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资料汇编 - ○金瓶梅回评

作者: 朱一玄64,724】字 目 录

一段空色消息。是故必于此日,先写一撒漫将落之梅,而接写温秀才之去,已是落花流水,一段残春音信,作伤心之话也,故又用画童哭躲。

乔大户纳官,亦非泛泛。夫言乔者,木也。乔木如拱,已作白杨青草之想。盖有闻道白杨堪作柱,怎教红粉不成灰二句在内。官者,棺也。乔木成棺,不死安往?

忽放何九、王婆入来。盖在何家托梦,已结瓶儿。以下皆极力收拾金莲之笔。故此处,将二人一点,使看者知武二处,磨刀以待也。却嫌生人不上,又于前文伏一何千户,拿一起盗案请问,盖即伏此脉也。文字针线之妙,无一懈可击。安得不令人叫绝?借何十事,即插一宋得原奸丈母事,早为下文金莲售色,以后至出门等情,总提一线也。所云宋得原者,盖言敬济直送金莲出门,以归根于永福寺也。妙绝神理。谁能知此金针之细,如曰送得远也。然则敬济,其结果金莲之人乎?

舞裙歌板一诗,梳拢桂姐文中已见,今于此回中又一见。盖桂儿乃秋花,为莲花零落之期,桂花开处,金莲已有过时之叹,况此时桂已飘零,后文纯是一片雪月世界哉!花不摇而自落矣。是此一诗两见,终始桂儿,又实终始金莲。特特一字不易,以作章法,以对下文二八佳人之一绝,作两边一样关锁也。

舞裙歌板一诗是财,二八佳人一诗是色,故用二见,遥遥相对。因宋得原之名,益知金莲、敬济之名,贯通之妙。盖开处则曰金莲,败处止徐旧茎,此陈茎笠乃金莲之下场头也。是二人乃二而一者矣。

炉鼎乃身之外肾。今送与宋乔年,盖言此物断送长年也,安得不死?看他有一句闲言乎?

第七十七回 西门庆踏雪访爱月(雪访)贪四嫂带水战情郎(水战)

此回接写尚小塘、聂两湖,为温秀才作馀波,不知已为贲四嫂作流红地也。夫残花成叶,片片随波,转眼成灰,会心者,上小塘徘徊独步,莲已成空,当寻贝叶之风,以悟眼前实地。而无如眼底湖光,犹作流芳之感。是以情牵不断,又为残叶惹相思也。惟小塘通两湖,故叶叶浮来,可作水中之战。

夫安郎中名忱,言安枕也。宋乔年,言断送长年也。汪伯彦,言汪之北沿也。他如蔡蕴,骂其为男子中之温,俗言婆婆妈妈是也。黄葆者,骂其为葆儿也。

贲四嫂作带水之战,却用汪伯彦、雷起元、安忱回拜。要请赵霆,一似闲中一交游;再不然,云写西门之财势,为众人所垂涎足矣。不知总为带水之叶作指点也。盖云汪北沿,当雷声起元之正月,而安枕以战带水之贝叶,不知潜地之雷霆已动,又换一番韶光,区区水面残叶,能有几日浮荡,而殷殷顾盼于小塘两湖之上,以作伤心语哉?

写残叶必写先踏雪访爱月,何也?盖必雪月交辉,而莲叶始全落空,梅花乃独放也,又为下文春梅之过文,亦无不可也。月娘名月,而爱月亦名月,何也?盖言月缺复圆,花落复开,人死难活。前文六十五回之普天乐,已明明言之矣。月后加一爱字,便是老人所见之月,令人眼泪盈把,不能追回少年之花阴寂寂时也。

此回写云里守,是言云遮月之意,故后文结果月娘以往云家去遇普净师也。

忽人来友儿。夫三友,乃花间之雀莺燕等鸟也。鸟来而花残,况黄鹏乃四月之鸟,春已归矣。故来友儿,自王皇亲家出来。夫王皇者,黄也,离王皇亲而来,此黄鹏也。改名来爵,爵者,雀也,古雀字即爵,总是作者收拾花事之笔。而看者混账看过,遂使作者暗笑也。

