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写得如此行径,月娘之丑之恶,已尽情不堪矣。"
第五十一回
(一)
此本看完。书架上书皆看过多遍者,少泉带来之《西游补》、《后水浒》、《红楼梦补》,亦俱曾寓目者。且系洋板,懒于翻阅。此种亦不耐屡看,然其好却不可埋没。独不可解者,凡事不曾经过,言之断不能亲切如此。若谓想当然耳,恐终日沉思,亦思不到如此细腻也。是作者亦西门庆也,阅而以为然者,亦一西门庆也。但西门庆与西门庆不同耳,不存西门之心,不作西门之恶,不贪金莲之淫,不受金莲之惑,闺门之中,更有甚于画眉者。阅者直可与作者心心相应,正不必嗤其肆口妄谈。若所谓二才子、三才子、七、八、九、十才子者,千金小姐,知书达礼,十五、六岁,一见俊俏小伙,便想许定终身。斯真狗屁牛屎,为此书之大罪人也。
(二)
文禹门又云:天下事数见不鲜,久则生厌。不知男女之事,亦有厌时否?对曰:有。厌在人而不在事,厌在事则视乎其人。大凡美丽之足以动人者,全在不即不离、若隐若现之间。一切脂粉翠黛,珠玉答环,绵绣衣裳,裙衫袜履,皆所以助妇女颜色者也。果使尽去其粉饰,止存其面目,虽冰肌玉骨,藕臂柳腰,亦可生人怜惜,惑人心神,久而久之,不倦之倦,未必不弃之不顾,难免见异思迁。《聊斋· 恒娘》传中"厌故喜新,重难轻易"二语尽之矣。此厌在人也。至若疾病相缠,才力不支,奔波莫定,穷困无聊,此则迫于不能,并非出于不愿也。乃有丹田水满,欲海不波,寸池冰寒,相火灭尽,此又学识兼到,阅历已深,先存不可之思,渐臻不肯之域;其或老之将至,求寿方殷,悔之已深,改过不吝,经多见广,追求不过如斯;痛巨创深,畏惧时妨不免,此则厌在事也。其人固不易逢,然而其权在我,悬明镜看穿真假,挥慧剑斩断纠缠。庶几广大两间,容留久住,么魔二竖,回口潜逃,未口非荣荣上焉者也。
若西门庆者,陷溺患沉,安能援手?罪孽深重,不得回头。品玉者早与输金者现报于生前,而死后更可想矣。昔有老人置二妾,请其友命名。友曰:一名忠娘,一名孝娘。老人曰:何如此庄重也。友曰:岂不闻《千字文》有言乎?孝当竭力,忠则尽命。是虽笑谈,亦足发人猛省。
按:前评写于光绪五年(1879)八月初四日。后评写于光绪六年(1880)正月二十九日。
第五十二回
文禹门云:西门庆得药于梵僧也,有小儿得饼之乐。又如寒士之得官,穷人之获利,而禁其安守本分,势必有所不能。助火以油,浇水以雨,其燃愈旺,其流愈洪。不知梵僧与西门庆何恩何仇,而以快活速其死也。药到手先从王六儿开刀,以次或明或暗,已不一其620
人。
此回来保未归,李桂尚在,约来雪洞,以续新欢。应、谢在前,料不能至;李、潘在后,定不敢来,乘此夸张,显其本领。不谓伯爵贱甚,接踵而来,不曰西门庆戏桂姐,而曰应伯爵戏春娇,殊不可解。盖以西门庆之心,只知己之能戏人,而不虞人之相戏也。明明指出尔方淫妓于此,尔之妾亦调婿于彼,以暴易暴,出尔反尔,天道也,亦人事当然。
最难解者,金莲已试其药矣,谅亦可以膺足。乃仍不肯安分片时,岂淫妇除此一事,再无别事乎?同一雪洞也,西门庆于此纵欲,潘金莲亦于此调情,可不惧哉!
第五十三回
文禹门云:金莲与敬济,直至此回,方能到手,亦可谓难矣。天下本有极难之事,世上又多畏难之人,以畏难之人而做极难之事,人尽知其事之难成也。独有男女之事,竟少畏难之,是何故乎?利与义相反,贪利必负义;利与害相连,得利每至受害。然亦有义中之利,无害之利,君子不辞焉。独有男女苟合之事,不但不利与人,亦实不利于己,且断无不悖义而不被害者。乃自古及今,无不趋之若鹜,甘之如怡者,果何故乎?我思其故,三昼夜而不可得。凡所谓倾人家国,带肉骸骸而殃及子孙,伤及性命,以至腰中仗剑,笑里藏刀,是皆言其末而未探其本也。顾何以圣神仙佛而外,"色"之一字,虽善知识、大作用之人,亦不能免,果何故欤?大抵本人身内之水火无以遏抑之,其为患遂有不可胜言者。'肾水泛滥而不可止,心火焚烧而不知灭,于是胆因色大,神为色迷,耳目为色昏喷,言语因色颠倒,以及五官四体,五脏六腑,无不被色惑乱。是非先止其水,兼灭其火,不为功。水何以止?以净土止之,静则不动。火何以灭?以智水灭之,智者不惑。不动不惑,思过半矣。上半回金莲偷情,下半回月娘求子,全是自此事上生波。然而邪正分焉,此嫡庶之所由别也。偷婿者尚未畅其欲,求子者已如愿相偿。生门死户,乃生死之一大关,亦孰能逃去此关乎?鄙薄敬济、金莲二人者,勿为二人所反唇,斯可已。
第五十四回
文禹门云:十兄弟之中,惟伯爵与西门庆最密。而伯爵亦实有讨人喜欢处:语言便捷,小有才情,明暗奉承,深得意旨,此蔑片中能干者也。妻与妾六人之内,惟瓶儿为西门庆最宠。而瓶儿亦实有令人怜惜处:情性和平,全无机诈,周旋忍让,不作猖狂,此妇女中温柔者也。应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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