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二万贼水陆攻合州,屯于多功城;别以精锐道佛图关,将夹击马干军。曾英、刘麟长救之,使遗民下涪州避贼;使于大海拒水军、张天相阵于陆,戒勿战,自以精卒五百往击多功贼,大败之。即其帜萆山出贼后,大破之亭候。贼怒,坑降卒三千于大仪;英遂屯重庆。贼又截朱化龙及佥事蔡肱明于羊子岭,化龙以蕃骑数百直冲之,贼大溃,尸蔽山谷;别将复败贼于摩泥滴水。又其时范文光在洪县,詹天颜在松潘,权演在广元,谭洪、谭诣、谭文在夔州,皆举城邑奉征调。宣慰使马京、守备杨起泰又大破贼于观川,文光亦使黎武勋击艾能奇走之(详「义旅」)。于是四川之民,大杀贼官;或刺于庭、或付诸水火。凡贼所设守牧令,判死者无算。惟雅州知州王国臣固通贼,至是与下南道胡寅隙,将执寅畀诸贼;寅走,国臣遂降贼。
夏五月,王应熊檄杨展入遵义,及侯天锡、张熊攻永宁,克之;军于鱼腹阙。
秋七月,杨展大破贼梁一训于纳溪,溺死数万。镇安千总周鼎昌被围,贼聚诸舟锁困之;鼎昌断其索,贼大败走。孟乔芳击姚、黄贼,屡破之;袁韬走川南。
八月,甘良臣、余从奎、杨展以千舟击贼于蔡坝,不胜。越五日,又败;贼追之纳溪,士卒皆入舟,余从奎走江津,良臣、展以数百人入永宁。贼陷乐用寨,奢香之故穴也;罗从文以兵五千拒囤守。孙可望围之屡月,不能克;乃诱之降,尽坑之。良臣、展闻之,退于怀仁。贼蹑之怀仁,土城不能守,军于小山关;贼又陷之,良臣、展居山中,杀马而食。良臣及王祥谋自筹中走遵义,曹章曰:『我弃大营入遵义,大军若退,进退棘矣!曷自间道入江津乎』?祥及良臣不从,遂走遵义;展、章及向成功、黄国美窃出贼后,渡合江归。
九月,李巽德在西充,奉隆武帝号;降将严自明败之,张定邦降。贺珍以兵攻阳平关,自明复拒之;孟乔芳使自明等以诸降军争兴安、汉中及川东北。
冬,贺珍、孙守法自汉中攻长安,不克而还(详「义旅」)。马科自保宁攻汉中,贺珍大败之。
十一月,郝孟旅在雅州佯为贼,上川南道;阴聚兵卒,将通使于曹勋,不果。程凤翔招之,孟旅遂杀贼将,以雅州复为明;奉范文光、曹勋主军事。诸军反,大掠之。孟旅自以兵复黎州;进攻邛州,不克。寻败死于花溪(孟旅,绵州诸生也)。
十二月,贼复攻叙州;至东关,杨展欲攻之,前锋汹而溃。贼陷叙州,追展至泸溪;展谓诸将:『不战,则贼益进』。伏兵深箐以待之。贼不敢入,展还屯永宁,招兵饷士,大修战守之具。
曾英自涪州趋江津,合刘麟长、刁化龙之兵进。知贼将殷承祚在顺庆有降志,使人招之;为贼所得,殊其耳、目、手各一,纵之还。承祚以顺庆降,英使焦应瑞、冯有庆守之。
时大顺、峨边间复罹胡銮等祸,遂有里兵、皇兵之名,民不聊生。
顺治三年(隆武二年。是年永历即位)春正月,樊一蘅遣使入福州朝贺;隆武帝使赐王应熊玺书,便宜行事。应熊复犍为,督诸将取川南。
刘体纯等自襄阳转掠入归州、彝陵,至于巴东;阻川东以自守(详前)。
三月,杨展、马应试攻川南地,尽定之;嘉定、眉州、雅州、邛州属邑缓复。贾联登、杨维栋攻资州、简州,复之。侯天锡、高明佐复泸州。曾英使于大海、李占春守忠州、涪州。樊一蘅移军纳溪,居中调度;王应熊亦出遵义,会一蘅于泸溪,檄顾忠、张天贵、侯天锡、马应试、莫宗文连兵叙州、犍为间,谋进取。杨展击贼于彭山,大败之,焚其千艘;辎重、金宝沉于江,展使取之,以益军实,强富冠诸镇。曾英、王祥合谋趋成都。
夏六月,武大定败绩于兴安,走入川。
秋七月,贼弃成都走,攻贾联登于中江,陷之;进攻顺庆,焦应瑞、冯有庆负其勇,曰:『贼不足惧也』!比及至,守三日而城陷,死者五十万。
徐孙彦自蜀还福京,具言王应熊、樊一蘅、李干德、马干及米寿图、刘麟长、万年策、郑逢元、刘泌、范文光、牟道行、田华国、莫宗文、曾英、贾联登、谭宜状,且言贼屠川民,惨酷无似。隆武帝涕泣久之。
