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资料汇编 - ○金瓶梅回评

作者: 朱一玄64,724】字 目 录

段小硷文字。自来兴买冥衣等件至打银爵,是设灵一段。自与伯爵定丧礼至各遵守去讫,是派人一段。自皇庄内相送竹木至七间榜棚,是搭棚一段。请报恩寺僧是念经,每日两个茶酒是开丧,自为两小段。自花大舅去至春鸿两个伏侍,是下半日一段。(至)〔自〕天明梳洗至第二日清晨,为一段。夏提刑来是一段。吴银儿是一段。到三日念经一段。(昌)〔吊〕孝一段。大硷一段。题主一段。众人上纸一段。插入桂姐,首七和尚念经一段。插入吴道官送影来一段。午间众人上祭一段。过入观戏之脉,胡府尹上祭一段。郑月儿一段。晚夕众人伴宿,正说观戏至末是一段。虽插三妓,然总是一段文字也。试看他于瓶儿一七曲曲写来,无事不备,无人不来,总是西门一死,详略之间,特特作照。此回犹是第一热闹文字,不是冷局也。

观戏写春梅出色,写西门是正意,写金莲是畅意。写春梅盖为玉箫模神,非如别回写春梅;写金莲盖为如意露线,非如别回写金莲也。

戏中乃因寄丹青而悲,然则一线穿却,言其真如戏也。必用《玉箫女两世姻缘记》,明言玉箫之所以有此人,特为春梅而设也。何则?开卷出春梅,则以玉箫为大丫头而出之,至前出春梅,必云一玉箫,一春梅,后文护短撒泼,必云玉箫过舌。然则吹放江梅者,玉箫也;吹散江梅者,亦玉箫也。至于书童,瓶儿生子始来,瓶儿一死即去,始终乎瓶儿者,非书童之始终乎瓶儿,乃玉箫合书童而始终乎瓶儿也。盖言箫与书合,为萧疏之风,瓶坠替折,花事零落,东风恩怨,总不分明,故此回写西门悲,而下回即云私挂一帆风。

篇内写花子由夫妻重孝,直是没理到极处,却是遥照武松。至于子由叫姐夫,更奇。

先写银儿,再写桂儿,再写月儿,此处将三人一总。

瓶儿,妾也。一路写其奢偕之法,全无月娘,写尽市井无礼之悲。

玉箫、小玉,皆月娘脾也。而月娘皆不能防闲,令其有私。月娘之为人可知,作者之罪月娘亦可知。

上祭者,吴大舅、刘学官、花千户、段亲家,相连成文,言如此行丧礼,目无月娘也。留与人学说谈论也,花费了西门庆也,断绝了以前所攀之亲家也。闲笔成趣。《玉箫记》,却用小玉(推)〔吹〕玉箫,一笔作两笔用,总罪月娘也。

看戏既写众男客,又写众女客,总为西门死作衬。总是闹热,不是冷淡,又与生子后,上坟文中遥对。

第六十四回 玉箫跪受三章约(三章)书童私挂一帆风(一帆)

人知春梅为四女乐中第一人,不知作者已先极力描写一玉箫也。盖瓶者,养花之物;而箫者,歌舞之器,悲欢皆可寄情于中。故生子加官,必写玉箫失壶而私书童于此起,盖藏淫(佚)〔佚〕之调于箫中欢也;瓶儿一死,即使奸情败露,书童远去,是藏别离之调于箫中悲也。此是作者,特以箫声之悲欢离合,写银瓶之存亡,为一部大关目处也。

玉箫必随月娘,是作者特诛月娘闺范不严,无端透露春消息,以致有金莲、敬济、雪娥等事,故以玉箫安放月娘房中,深罪月娘也。

三章约者,(了)〔乃〕作者自言此后半部,皆散场之词,所(为)〔谓〕离歌三叠,而烟水茫茫云者,正渭城之景也。夫极力写金、瓶、梅三人,今死其一矣,已后自然一一散去,不再出一笔写其合聚来也。故此处以玉箫三章约以点明之。

瓶儿死而书童去,春鸿去而春梅别,两两相映。盖送归鸿而为梅开之候,瓶儿坠而琴书冷矣。故瓶儿与书童一时并宠,而藏壶必用琴童也。

玉箫人金莲手中,虽为梅开之兆,然试以金莲所品之名思之,又月娘之所必争者也。故后文撒泼,以玉箫话起。

月下吹箫,玉楼人悄,莲漏频催,春梅映雪。一瓶春酒已罄,此时此际,琴书在侧,不忍作送鸿迎燕之句,真大难为情,故用作书以消遣也,此又作者之心。

篇内接叙二太监讲朝政,盖为下文引见朝房地也。

第六十五回 愿同穴一时丧礼盛(同穴)守孤灵半夜口脂香(守灵)

