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解洛陽圍,仍經河橋戰,加定州大中正、瀛州刺史。十五年,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又破柳仲禮於隨郡,討平李遷哲於魏興,並有功。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直州刺史,賜姓宇文氏。
魏恭帝初,轉利州刺史。謙性明悟,深曉政術,又勤於理務,民訟雖繁,未嘗有懈倦之色。吏民以是敬而愛之。時有蜀人賈晃遷舉兵作亂,率其黨圍逼州城。謙倉卒分部,纔得千許人,便率拒戰。會梁州援兵至,遂擒晃遷,餘人乃散。謙誅其渠帥,餘並原之。旬日之間,遂得安輯。世宗初,進爵作唐縣公。保定二年,遷安州總管、隨應等十一州甑山上明魯山三鎮諸軍事、安州刺史。四年,加大將軍,進爵武康郡公。
天和元年,授江陵總管。三年,遷荊州總管、荊淅等十四州南陽平陽等八防諸軍事、荊州刺史。州既統攝遐長,俗兼夷夏,又南接陳境,東鄰齊寇。謙外禦彊敵,內撫軍民,風化大行,號稱良牧。每年考績,常為天下最,屢有詔褒美焉。謙隨賀拔勝之在荊州也,雖被親遇,而名位未顯。及踐其位,朝野以為榮。四年,卒於州。闔境痛惜之,乃共立祠堂,四時祭饗。子曠嗣。
謙性至孝,少喪父,殆將滅性。與弟(訦)〔說〕特相友愛〔四〕,雖復年事並高,名位各重,所有資產,皆無私焉。其居家嚴肅,動遵禮度。曠與說子弘度等,並奉其遺訓云。
曠少溫雅,仁而汎愛。釋褐中外府記室。大象末,位至開府儀同大將軍,淅州刺史。
說本名士約,少鯁直,有節概,膂力過人,尤工騎射。釋褐領軍府錄事,轉諮議參軍。及賀拔勝出牧荊州,以說為假節、冠軍將軍、防城都督。又隨勝奔梁,復自梁歸國。授衛將軍﹑都督,封安昌縣子,邑三百戶。從太祖復弘農,戰沙苑,皆有功。進爵為侯,增邑八百戶,除京兆郡守。累遷帥都督、撫軍將軍、通直散騎常侍、大都督、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都官尚書、定州大中正,改封安固縣侯〔五〕,增邑三百戶,賜姓宇文氏,并賜名說焉。進爵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侍中,〔六〕進爵萬年縣公,增邑通前二千四百戶。除隴州刺史,遷總管涼甘瓜三州諸軍事、涼州刺史。說蒞政彊毅,百姓畏之。齊王憲東征,以說為行軍長史。軍還,除使持節、崇德安義等十三防熊和(忠)〔中〕等三州諸軍事,崇德防主,加授大將軍,改封安平縣公。建德四年卒,時年六十四。贈鄜延丹綏長五州刺史,諡曰壯。〔八〕子弘度,猛毅有父風。大象末,上柱國、武鄉郡公。
崔猷字宣猷,博陵安平人,漢尚書寔之十二世孫也。祖挺,魏光州刺史、泰昌縣子,贈輔國將軍、幽州刺史,諡曰景。父孝芬,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兼吏部尚書,為齊神武所害。
猷少好學,風度閑雅,性鯁正,有軍國籌略。釋褐員外散騎侍郎,領大行臺郎中。尋為吏部尚書李神雋所薦,拜通直散騎侍郎,攝尚書駕部郎中。普泰初,除征虜將軍、司徒從事中郎。既遭家難,遂間行入關。及謁魏孝武,哀動左右,帝為之改容。既退,帝目送之曰:「忠孝之道,萃此一門。」即以本官奏門下事。
大統初,兼給事黃門侍郎,封平原縣伯,邑八百戶。二年,正除黃門,〔九〕加中軍將軍。擒竇泰,復弘農,破沙苑,猷常以本官從軍典文翰。五年,除司徒左長史,加驃騎將軍。時太廟初成,四時祭祀,猶設俳優角抵之戲,其郊廟祭官,多有假兼。猷屢上疏諫,書奏,並納焉。遷京兆尹。時婚姻禮廢,嫁娶之辰,多舉音樂。又廛里富室,衣服奢淫,乃有織成文繡者。猷又請禁斷,事亦施行。與盧辯等創修六官。十二年,除大都督、驃騎將軍、淅州刺史,加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
