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上天之心、有违于谐和之气吗?天心受害,和气被损,而想使阴阳调谐,时令顺遂,万物繁茂,百姓快乐,那是不可能达到的。
所以人们说:“一个人叹息不满,先王所行的正道就有可能倾覆。”说的正是这种情况。
所有的地方官员,可以不谨慎从事吗?假若有大奸大恶之人,伤风败俗,违逆人伦,不忠不孝,故意违背正道,则杀一人而警戒百人,以澄清君王的德化,这时可用刑。
了解了这两种方法,则刑罚与政令就可以尽知了。
其六,平均赋税徭役。
帝王最宝贵的是帝位。
用仁义来巩固帝位,用钱财来聚集人才。
要明白先王必定用钱财招揽人才,用仁义守住帝位。
国家不富足,帝位不能巩固。
所以从三皇五帝以来都规定有征税的法律。
虽然轻重各有差别,但用途则一样。
如果反贼未平,军费浩繁,即使还来不及减少,以体念百姓的疾苦,但是可以平均赋税,使百姓不再匮乏。
所谓“平均”,就是不放过豪强而只征贫弱,不纵容奸猾、困窘愚拙,这就是平均。
所以圣人有言:“平均则无贫困。”可是,财货的产生很不容易。
纺纱织布,都要一点一点做起,旬日之间难以见功。
必须勉励考查,参与经营管理。
产绢之乡先要纺丝,产麻之地应及早织麻。
在征收之前就有准备,到征收之时即可交纳,所以帝王的赋税能保证供给,百姓也不感到困窘。
如果不事先勉励告诫,到了征收之时急迫无措,又担心拖延时日会遭到拷打,只好临时操办。
大商人们因此而牟取暴利,百姓有钱者只得高价买进,百姓无钱者被迫向他们大举借债并偿还利息。
于是交税的百姓就困苦了。
交纳田赋税款时,虽然定有规格,但考虑贫富差别、等级次序,都由里正、户长规定,并与郡守、县令有关。
如果考虑得当,那就政治清和而百姓喜悦;如果检验管理没有法度,那就会导致吏员作奸而百姓怨恨。
在征发劳役时,大多又不注意。
以致使那些贫弱之人派往远方防守,而且干很重的活儿,而把那些年轻力壮之人派往近处防守,干较轻的活儿。
郡守、县令如此用心,不存体贴百姓之意,都是帝王政令的罪人。
太祖十分重视这些意见,常常把它们放在座位右边。
又下令所有官员认真学习。
凡是牧、守、令、长,如果不通晓以上六条及计算账目的,一律不得当官。
从晋末以来,文章竞相浮靡华艳,蔚然成风。
太祖想改革这一弊病,就趁着魏帝祭祀太庙、群臣都在的机会,命令苏绰写了一篇诰文,上奏实行。
这篇诰文文词古朴、风格典雅。
从此以后,文章都遵依这种风格。
苏绰勤俭朴素,不经营产业,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
由于天下尚未平定,常把国家大事当作自己份内的职责。
广泛访求贤能英杰之士,共同弘扬治国之道,凡是他所推荐提拔的,后来都当了大官。
太祖也对他推心置腹,委以重任,彼此之间没有猜忌。
有时太祖外出巡游,便把预先签字的空白纸张交给苏绰,如果有急需处理的政事,苏绰可根据情况决断,太祖回来时,也只是打开看一下。
苏绰曾说过,治国之道,应当像慈父那样爱惜百姓,像严师那样教育百姓。
每次与公卿讨论政事,总是从白天直到深夜,无论大事小事,他都十分清楚。
苏绰思劳过度,气行阻滞。
大统十二年(546),在职位上去世,当年四十九岁。
太祖极为惋惜,哀哭之声感动了左右随从。
等到将要下葬的时候,太祖对公卿们说:“苏尚书平生谦和礼让,提倡俭省节约。
我想满足他素来的意愿,又担心那些庸俗之人散布流言蜚语;如果对他厚加赠封,又违背了当初倾心相交的道理。
实在是进退两难,不易决断。”尚书令史麻瑶上前说道:“从前晏子是齐国的贤明大夫,一件狐皮袍子穿了三十年。
他死的时候,只留下一辆车子。
齐侯没有改变他的意愿。
苏绰既然操行清白,谦退自守,臣下以为葬礼宜于从俭,以表彰他的美德。”太祖称赞麻瑶讲得有理,推荐他入朝。
苏绰归葬武功时,只用一辆白色布质的车子载他。
太祖与公卿们都步行送到同州城门外。
太祖亲自在灵车后以酒浇地,说道:“苏尚书平生做事,他的妻子、孩子、兄弟们有不知道的,我都知道。
只有你懂得我的心,我了解你的心。
正准备共同平定天下,不幸竟舍我而去,有什么办法!”说到这里,太祖放声痛哭,酒杯也从手里掉下去。
到安葬那天,太祖又派使者以牛、羊、猪三牲祭奠,太祖亲自写了悼文。
苏绰还著有《佛性论》、《七经论》,都在世上流传。
明帝二年(558),以苏绰配祭太祖庙庭。
儿子苏威承袭封爵。
隋朝开皇初年,由于苏绰在前朝著名,下诏道:“从前汉高祖钦佩无忌的义气,魏武帝援引子干的遗风,前代有名望的贤人,皆被其后的帝王所推重。
魏国已故度支尚书、美阳伯苏绰,其施政办事,艺文礼乐皆备,遗风可赞可颂。
施展才力,辅佐前王,名垂青史。
应当赐予封地,以表彰贤能之人。”于是追封苏绰为邳国公,食邑二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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