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 - 第九卷

作者: 柏拉图15,094】字 目 录

苏:我们还剩下有待讨论的问题是关于僭主式个人的问题。问题包括:这种人物是怎样从民主式人物发展来的?他具有什么样的性格?他的生活怎样,痛苦呢还是快乐?

阿:是的,还有这个问题要讨论。

苏:你知道另外还有什么问题要讨论的吗?

阿:还有什么?

苏:关于慾望问题。我觉得我们分析慾望的性质和种类这个工作还做得不够。这个工作不做好,我们讨论僭主式人物就讨论不清楚。

阿:那么,现在你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苏:很好。我想要说明的如下。在非必要的快乐和慾望之中,有些我认为是非法的。非法的快乐和慾望或许在我们大家身上都有;但是,在受到法律和以理性为友的较好慾望控制时,在有些人身上可以根除或者只留下微弱的残余,而在另一些人的身上则留下的还比较多比较强。

阿:你指的是哪些个慾望?

苏:我指的是那些在人们睡眠时活跃起来的慾望。在人们睡眠时,灵魂的其余部分,理性的受过教化的起控制作用的部分失去作用,而兽性的和野性的部分吃饱喝足之后却活跃起来,并且力图克服睡意冲出来以求满足自己的本性要求。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失去了一切羞耻之心和理性,人们就会没有什么坏事想不出来的;就不怕梦中乱伦,或者和任何别的人,和男人和神和兽类交媾,也就敢于起谋杀之心,想吃禁止的东西。总之,他们没有什么愚昧无耻的事情不敢想做的了。

阿:你说得完全对。

苏:但是,我认为,如果一个人的身心处于健康明智的状况下,在他睡眠之前已经把理性唤醒,给了它充分的质疑问难的机会,至于他的慾望,他则既没有使其过饿也没有使其过饱,让它可以沉静下来,不致用快乐或痛苦烦扰他的至善部分,让后者可以独立无碍地进行研究探求,掌握未知的事物,包括过去的、现在的和未来的;如果他也同样地使自己的[jī]情部分安静了下来,而不是经过一番争吵带着怒意进入梦乡;如果他这样地使其灵魂中的两个部分安静了下来,使理性所在的第三个部分活跃起来,而人就这样地睡着了;你知道,一个人在这种状况下是最可能掌握真理,他的梦境最不可能非法的。

阿:我想情况肯定是这样。

苏:这些话我们已经说得离题很远了。我的意思只是想说:可怕的强烈的非法慾望事实上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甚至在一些道貌岸然的人心里都有。它往往是在睡梦中显现出来的。你认为我的话是不是有点道理?你是不是同意?

阿:是的,我同意。

苏:现在让我们回顾一下民主式人物的性格。这种人是由节约省俭的父親从小教育培养出来的。这种父親只知道经商赚钱,想要娱乐和风光的那些不必要的慾望他是不准许有的。

是这样吗?

阿:是的。

苏:但是,儿子随着和老于世故的人们交往,有了许多我们刚才所说的这种慾望。这种影响把他推向各种的傲慢和无法无天,推动他厌恶父親的吝啬而采取奢侈的生活方式。但是由于他的天性本比他的教唆者为好,在两种力量的作用下,他终于确定了中间道路。自以为吸取了两者之长,既不奢侈又不吝啬,他过着一种既不寒伧又不违法的生活。于是他由一个寡头派变成了民主派。

阿:这正是我们对这种类型人物的一贯看法。

苏:现在请再想象: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人也有了儿子,也用自己的生活方式教养自己的儿子成长。

阿:好,我也这样想象。

苏:请再设想这个儿子又一定会有和这个父親同样的情况发生。他被拉向完全的非法——他的教唆者称之为完全的自由。父親和其他的親人支持折衷的慾望,而教唆者则支持极端的慾望。当这些可怕的魔术师和僭主拥立者认识到他们这样下去没有控制这个青年的希望时,便想方设法在他的灵魂里扶植起一个能起主宰作用的[jī]情,作为懒散和奢侈慾望的保护者,一个万恶的有刺的雄蜂。你还能想出什么别的东西来更好地比喻这种[jī]情吗?

阿:除此而外,没有什么更好的比喻了。

苏:其它的慾望围着它营营作声,献上鲜花美酒,香雾阵阵,让它沉湎于放蕩婬乐,用这些享乐喂饱养肥它,直到最后使它深深感到不能满足时的苦痛。这时它就因它周围的这些卫士而变得疯狂起来蛮干起来。这时如果它在这个人身上看到还有什么意见和慾望说得上是正派的和知羞耻的,它就会消灭它们,或把它们驱逐出去,直到把这人身上的节制美德扫除清净,让疯狂取而代之。

阿:这是关于僭主式人物产生的一个完整的描述。

苏:自古以来爱情总被叫做专制暴君,不也是因为这个道理吗?

阿:很可能是的。

苏:我的朋友,你看一个醉汉不也有点暴君脾气吗?

阿:是的。

苏:还有,神经错乱的疯子不仅想象而且企图真的不仅统治人而且统治神呢。

阿:的确是的。

苏:因此,我的朋友,当一个人或因天性或因习惯或因两者,已经变成醉汉、色鬼和疯子时,他就成了一个十足的僭主暴君了。

阿:无疑的。

苏:这种人物的起源和性格看来就是这样。但是他的生活方式怎样呢?

阿:你倒问我,我正要问你呢。还是你来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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