十四年,侯景據河南歸款,遣行臺王思政赴之。太祖與思政書曰:「崔宣猷智略明贍,有應變之才,若有所疑,宜與量其可不。」思政初(領)〔頓〕兵襄城,〔一0〕後欲於潁川為行臺治所,遣使人魏仲奉啟陳之。并致書於猷論將移之意。猷復書曰:「夫兵者,務在先聲後實,故能百戰百勝,以弱為彊也。但襄城控帶京洛,寔當今之要地,如有動靜,易相應接。潁川既鄰寇境,又無山川之固,賊若充斥,徑至城下。輒以愚情,權其利害,莫若頓兵襄城,為行臺治所,潁川置州,遣郭賢鎮守。則表裏膠固,人心易安,縱有不虞,豈能為患。」仲見太祖,具以啟聞。太祖即遣仲還,令依猷之策。思政重啟,求與朝廷立約:賊若水攻,乞一周為斷;陸攻,請三歲為期。限內有事,不煩赴援。過此以往,惟朝廷所裁。太祖以思政既親其事,兼復固請,遂許之。及潁川沒後,太祖深追悔焉。十六年,以疾去職。屬大軍東征,太祖賜以馬輿,命隨軍,與之籌議。十七年,進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本州大中正,賜姓宇文氏。
魏恭帝元年,太祖欲開梁漢舊路,乃命猷督儀同劉道通、陸騰等五人,率眾開通車路,鑿山堙谷五百餘里,至于梁州。即以猷為都督梁利等十二州白馬儻城二防諸軍事、梁州刺史。及太祖崩,始利沙興等諸州,阻兵為逆,信合開楚四州亦叛,唯梁州境內,民無貳心。利州刺史崔謙請援,猷遣兵六千赴之。信州糧盡,猷又送米四千斛。二鎮獲全,猷之力也。進爵固安縣公,邑二千戶。猷深為晉公護所重,護乃養猷第三女為己女,〔一一〕封富平公主。
世宗即位,徵拜御正中大夫。時依周禮稱天王,又不建年號,猷以為世有澆淳,運有治亂,故帝王以之沿革,聖哲因時制宜。今天子稱王,不足以威天下,請遵秦漢稱皇帝,建年號。朝議從之。武成二年,除司會中大夫,御正如故。
世宗崩,遺詔立高祖。晉公護謂猷曰:「魯國公稟性寬仁,太祖諸子之中,年又居長。今奉遵遺旨,翊戴為主,君以為何如?」猷對曰:「殷道尊尊,周道親親,今朝廷既遵周禮,無容輒違此義。」護曰:「天下事大,但恐畢公沖幼耳。」猷曰:「昔周公輔成王以朝諸侯,況明公親賢莫二,若行周公之事,方為不負顧託。」事雖不行,當時稱其守正。保定元年,重授總管梁利開等十四州白馬儻(成)〔城〕二防諸軍事、〔一二〕梁州刺史。尋復為司會。
天和二年,陳將華皎來附,晉公護議欲南伐,公卿莫敢正言。猷獨進曰:「前歲東征,死傷過半,比雖加撫循,而瘡痍未復。近者長星為災,乃上玄所以垂鑒誡也。誠宜修德以禳天變,豈可窮兵極武而重其譴負哉?今陳氏保境息民,共敦鄰好。無容違盟約之重,納其叛臣,興無名之師,利其土地。詳觀前載,非所聞也。」護不從。其後水軍果敗,而裨將元定等遂沒江南。
建德四年,出為同州司會。六年,徵拜小司徒,加上開府儀同大將軍。隋文帝踐極,以猷前代舊齒,授大將軍,進爵汲郡公,增邑通前三千戶。開皇四年卒,諡曰明。
子仲方,字不齊,早知名,機神穎悟,文學優敏。大象末,儀同大將軍、司玉下大夫。
裴俠字嵩和,河東解人也。祖思齊,舉秀才,拜議郎。父欣,博涉經史,魏昌樂王府司馬、西河郡守,贈晉州刺史。
俠幼而聰慧,有異常童。年十三,遭父憂,哀毀有若成人。州辟主簿,舉秀才。魏正光中,解巾奉朝請。稍遷員外散騎侍郎、義陽郡守。元顥入洛,俠執其使人,焚其赦書。魏孝莊嘉之,授輕車將軍、東郡太守,帶防城別將。及魏孝武與齊神武有隙,徵河南兵以備之,俠率所部赴洛陽。授建威將軍,左中郎將。〔一三〕俄而孝武西遷,俠將行而妻子猶在東郡。滎陽鄭偉謂俠曰:「天下方亂,未知烏之所集。〔一四〕何如東就妻子,徐擇木焉。」俠曰:「忠義之道,庸可忽乎!吾既食人之祿,寧以妻子易圖也。」遂從入關。賜爵清河縣伯,除丞相府士曹參軍。
大統三年,領鄉兵從戰沙苑,先鋒陷陣。俠本名協,至是,太祖嘉其勇決,乃曰「仁者必有勇」,因命改焉。以功進爵為侯,邑八百戶,拜行臺郎中。王思政鎮玉壁,以俠為長史。未幾為齊神武所攻。神武以書招思政,思政令俠草報,辭甚壯烈。太祖善之,曰:「雖魯連無以加也。」