是月,王应熊、樊一蘅以曾英、王祥趋成都;诸将皆至,尽复属邑,至于成都。街衢杂木成拱,野行百里,不见行人;众谓残破不可居,曹勋、杨展独屯守。勋居成都,展督其兵亟追贼,至于汉川,不及;封遗骨而识之曰:『怜尔白骨之惨,用加黄壤之封』。师还,苦遗民不得食,使百辈如滇、楚告籴,先后得米数百万,自乡老、博士、弟子具赡之。予耕者以牛谷,释甲而田;欲从军者,乃隶尺籍。百工杂流,各以艺食;贫无告者廪之,民大悦。是秋,展地大熟,军食益饶。
时豪格、吴三桂入汉中,贺珍战败于鸡头关,走川南;严自明招贼李旺降,又擒贼张黑子。
冬十二月,豪格兵入顺庆,贼党刘进忠降。指示雅布兰射杀,贼部兵百三十屯皆溃,遂取保宁。孙可望及诸贼皆南奔,将至重庆。曾英所屯水陆成市,尝请屯田于王应熊,不可;及可望至,英死(详「李孙之兵」)。余仲复叛,烧其营走。一时讹溃,崩声如雷,官军、男妇残溺万计。于大海、李占春以余卒二千走涪州,仲及李定、王祥遁綦江,旋走贵州。贼入綦江、陷重庆而居之,王应熊走毕节。至余督抚樊一蘅已衰老,诸将又不受其命;马干果锐,然不能束兵,惟侈招募。川北尤残破,军食必自东南出,亦无济之者;干德尚纵横,卒致败。寿图移抚贵州,麟长以下号令亦不一。英死,武帅推杨展。王祥亦着,然材武不若展。谭谊、谭洪、谭文行止介兵贼,不足恃。豪格使铎尼、准塔、吴三桂、孟乔芳、李国翰及降将卢光祖分击,贼遂入龙安、松潘、维州、保元、顺庆诸郡邑,至于遂宁。呼九思、马潮走死;袁韬走夔州,人竞呼为贼。王名臣在顺庆,降将柏永馥、马化豹、左勷复陷之。孟乔芳围茂州,朱化铎固守。
铎尼、准塔、三桂至成都,杨展屯嘉定、曹勋还雅州。铎尼入成都,设三司以下官,以降贼人梁一训等为之;遗民千数百人而已。进攻嘉定,杨展拒之;凡五日,铎尼军不能胜,遂趋重庆。
顺治四年(永历元年)春正月,程源言于朱容藩:『川中之兵数十万,若公督东北、我督西南,蜀贼不足平也』!容藩疏荐源经略三省,永历帝从之;亦命容藩督川东。容藩觊入相,蹴所亲给事中唐成疏:『容藩、源拥戴之臣,不可出』。永历帝怒,欲杀之;容藩贿太监庞天寿,祈免于太后,帝不得已赦之。容藩走四川。
孟乔芳围茂州,城中食尽,啖人;男子肉一斤值七钱、妇女八钱,并枯骨亦屑而食之。化龙力竭,降;寻合赵荣贵,以龙安、阶州复为明。
孙可望毁重庆城而遁至遵义;王祥走永宁。吴三桂窥重庆,巡抚马干趋内江拒之;或曰:『内江当敌,曷可往』?干不可;力战死,重庆再失。巡按瞿永及贾联登、侯天锡、邓九韶、王廷献先后降;天锡且使人招王应熊降,应熊斩之。铎尼兵趋遵义。
姚、黄贼在夔州,粮绝几三月;遮于官军,不得南。邓希明劫副将胡云凤室于江中,其妾赴水死;云凤将复仇,招姚、黄贼自万县之小溪口济,贼遂及南岸。
三月,贺珍之入川也,亦求渡夔江;程正典拒之。同知李习达以宗室德阳王在夔州,欲辅之,潜具小舟使珍济,亦屯于江南。铎尼、吴三桂兵至遵义,孙可望已入黔(详「孙李之兵」)。三桂陷遵义;以王祥在永宁,围之。祥颇善守,群贼畏之;其妻尚祖饶智略。三桂不能克。
夏五月,李赤心自巫山入川;谭诣以水师御之江,溃。贺珍亦畏赤心至,复渡江北,屯于下关城。赤心遂陷建始县。
铎尼兵自遵义东入,荣昌、富顺、内江、资阳、达州、夔州、忠州、万县多没。袁韬遁山中,逡巡走彭武、掠婺州;李占春、于大海亦遁。铎尼去,占春、大海复以其众入夔州守之。
秋七月,容藩至川,自称楚世子;王光兴不知而奉之。光兴,光泰之弟也。以其部往来楚、蜀;谓容藩为真,移檄于大海、李占春共戴之。铎尼兵至万县,容藩使大海、占春逆击之;轻舟四出,炮火纷鸣。满洲及降兵皆大骇,争上岸走;占春乘之,杀伤大半,乃自达州小径走保宁。李干德既说袁韬降;是役也,韬以其兵入佛图关。