瓶儿死于九月十七,西门死于正月二十一,屈指才三月,子虚亦灵矣。后文看其明明一日日叙去,便又有如许文字,而又只是三月中的事,一丝不紊。

此回自二七做起,乃是吴道官念经,一结玉皇庙。

此回插孟锐,总是忙忙写分散之原,故早伏后线也。黄、宋为市井小人之妾上纸,其卑污不必言矣。然夹写请黄太尉,盖为后文引见而言也。夫引见朝房,又为一百回逃难避兵而言也。总是匆匆欲结,又不能匆匆即结。文字有一定起结,如此信不尽尔也。瓶儿死,春梅未即出头,固应写金莲结果。今看他不写金莲结果,先找足金莲出身。夫金莲出身者,王招宣府中埠也。欲恶招宣,必恶其妻子。使其子若贤,必能化其母;然使其媳若贤,亦必'能劝其子。今欲写招宣之妻子不贤,而不先写其媳之父亦属权奸,则招宣之妻子固应为金莲受报,而其媳又何辜受招宣妻子之累哉?故必先写六黄太尉,误国殃民如此,言其女应如此报,而不受污西门,亦天幸耳。作者恶金莲,并及其出身固矣,乃并及其出身处之人之媳,则恶金莲为何如哉?

丧礼胜,看他先写破土,又写请地邻,乃写十一日辞灵,又写发引。至于发引,看他写看家者,写摆对者,写照管社火者,写收祭者,写送殡者,写车马,写轿,写起棺,写摔盆,写社火,写看者,写悬真,写山头,写在坟前等者,写点主,写回灵,写安灵,许多曲曲折折,总为西门一死对照。然却一语过到守灵,不知不觉,真神化之笔也。如意儿者,如意原为插瓶之物,今瓶坠而如意存,故必特笔写之,写如意原以写已死之瓶儿也。况瓶儿已死,即西门意中人,而奶子如之,所为如意儿也。总之为金莲作对,以便写其妒宠争妍之态也。故蕙莲在先,如意儿在后,总随瓶儿与之抗衡,以写金莲之妒也。

如耍狮子必抛一球,射箭必立一的,欲写金莲而不写一与之争宠之人,将何以写金莲?故蕙莲、瓶儿、如意,皆欲写金莲之球之的也。

第六十六回 翟管家寄书致膊(致膊)黄真人发碟荐亡(荐亡)

此回写瓶儿一(梦)〔死〕也,乃胡知府、周守备、荆都监以下武官,李知县以下文官,又宋御史、黄主事、安郎中、翟管家,色色皆来,特与西门一死相映。夫瓶儿与西门之死,不阅三月,而冷暖如此,写得世情活现。

写黄真人者,盖深恶金莲也。写恶如瓶儿犹可忏悔,非如金莲之不能超脱也。

(崔)〔翟〕谦寄书,云杨提督卒于狱,盖结西门之豪华也。何则?西门之通蔡京,以陈洪与杨家亲也。今杨提督死,而西门无所事恃矣。况杨提督被幼,而瓶儿别嫁,今瓶儿死,而杨提督亦死,又是一大章法。

上回即出力写瓶儿一死,使此回即接手写别事,不特情事突然,而上文亦俱属写之无益。何则?盖瓶儿之死,非一朝一夕可以结过不提之人之事之文字也。然则此回如何重新复做瓶儿之死,看他用某人祭、某人吊,并黄真人如何发碟、如何做法事,总是一篇敷演文字,故不嫌层层描写也。

第六十七回 西门庆书房赏雪(赏雪)李瓶儿梦诉幽情(入梦)

月娘扫雪,至此又写赏雪。夫前雪为春前之雪,一层层热了来;

此回为腊底之雪,一层层冷了去也。因写诸花,固用雪为起结。

瓶儿初来,月娘扫雪;瓶儿一死,西门赏雪:特特相映。月,又为踏雪访相映也。夫爱月必踏雪访,盖言冷将至也。无他花,惟待春梅矣。

忽插爱雪月下

接言黄四,盖为后爱月家楔子也,爱月儿,又为王招宣林氏楔

子也;林氏又为金莲故也:总是金莲一人文字。520

篇内借行酒令,明明点出扫雪前文。观伯爵云,头里小雪,后来大雪可见。

此回瓶儿之梦,非结瓶儿,盖预报西门之死也。至何家托梦,方结瓶儿。

篇内写金莲戴金赤虎分心,盖特为瓶儿初来一照;而情感一回,后接云打金满地娇九凤甸儿,盖已为此回瓶儿梦中初醒之金莲作地。其笔力之强健为何如?

