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達 楊寬 柳慶
周惠達字懷文,章武文安人也。父信,少仕州郡,歷樂鄉、平舒、平成三縣令,〔一〕皆以廉能稱。
惠達幼有志操,好讀書,美容貌,進退可觀,見者莫不重之。魏齊王蕭寶夤為瀛州刺史,召惠達及河間馮景同在閤中,甚禮之。及寶夤還朝,惠達隨入洛陽。領軍元釜勢傾海內,惠達嘗因寶夤與釜言論,釜歎重之,於座遺惠達衣物。孝昌初,魏臨淮王彧北討,以惠達為府長流參軍。及万俟醜奴等構亂,蕭寶夤西征,惠達復隨入關。寶夤後與賊戰不利,退還,仍除雍州刺史,令惠達使洛陽。未還,而寶夤反謀聞於京師。有司以惠達是其行人,將執之。乃私馳還,至潼關,遇大使楊侃。侃謂惠達曰:「蕭氏逆謀已成,何為故入獸口?」惠達曰:「蕭王為左右所誤,今往,庶其改圖。」及至,寶夤反形已露,不可彌縫,遂用惠達為光祿勳、中書舍人。寶夤既敗,人悉逃散,唯惠達等數人從之。寶夤語惠達曰:「人生富貴,左右咸言盡節,及遭厄難,乃知歲寒也。」
賀拔岳獲寶夤送洛,留惠達為府祭酒,給其衣馬,即與參議。岳為關中大行臺,以惠達為從事中郎。嘗使至洛,魏孝武與惠達語及世難。惠達陳天下事勢,述岳有誠節,唯以憂國定亂為事。言辭激切,帝甚嘉之。及還,具以白岳。岳曰:「人生於天,受命於君,豈有利人榮祿,而不憂其禍難?卿之所奏,實獲吾心。」自是更被親禮。岳每征討,恆命惠達居守。又轉岳府屬。〔二〕
岳為侯莫陳悅所害,悅得惠達,欲官之。惠達辭以疾,不見許,乃遁入漢陽之麥積崖。悅平,惠達歸於太祖,即用秦州司馬,安輯隴右。及太祖為大都督總管兵起雍,〔三〕復以惠達為府司馬,便委任焉。魏孝武詔太祖尚馮翊長公主,以惠達為長史,赴洛陽奉迎。至潼關,遇孝武已西,即令惠達先。太祖謂惠達曰:「昔周之東遷,晉鄭是依。今乘輿播越,降臨關右,吾雖猥當其任,而才愧昔人。卿宜戮力,共成功業,以取富貴也。」對曰:「惠達宦遊有年,屬明公一匡之運,富貴之事,非所敢望。但願明公威德加於天下,惠達得效其尺寸,則志願畢矣。」
太祖為大將軍、大行臺,以惠達為行臺尚書、大將軍府司馬,封文安縣子,邑三百戶。太祖出鎮華州,留惠達知後事。于時既承喪亂,庶事多闕。惠達營造戎仗,儲積食糧,簡閱士馬,以濟軍國之務,時甚賴焉。為安東將軍,拜太子少傅,進爵為伯,增邑三百戶。尋除中書令,進爵為公,增邑通前九百戶,加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
四年,兼尚書右僕射。〔四〕其年,太祖與魏文帝東征,惠達輔魏太子居守,總留臺事。惠達前後辭讓,帝手詔答曰:「西顧無憂,唯公是屬。蕭、寇之重,深所寄懷。」及邙山失律,人情駭動。趙青雀率東人據長安子城反,惠達奉太子出渭橋北以禦之。軍還,青雀等伏誅。拜吏部尚書。久之,復為右僕射。
自關右草創,禮樂缺然。惠達與禮官損益舊章,至是儀軌稍備。魏文帝因朝奏樂,顧謂惠達曰:「此卿之功也。」尋拜儀同三司。
惠達雖居顯職,性謙退,善下人,盡心勤公,進拔良士。以此人皆敬而附之。十年,薨。子題嗣。隋開皇初,以惠達著績前代,追封蕭國公。
馮景字長明,少與惠達同志相友。延(景)〔昌〕中,〔五〕梁人寇抄徐、揚,景謂蕭寶夤曰:「今梁寇憑凌,朝廷思靖邊之將。王若能先驅效命,非唯雪家國之恥,亦是保身之長策也。」寶夤深然之。及寶夤為大都督,以景為功曹參軍。後為右僕射,引景入省,領尚書都令史。正光中,寶夤為關西大行臺,又假景陵江將軍,領大行臺都令史,從寶夤征討。寶夤將舉兵反,景固諫,不從。
寶夤敗後,景還洛。朝廷先聞景有諫言,故免之。除奉車都尉。汝陽王元叔昭為隴右大行臺,啟景為行臺郎中。賀拔岳為大都督,又以景為從事中郎。太祖平侯莫陳悅,除景洛陽郡守,〔六〕尋兼行臺左丞,留守原州。魏孝武西遷,封高陽縣伯,邑三百戶。遷散騎常侍、行臺尚書,加瀛州刺史。大統初,行涇州事。後以疾卒。
楊寬字景仁,〔七〕弘農華陰人也。祖恩,魏鎮遠將軍、河間內史。〔八〕父鈞,博學彊識,舉秀才,拜大理平,轉廷尉正。累遷,歷洛陽令、左中郎將(軍)、〔九〕華州大中正、河南尹、廷尉卿、安北將軍、七兵尚書、北道大行臺、恆州刺史、懷朔鎮將(軍)〔一0〕,卒於鎮。贈侍中、司空公,追封臨貞縣伯,諡曰恭。
寬少有大志,每與諸兒童遊處,必擇高大之物而坐之,見者咸異焉。及長,頗解屬文,尤尚武藝。弱冠,除奉朝請。屬鈞出鎮恆州,請從展效,乃改授將軍、高闕戍主。時茹茹既亂,其主阿那瑰來奔,魏帝遣使納之,詔鈞率兵衛送。寬亦從,以功拜行臺郎中。時北邊賊攻圍鎮城,鈞卒,城民等推寬守禦。尋而城陷,寬乃北走茹茹。後討鎮賊,破之,寬始得還朝。
魏廣陽王深與寬素相委昵,深犯法得罪,寬被逮捕。魏孝莊時為侍中,與寬有舊,藏之於宅,遇赦得免。除宗正丞。北海王顥少相器重,時為大行臺,北征葛榮,欲啟寬為左右丞,〔一一〕與參謀議。寬辭以孝莊厚恩未報,義不見利而動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