杨姑娘死者,杨去而李开,玉楼之去,几已伏矣。

贲四女名长姐,嫁夏家。言叶长于夏,为莲叶也。莲叶已无,只落枯茎矣,故后文接写陈敬济。

必言贲四嫂水战,盖言莲叶在水。夫止徐莲叶,则莲花已空,而金莲之死近矣,是皆金莲的文字。

又虚描一楚云,言同归于梦,而梦实空也。况月与花有情,今云来月闭,且云来雪落,云至花凋,不使其来,盖既已梦矣,应须空写,故用鹿分郑相、蝶化庄周二句,自点双睛。奈之何人不知之也?此梦直说出一百回月娘之梦。总之五十回以后,总是收结的文字。此书写数梦,以总结入月娘之一梦。如瓶儿死,有伯爵一梦,西门一梦,后书房一梦,何家一梦。瓶儿未死,先有子虚一梦;瓶儿临死,又有迎春一梦。西门将死,又有月娘一梦。金莲死,又有敬济一梦,春梅一梦。及敬济作花子,又自为一梦,周宣一梦。然后结入月娘云里守之梦。不知先已有武松一梦在第九回内,然总不如楚云之梦,写得滑脱之极,使一书中众人皆人梦中,又令人不知是写一梦,却又借庄周、郑相二句,明明点出是梦。文字奇妙至此,亦难赞其如何奇妙之所以然矣。

第七十八回 林太太鸳韩再战(再战)如意儿茎露独尝(独尝)

宋御史送一百本历日来,亦平平一事,不知皆作者如椽之笔写之也。盖言一百回文字至下一回,将写其吃紧示人处也。财色二字,至下一回讨结果也。况一百本历日,言百年有限,人且断送于酒色财气之内也。故用宋乔年送来。又瓶儿一百日后,是西门死期,言瓶之罄矣,不能苟延也。

篇内窗梅表月,檐雪滚风,盖一总后文春梅、月娘、雪娥等人也。岂泛泛写景?

又找叶五儿一段,点明花残叶落之故也。

再战林太太,却先写叶五儿,言败叶辞林,春光去矣。而林太太之再战,其报金莲出身之处,已可为尽情,故用自此一段后,歇手写西门死也。

如意儿茎露独尝,盖于金莲文中,又找足瓶儿也。如意儿夫家姓熊,娘家姓章。夫熊有胆者也,盖如意儿乃瓶中一胆,故名如意;而姓章,犹言瓶胆一张。又胆瓶春水浸梅花,故茎露独尝也。夫瓶已失矣,止存其胆,因胆而想其瓶,是结此瓶一段公案。

至东京来,两写宿雪娥房中,总是雪后梅花发而莲花老,总是金莲文字。

伯爵妻姓杜,希大妻姓刘。杜者,肚也;刘者,留也。可想偶及之,附志于此,盖白嚼入肚,携带想留客也。

熊旺妙,熊之所旺者胆也。

云月结亲,是晦暗景象,是空蒙景象,与上文雪月空林,是冷清景象,是凋零景象。

写欢安与贲四嫂通,是言载安儿为月娘叶落归根,伏西门小员外之线,又蝶戏叶下,已无花也。

此处写金莲之不孝,又找磨镜一回,总是作者为世之为人子536

者,痛哭流涕,告说人老待子而生活,断不可我图快乐,置吾年老之亲于不问也。恐人不依,是用借潘姥姥数段,告如意儿等,言为人之有亲者,刺骨言之。苟有人心,谁能不眼泪盈把,我亦不能逐节细批,盖读此等文,不知何故,双眼惟有泪出,不能再看文字矣。读过一遍,一月两月,心中忽忽不乐,不能释然。至于写金莲之一味要说人,便不顾其母,于春梅口中映出之,以及后文令其母回去,总是写其与月娘不复合,以至出门到武二家也。

梦替折而瓶儿死,梦衣破而西门死,遥遥相映。

玉箫送替物与来爵女人,特结蕙莲之案,却是结玉箫之事。盖箫至黄鹏声咽,亦再不能作一曲断续之调也。

忽又写一蓝氏也,是太监侄儿之妻也,有钱,俨然又一瓶儿。盖花篮亦可载花,花瓶亦可载花,而无如篮在何家,何者,河也,竹篮打水,到底成空,总是一番空景。

金莲,恶之尤者也,看他止写其不孝;普静,善之尤者也,看他止写其化众人以孝。故作者是孝子不待言,而人谁能不孝,以行他善哉?

此回特特提笔写一重和元年正月初一,为上下一部大手眼故极力描写诸色人等一番也。

王三官娘子与蓝氏,同一影子中人,乃黄氏写在蓝氏前,今反是蓝氏来,而黄氏不一出见,此是作者异样倒滑处。盖黄氏与蓝氏一齐都来,不能一齐实写,使一齐实写,皆云二十分齐整,匪特文字碍手,即看者亦如神桌前成对炉瓶,味如嚼蜡矣。看他止用二十分精采写蓝氏,便使一杳然不出之三官娘子,真如海外三山,令人神往,真是写一是二,又有一手双写之妙。

第七十九回 西门庆贪欲丧命(丧命)吴月娘丧偶生儿(生儿)

