不值得认真一驳。

退一步讲,即使影射说可以成立,为《考证》所推重的同一《野获编》卷二十五的《填词有他意》条就说:"李中麓(开先)之《宝剑记》则指分宜(严蒿)父子",《宝剑记》写在严蒿生前十九年,为什么《金瓶梅》非得如《考证》所说的那样限定在李开先"生前三四年(澳正是严蒿死后三四年)中"创作不可呢?《考证》在这里是不能自圆其说的。

《金瓶梅考证》所举王世贞作《金瓶梅》的十条理由,大都是泛泛的推论,没有一条直接、有力的证明。本文第二部分论证《金瓶梅》不是任何作家的个人创作,包括王世贞在内。那末可不可以说王世贞是写定者呢?

沈德符《野获编》说《金瓶梅》出自"嘉靖间大名士手笔。"就这一点而论,李开先比王世贞切合得多。李开先比王世贞早生二十五年,被称为"嘉靖八才子"之一。他做到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馆,正四品,不存在《考证》所说的"官儿还不够大"的问题。典章制度、婚丧礼节正是太常寺的主要业务。为什么他不能写出蔡太师做寿,西门庆朝见皇帝以及其他大场面呢?王世贞做到正二品大官,那是后来的事。他在嘉靖最后一年只四十一岁,不过一个罢任的青州道兵备副使。他和李攀龙主宰文坛是在隆庆万历的二十馀年间。王世贞不妨说是隆万大名士,在嘉靖年间李开先却比他更有资格享有这样的虚衔。沈德符以精通明朝史料而著称,他不至于连嘉靖和隆庆、万历的年代前后都弄不清楚吧。

王世贞的《国朝诗评》、《文评》评论明代诗人一百多,文人六十多,其中都不见李开先的名字。王世贞的《艺苑危言》有一段记载:"仁人自王(九思)、康(海)而后,推山东李伯华(开先… 二记(指李开先的《宝剑记》、《登坛记》)余观之,尚在《拜月》、《荆钗》之下耳,而自负不浅,问余:'与《琵琶记》何如?'余谓:'公词之美更不必言,第使吴中教师十人唱过,随腔改字,妥,乃可传'李佛然不乐而罢。"李开先的诗文在王世贞的评论中不屑一提,李开先以北人作南曲,王世贞对他貌似恭敬,因为他究竟是前辈,而不满之情见于言表。如果《金瓶梅》确是王世贞的作品,小说中整套引用李开先《宝剑记》和李开先偏爱的元人杂剧的原文那就不可能得到解释。1979 年冬读未氏《考证》后,就1964 年旧稿改写。(《杭州大学学报》1980 年第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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