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亮 柳虯 呂思禮 薛憕 薛寘 李昶 元偉
蘇亮字景順,武功人也。祖權,〔一〕魏中書侍郎、玉門郡守。父祐,泰山郡守。
亮少通敏,博學,好屬文,善章奏。初舉秀才,至洛陽,遇河內常景。景深器之,退而謂人曰:「秦中才學可以抗山東者,將此人乎。」魏齊王蕭寶夤引為參軍。後寶夤開府,復為其府主薄。從寶夤西征,轉記室參軍。寶夤遷大將軍,仍為之掾。寶夤雅知重亮,凡有文檄謀議,皆以委之。尋行武功郡事,甚著聲績。寶夤作亂,以亮為黃門侍郎。亮善處人間,與物無忤。及寶夤敗,從之者遇禍,唯亮獲全。乃長孫稚、爾朱天光等西討,並以亮為郎中,專典文翰。累遷鎮軍將軍、光祿大夫、散騎常侍、岐州大中正。賀拔岳為關西行臺,引亮為左丞,典機密。
魏孝武西遷,除吏部郎中,加衛將軍、右光祿大夫。大統二年,拜給事黃門侍郎,領中書舍人。魏文帝子宜都王式為秦州刺史,以亮為司馬。帝謂亮曰:「黃門侍郎豈可為秦州司馬,直以朕愛子出蕃,故以心腹相委,勿以為恨。」臨辭,賜以御馬。七年,復為黃門郎,加驃騎將軍。八年,遷都官尚書、使持節、行北華州刺史,封臨涇縣子,邑三百戶。除中書監,領著作,修國史。亮有機辯,善談笑。太祖甚重之。有所籌議,率多會旨。記人之善,忘人之過。薦達後進,常如弗及。故當世敬慕焉。十四年,除祕書監、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尋拜大行臺尚書,出為岐州刺史。朝廷以其作牧本州,特給路車、鼓吹,先還其宅,并給騎士三千。列羽儀,遊鄉黨,經過故人,歡飲旬日,然後入州。世以為榮。十七年,徵拜侍中。卒於位。贈本官。
亮少與從弟綽俱知名。然綽文章少不逮亮,至於經畫進趣,亮又減之。故世稱二蘇焉。亮自大統以來,無歲不轉官,一年或至三遷。僉曰才至,不怪其速也。所著文筆數十篇,頗行於世。子師嗣。以亮名重於時,起家為黃門侍郎。
亮弟湛,字景雋。少有志行,與亮俱著名西土。年二十餘,舉秀才,除奉朝請,領侍御史,加員外散騎侍郎。蕭寶夤西討,以湛為行臺郎中,深見委任。及寶夤將謀叛逆,湛時臥疾於家。寶夤乃令湛從母弟天水姜儉謂湛曰:「吾不能坐受死亡,今便為身計,不復作魏臣也。與卿死生榮辱,方當共之,故以相報。」湛聞之,舉聲大哭。儉遽止之曰:「何得便爾?」湛曰:「闔門百口,即時屠滅,云何不哭。」哭數十聲,徐謂儉曰:「為我白齊王,王本以窮而歸人,賴朝廷假王羽翼,遂得榮寵至此。既屬國步多虞,不能竭誠報德,豈可乘人間隙,便有問鼎之心乎。今魏德雖衰,天命未改。王之恩義,未洽於民,破亡之期,必不旋踵。蘇湛終不能以積世忠貞之基,一旦為王族滅也。」寶夤復令儉謂湛曰:「此是救命之計,不得不爾。」湛復曰:「凡舉大事,當得天下奇士。今但共長安博徒小兒輩為此計,豈有辦哉。湛不忍見荊棘生王戶庭也。願賜骸骨還舊里,庶歸全地下,無愧先人。」寶夤素重之,知必不為己用,遂聽還武功。寶夤後果敗。
孝莊帝即位,徵拜尚書郎。帝嘗謂之曰:「聞卿答蕭寶夤,甚有美辭,可為我說之也。」湛頓首謝曰:「臣自惟言辭不如伍被遠矣,然始終不易,竊謂過之。但臣與寶夤周旋契闊,言得盡心,而不能令其守節,此臣之罪也。」孝莊大悅,加授散騎侍郎。尋遷中書侍郎。
孝武初,以疾還鄉里,終於家。贈散騎常侍、鎮西將軍、雍州刺史。
湛弟讓,字景恕。幼聰敏,好學,頗有人倫鑒識。初為本州主薄,稍遷別駕、武都郡守、鎮遠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及太祖為丞相,引為府屬,甚見親待。〔二〕出為衛將軍、南汾州刺史。治有善政。尋卒官。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涇州刺史。
柳虯字仲蟠,司會慶之兄也。年十三,便專精好學。時貴遊子弟就學者,並車服華盛,唯虯不事容飾。遍(授)〔受〕五經,〔三〕略通大義,兼博涉子史,雅好屬文。孝昌中,揚州刺史李憲舉虯秀才,兗州刺史馮雋引虯為府主薄。既而樊子鵠為吏部尚書,其兄義為揚州。治中,加鎮遠將軍,〔四〕非其好也,遂棄官還洛陽。屬天下喪亂,乃退耕於陽城,有終焉之志。
大統三年,馮翊王元季海、領軍獨孤信鎮洛陽。于時舊京荒廢,人物罕極,唯有虯在陽城,裴諏在潁川。〔五〕信等乃俱徵之,以虯為行臺郎中,諏為都督府屬,並掌文翰。時人為之語曰:「北府裴諏,南省柳虯。」時軍旅務殷,虯勵精從事,或通夜不寢。季海嘗云:「柳郎中判事,我不復重看。」四年,入朝,太祖欲官之,虯辭母老,乞侍醫藥。太祖許焉。久之為獨孤信開府從事中郎。信出鎮隴右,因為秦州刺史,以虯為二府司馬。雖處元僚,不綜府事,唯在信左右談論而已。因使見太祖,被留為丞相府記室。追論歸朝功,封美陽縣男,邑二百戶。
虯以史官密書善惡,未足懲勸。乃上疏曰:
古者人君立史官,非但記事而已,蓋所以為監誡也。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彰善癉惡,以樹風聲。故南史抗節,表崔杼之罪;董狐書法,明趙盾之愆。是知直筆於朝,其來久矣。而漢魏已還,密為記注,徒聞後世,無益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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