此回乃一部大书之眼也。看他自上文重和元年正月初一写至此,一日一日,写至初十,今又写至看灯,夫看灯夜,楼上嘻笑,固金莲、瓶儿皆在狮子街也。今必仍写至此时此地,见报应之一丝不爽。此回总结财色二字利害。故二八佳人一诗,放于西门泄精之时,而积财积善之言,放于西门一死之时。西门临死嘱敬济之言,写尽痴人,而许多账本,总示人以财不中用,死了带不去也。吴神仙起先在周守备家,言周者,舟也,分明撑宝筏而相渡也。今日在土地庙中,虽有神仙,其奈地府何?盖深示人以及时行善,悔则无及矣。

孝哥必云西门转世,盖作者菩心欲渡尽世人,言虽恶如西门,至死不悟,我亦欲化其来世。又明言如西门庆等恶人,岂能望其省悟,除非来世也。写西门一死,其家中人上下一个不少,然止觉凄凉,不似瓶儿热闹,真是神化之笔。

此回内,只写李三、来爵负恩赖批之事,真是冷暖二字中,一丝也差不得。

鸿守信义,故贤于雀,然而春鸿亦不能久留矣,观此方知命名之妙。观反往张二官家去,方知苗员外送童之意,为报丧帖,勾魂帖也。

写伯爵止用愕然二字,写尽小人之心,灯已)〔亦〕写尽后文趋承张二官之意,真是一笔当千万笔用也。

女婿斩衰泣杖,其非礼为何如,乃反衬瓶儿死其奢偕处更难堪也。

第八十回 潘金莲售色赴东床(售色)李娇儿盗财归丽院(盗财)

看官着眼看他大手笔处,看他一丝不乱处在于何处,看他止用二人发放一部大题目,一曰售色,一日盗财,是其一丝不乱处,是其大手笔如椽处。

夫色不可售,而西门之色,亦有所售之也;财不可盗,而西门之财,亦有所盗之也。止用两笔,将一部作恶的公案,俱已报应分明,不差一线,笔力简捷如是。一部书,直看到此回,方知李铭之名为可笑。何则?俗语云,里明不知外暗。观其转财物,方知其命名之意。是故此书,无一名不有深意。

夫文章有起有结。看他开手写十弟兄,今于西门一死,即将十弟兄之案,紧日接手写完,如伯爵等上祭是也。内除花子虚死,连云里守八人,一个不少。却抽出云里守留至一百回,结照二捣鬼,完热结冷遇之案,故此回止以七人结之。再于其中出脱吴典恩另结,却又止用六人。今添一花子由作七人,是明明冷结子虚,文字参差之妙如此!

于祭文中,却将西门庆作此道现身,盖言如此鸟人,岂成个人也,而作如此鸟人之帮闲,又何如乎?至于梵僧现身之文,实为此文遇了那样鸟人,做此鸟事,以致丧此鸟残生也。

王六儿上祭,盖为拐财远遁之引,莫认月娘吃醋。

又借骂王六儿,将桂姐、银姐随手抹过后,一影月儿,以王三官与桂姐同结。盖又结林氏,又结张二官,将伯爵、李三、黄四一齐结住。总之,第一回东拉西扯而出,此回却又风驰电卷而去,真是千古文章能事!

观三日演《东狗记》,固知予言不谬。

写月娘烧瓶儿之灵,分其人而吞其财,将平素一段奸险隐忍之心,一齐发出,真是千古第一恶妇人。我生生世世,不愿见此人者,盖以此也。

写月娘与李鸡相争,真是棋逢对手。作者何恶月娘之深,而醒之以不堪也!

补写蔡御史,总为西门之交游,放声一哭。接写一伯爵,更不堪也。盖十弟兄惟伯爵更密些,故写一伯爵,以例众人。

第八十一回 韩道国拐财远遁(拐财)汤来保欺主背恩(欺主)

夫西门吃药而死,完武大公案也。李娇儿盗财归院,完瓶儿、子虚公案也。此回道国拐财,完苗青公案也。来保欺主,完蕙莲、来旺公案也。一部剥剥杂杂大书,看他勾消账簿,却清清白白,一丝不苟。

点染胡秀处,总欲结王六儿一案,以为道国拐财之由,而必自苗青处来,乃又结苗员外之死也。文章又非死板论杀者。王六儿与西门私,却在胡秀口中,杭州地面结,大奇!

来保请敬济,上马头,请表子,又早为敬济后文伏脉。翟亲家如此结煞,而乔亲家又绝不音问,人情如画。

来保妻弟刘仓,妙绝。与李铭一样,盖言留藏。夫有留藏之物,何所不有,况妻弟哉?

第八十二回陈敬济弄一得双(得双)

潘金莲热心冷面(冷面)

此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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