除河北郡守。俠躬履儉素,愛民如子,所食唯菽麥鹽菜而已。吏民莫不懷之。此郡舊制,有漁獵夫三十人以供郡守。俠曰:「以口腹役人,吾所不為也。」乃悉罷之。又有丁三十人,供郡守役使。俠亦不以入私,並收庸直,為官市馬。歲月既積,馬遂成群。去職之日,一無所取。民歌之曰:「肥鮮不食,丁庸不取,裴公貞惠,為世規矩。」俠嘗與諸牧守俱謁太祖。太祖命俠別立,謂諸牧守曰:「裴俠清慎奉公,為天下之最,今眾中有如俠者,可與之俱立。」眾皆默然,無敢應者。太祖乃厚賜俠。朝野歎服,號為獨立君。
俠又撰九世伯祖貞侯潛傳,以為裴氏清公,自此始也,欲使後生奉而行之,宗室中知名者,咸付一通。從弟伯鳳、世彥,時並為丞相府佐,笑曰:「人生仕進,須身名並裕。清苦若此,竟欲何為?」俠曰:「夫清者蒞職之本,儉者持身之基。況我大宗,世濟其美,故能:存,見稱於朝廷;沒,流芳於典策。今吾幸以凡庸,濫蒙殊遇,固其窮困,非慕名也。志在自修,懼辱先也。飜被嗤笑,知復何言。」伯鳳等慚而退。
九年,入為大行臺郎中。居數載,出為郢州刺史,加儀同三司,尋轉(祏)〔拓〕州刺史,〔一五〕徵拜雍州別駕。孝閔帝踐阼,除司邑下大夫,加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進爵為公,增邑通前一千六百戶。遷民部中大夫。時有姦吏,主守倉儲,積年隱沒至千萬者,及俠在官,勵精發摘,數旬之內,姦盜略盡。轉工部中大夫。有大司空掌錢物典李貴乃於府中悲泣。或問其故。對曰:「所掌官物,多有費用,裴公清嚴有名,懼遭罪責,所以泣耳。」俠聞之,許其自首。貴言隱費錢五百萬。俠之肅遏姦伏,皆此類也。
初,俠嘗遇疾沉頓,大司空許國公宇文貴、小司空北海公申徽並來伺候俠。俠所居第屋,不免風霜,〔一六〕貴等還,言之於帝。帝矜其貧苦,乃為起宅,并賜良田十頃,奴隸、耕牛、糧粟,莫不備足。搢紳咸以為榮。武成元年,卒於位。贈太子少師、蒲州刺史,諡曰貞。河北郡前功曹張回及吏民等,感俠遺愛,乃作頌紀其清德焉。
子祥,性忠謹,有治劇才。少為成都令,清不及俠,斷決過之。後除長安令,為權貴所憚。遷司倉下大夫。俠之終也,遂以毀卒。祥弟肅,貞亮有才藝。天和中,舉秀才,拜給事中士。稍遷御正大夫,〔一七〕賜爵胡原縣子。
薛端字仁直,河東汾陰人也,本名沙陀。魏雍州刺史、汾陰侯辨之六世孫。代為河東著姓。高祖謹,泰州刺史、〔一八〕內都坐大官、涪陵公。曾祖洪隆,河東太守。以隆兄洪阼尚魏文〔成〕帝女西河公主,〔一九〕有賜田在馮翊,洪隆子麟駒徙居之,遂家於馮翊之夏陽焉。麟駒舉秀才,拜中書博士,兼主客郎中,贈河東太守。父英集,通直散騎常侍。
端少有志操。遭父憂,居喪合禮。與弟裕,勵精篤學,不交人事。年十七,司空高乾辟為參軍,賜爵汾陰縣男。端以天下擾亂,遂棄官歸鄉里。
魏孝武西遷,太祖令大都督薛崇禮據龍門,引端同行。崇禮尋失守,遂降東魏。東魏遣行臺薛循義、都督乙干貴率眾數千西度,〔二0〕據楊氏壁。端與宗親及家僮等先在壁中,循義乃令其兵逼端等東度。方欲濟河,會日暮,端密與宗室及家僮等叛之。循義遣騎追,端且戰且馳,遂入石城柵,得免。柵中先有百家,端與并力固守。貴等數來慰喻,知端無降意,遂拔還河東。東魏又遣其將賀蘭懿、南汾州刺史薛琰達守楊氏壁。〔二一〕端率其屬,并招喻村民等,多設奇以臨之。懿等疑有大軍,便即東遁,爭船溺死者數千人。端收其器械,復還楊氏壁。太祖遣南汾州刺史蘇景恕鎮之。降書勞問,徵端赴闕,以為大丞相府戶曹參軍。
從擒竇泰,復弘農,戰沙苑,並有功。加冠軍將軍、中散大夫,進爵為伯。轉丞相東閤祭酒,加本州大中正,遷兵部郎中,改封文城縣伯,加使持節、平東將軍、吏部郎中。端性彊直,每有奏請,不避權貴。太祖嘉之,故賜名端,欲令名質相副。自居選曹,先盡賢能,雖貴遊子弟,才劣行薄者,未嘗升擢之。每啟太祖云:「設官分職,本康時務,苟非其人,不如曠職。」太祖深然之。大統十六年,大軍東討。柱國李弼為別道元帥,妙簡首僚,數日不定。太祖謂弼曰:「為公思得一長史,無過薛端。」弼對曰:「真其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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