伯爵生儿,特刺西门之心,又为孝哥作映也。

叙孟二舅,人知伏脉,接叙敬济陪坐,乃所以伏脉也。人乌知之?至于问孟锐年纪,却是为玉楼点睛。人又乌得知之?盖言玉楼正当时,而非将残之杏,为嫁衙内作地也。

篇末将玉皇庙、报恩寺、永福寺一总。夫玉皇庙,皆起手处也;永福寺,皆结果处也。至报恩寺,乃武大、子虚、瓶儿念经之所,故于此一结之。是故报恩者,孝字也。惟孝可以化孽,故诸人烧灵,必用报恩寺,而结以孝哥幻化,然则报恩寺,又是玉楼、孝哥二人发源结果之所也。

第六十八回 应伯爵戏衔玉臂(戏衔)堆安儿密访蜂媒(密访)

此回特写爱月,却特与桂姐照映,见此时有月无花,一片寒冷天气也。始郑钨出迎,何异李钨;爱香出迎,何异李桂卿。伯爵帮衬,不减昔日李家之伯爵;此日之架儿,犹是昔日之踢行头者。盖写一月姐,又特特与桂姐相犯也。

桂姐后有瓶儿之约,月姐后有林氏之欢,又遥遥相映。王姑子与薛姑子一嚷,则上文印经、遗嘱、念经,月娘与金莲前后吃符药,一总结住,下抽笔单写金莲,为壬子日相争之线也。然则二尼,又起衅之由欤!

前后回内,凡写黄、安诸人来拜,必用西门赴席时夹写。盖诸人

来拜,无非衬西门之热,即几回央烦摆酒,亦无非衬西门之趋奉,非意在诸人也。意不在之人,而必写之,见用为衬叠花样之人,故不妨夹写,然必夹写,乃能衬出也。

桂姐文中,踢行头何等闹热,架儿等人,此回却用一喝即散。盖月儿此回过线,下文即拿聂械儿等人也。月儿与桂姐合伙。而伯爵一戏,即用葵轩数语点明,一部内写诸娼妓之故,盖辱西门、月娘与娼妓、鸨儿、忘八,皆声应气求也。

伯爵戏衔玉臂,与出洞一戏,遥遥相映,却自是两样心事,桂姐愈见其疏,月儿愈见其密也。

桂姐家必着丫头看西门出院,恐往吴银儿家去,月儿亦必叫郑春(迫)〔送〕西门到家,两两遥对。益信此文与桂姐相犯,盖月姐亦恐到银儿家也。

桂姐为月娘之女,月下桂也。今月儿夺桂儿之宠,引林氏之媒,明言桂已飘零,月非秋月。盖雪后之明蟾,独照空林,大是凄切之情。

峨安儿,蝶使也。于蝴蝶巷一映出,于此处访蜂媒,又一映出也。

第六十九回 招宣府初调林太太(初调)丽春院惊走王三官(惊走)

此回特与金莲出身处说报应,则西门之因果不问可知矣。夫李桂儿,西门之表子也。乃王三官私之,其气固不必言。今忽得一人指引,即无林氏,已有差人拿访之势,况乎林氏嘱之,为一举而两得乎?此西门一生快意事也。夫快意至此,其为愿已足,宜乎死其迫之矣。末找伯爵,又为十弟兄一描。

林太太之败坏家风,乃一人门一对联写出之,真是一针见血之笔。

月儿宠而李桂姐疏,又遥遥与瓶儿、金莲相映。

林氏以告引诱三官之人为由,以通西门,然则三官卖了母,林氏又卖了子也。西门之假子,自应此等人做。

西门通林氏,使不先压倒王三宫,则必不能再调,且必不能林氏请过去,西门请过来。今看他止借林氏借话,便一过人王三官求情,则三官不折自倒,而一任林氏与西门停眠整宿矣。齐家必先修身,信然!

末写与桂姐疏淡,却是月儿告西门,引入林氏之本意,西门在其局中矣。

第七十回 老太监引酌朝房(朝房)二提刑庭参太尉(庭参)

甚矣!夫作书者,必大不得于时势,方作寓言以垂世。今止言一家,不及天下国家,何以见怨之深,而不能忘哉!故此回历叙运良峰之(尝)〔苦〕,无谓诸奸臣之贪位慕禄,以一发胸中之恨也。又人何太监。何永寿,见何者不可苟延岁月,而必以财色速之也。夏延龄、何永寿,又特为西门下针贬也。夏延龄,实始终金莲者也。盖言莲茂于夏,而龙溪有水,可以栽莲,今夏已去而河空流,虽故(趾)〔址〕犹存,韶光不是,眼见芳菲全歇,惟残枝败叶,摇漾秋风,支持霜雪耳。故贲四嫂必姓叶,而带水以战情郎,且东京一回之后,惟踏雪访月,而叶落空林,景物萧条,是又有贪四嫂、林太太等事也。此处于瓶儿新死,即写夏大人之去,言金莲之不久也。用笔如此,早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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