八月,王祥自永明入赤水,招诸降溃及贼之散败者,得兵数万;击吴三桂,大败之。皮熊兵亦将至,侯天锡以永宁复为明。三桂惧,杀降将贾联登数十人,遂及诸军弃城走。王祥入遵义,抚谕郡邑及綦江、内川,皆下。遵义地阻而饶,四川避寇者多依之,户口充实;祥居之,贡献不少缺。妻亦致献于中宫,恭谨胜诸将。侯天锡、李开藻击三桂别部于泸州,亦大败之;复马湖。
九月,王祥使告籴于皮熊,熊不应;且谓祥诇己,夺其金。祥怒,自以兵出遵义围之三日而还。已而屡战,大败;祥上疏自理,诏和解之,乃共盟于马江(详「黔滇之乱」)。梁应奇、辜朝泰先后至行在,盛称祥材武,一时信之。
十月,杨展攻柏永馥于重庆,大败之;再战,又大胜。永馥弃城遁,展复重庆。李干德亦自涪州至,诸将共戴之,遂居重庆。袁韬狂悖,干德独爱之,使居于山坪。朱容藩既得王光兴、于大海、李占春兵,又得谭文、谭洪、谭诣及呼九思、陈林之遗,至重庆,遂谋叛。讽干德,使推戴;干德阳不知,容藩衔之。
十一月日长至,诸将贺。袁韬与朱容藩同拜舞,容藩怒,李占春亦不平;容藩即使占春袭韬军,且杀干德。干德知星气,咄咄称变,夜走山中。占春袭韬军不得入,又失干德,大惊;执其一妾、一女去。韬闻之谓干德已死,大哭;已知犹在,集兵与占春斗,连日不解。占春走涪;韬亦粮绝,掠遗民以自给,遂不能战。容藩走忠州,移书钱邦芑两解之;占春亦归干德孥。于是韬、大定屯重庆,占春屯涪州之西平坝,于大海屯忠州之花凌河相比附。容藩不得志于干德,乃铸「锦江侯印」予王祥,使击韬;祥从之,以兵出遵义。
十二月,杨展使杨荣芳、李一进、陈应宗、黄国美趋成都。吴三桂等兵屯资阳、简州者全盛,万璟搦击之,大败;其众连战,皆捷。展兵长驱至成都,梁一训驱遗民数千走至绵州,尽杀之;于是成都之民尽矣。展复成都。王名臣、冯启以兵攻顺庆,守者弃城遁;赵荣贵在保宁,复会武大定于广元。三桂闻之,弃保宁,走汉中;全川皆复。钱邦芑以告,言定九州岛、百三十余县。永历帝受群臣贺;分命李干德、杨乔然、江尔文总制,巡抚四川。樊一蘅再至江上,以诸将之捷告。王祥击袁韬于重庆,三战皆不胜。
顺治五年(永历二年)春正月,晋樊一蘅太子太傅、户兵二部尚书,擢钱邦芑巡抚,以詹天颜巡抚川北;封赵荣贵定随侯、杨展华阳伯、王祥綦江伯,诸将进秩有差。
谭洪再攻武大定、赵荣贵于保宁,王名臣、李开藻复谋攻洪;开藻旋死。
容藩以江干有天字城,易曰「天子」为己忏;始称楚王、又称吴王,自是遂反,自为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帅,铸印佩之。以忠州为大定府,建行台。承制封拜,以张京为吏部尚书、程正典为户部尚书、胡平表为礼部尚书、刘道开为祭酒。京降流贼,败走大宁,首劝容藩称号;正典起家夔州府,而富于财;平表嗜进:故用之。以朱运玖等为巡抚,大封王光兴诸人为侯伯。然性刻忌,尽杀宗室之寓于夔者。杨乔然令无为祸首;堵允锡寻至,责以大义,不听。钱邦芑劾其罪,传檄讨之。王祥谒容藩,坐甫定,李占春亦至;祥思并其军,亲搏占春,拘诸军。占春脱走,祥无所得;又乏食,杀马而哺。至于四月,还遵义。于大海谑,容藩亦无如何。惟谭洪、谭文、谭谊坚从之。
二月,降将李国英以谭洪隙,攻保宁;先败洪兵,保宁复没。
三月,李国英水陆攻顺庆,王名臣走;顺庆亦没。国英击马超、邢十万于潼川、绵州。
是月,王应熊卒于毕节卫。诏进吕大器少保,督西南诸军事;赐剑,便宜行事。
闰四月(明五月),总兵胡敬以潼州、刘惟明以绵州、达州降于李国英。
秋,杨乘渠败绩于渠县,弃城走;袁宗第等亦败还。王祥在遵义,复与皮熊隙。赵荣贵在文县,降将南一魁攻之,荣贵弃城走。
八月,容藩大封石柱、酉阳诸土司为伯、挂印将军;蛮貊厮养皆巍秩,附者益众。邦芑寓书堵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