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乃叛我』?承爵言:『汝叛天子,乃责我乎』!并其党赵胜皆伏诛。尚礼自缢死。可望奔普定,马进忠闭不纳,且炮击之;或曰:『此国主』。进忠谬言『可望以十六万人出;今若此,必他贼』。可望急走去。
冬十月,可望入贵州;使冯双礼守威清隘,约追者至,鸣三炮。刘文秀至普安,迟疑不敢进;双礼欲没可望赀,遽鸣炮以绐之。可望尽弃其蓄及妇女,独与妻子出贵阳,走偏桥、镇远、平溪、沅州,皆不纳;惟靖州道吴逢圣迎之。逢圣固胥吏,专谄可望,擢今职;共知势去,使其党程万里赴洪承畴降。白文选追至,可望夜走;至沙子岭,杨武复截之,劫夺殆尽,可望仅以逢圣、陈杰、刘天瑞百余人狼狈入长沙。承畴送之北京,济度、张悬锡郊迎之;封义王。就问滇事,遂议举兵。
文秀旋师,张虎以残兵遁;文秀获之,诘以上赐簪有何行刺语,虎不能对。执送滇都御门,告庙而磔之;可望诸将皆归命。永历帝大封白文选巩昌王,冯双礼庆阳王,马进忠汉阳王,马宝、贺九仪、马维兴皆公爵;擢钱邦芑秩。
十一月,诏恤安隆殉臣及阵亡将士,通赐谥荫。谓『范矿两及定国盟,且曰:「逾盟若何」?定国曰:「可望明则辅之、叛则杀之,无难也」』。时矿已卒,予谥祭之。降诏大赦;惟狄三品、王会、张光翠以助逆,及陈源、郑逢元降秩有差。朱运久等各遁去。马吉翔、张佐辰、扶纲,寻复任。方于宣为提学,以劝进表试士;闻可望败,驰书邦芑嘲之。
定国使赍诏及己书结朱成功,期明年会于南都;西约王光兴、李来亨:号令四出,将大举。来亨等不之应。
刘文秀在贵阳练兵三万,定国忮之;召之还,文秀郁郁甚。
顺治十五年(永历十二年)春二月,洛托、卓布泰、吴三桂三路趋滇都。叛人孙可望请从军,不许;乃多为书招其故部。定国方以可望去无虑,大校将佐及从贼者之功罪,为分兵地;武备颇弛。
夏四月,王自奇、关有才复以永昌反。二人当可望败,定国折箭召之降;卒不自安,遂复叛。定国怒,亲讨之;极于边徼,执而杀之。而洛托兵及贵州,定国急还救,已不及。先是,中书舍人高绩、通政司金简次第言:『内患虽除,外忧方棘;伺我者,顿刃以待两虎之毙。而我酣歌漏舟之中、痛饮焚屋之下,岂能旦夕?诸生老于兵,胡泄沓若此』!定国忿,诉必杖两人,诸臣争未决;而贵州、四川、广西三路败书至,乃引咎。
是月,刘文秀卒。文秀每屏人语:『晋王拒虎进狼,必败』。疾亟,上疏言:『我朝国事,可以预知。臣精兵三万在黎、雅之间,窖金三十万;臣将郝承裔知之。果值仓猝,妻备盘匜以待、子操羁靮以从;以十三家营出营河、洛,庶几转败为功也』。
妖人贾自明倡言上帝以某日助兵,为木偶数百皆及丈,执幡幢,为行阵。定国感之。四方促师者,辄云「有待」。久之无验,斩之;戒期而出。
秋七月丙申朔,以定国为招讨大元帅,登坛受钺;于古命将礼无不备。定国分兵阨险阻(见前)。
冬十二月,李定国败绩于炎遮河,仓猝护跸走。艾承业谋执之,不克;自以其部降。定国诸将以永历帝及主帅去,彷徨无定指。御前总兵马宝诱于吴三桂,首以其部降;狄三品亦被诱,执冯双礼并其金印赴军前降。白文选将王安自建昌入云南,奉其敕印、金章降。于是马维兴、高启隆、杨威、刘侢、塔兴策、王国玺、吴子金、吴子香、李如碧十余人先后降。
顺治十六年(永历十三年)春正月,李定国至大理,请留守;许之。白文选至,列阵下关,其众万余;定国以数百骑赴之。文选愤涕,叱曰:『人主畀全城、全国于王,今若此,谁执其咎』?定国南向拜,请以身赎。文选曰:『王何人,可死于敌乎!行矣,我守此耳』。定国乃追扈至永昌,还钺待罪;永历帝曰:『是国之祸,王何罪焉』。
不许。
二月(明闰正月),尚善、吴三桂出云南,追定国将王国勋于普洱,至于玉龙关;白文选、张光璧、陈胜战,皆败;文选并其巩昌王金印皆失之。追兵至澜沧江,文选自沙木河走右甸;寻入镇康,走木邦。
李定国闻之,使其将靳统武以兵四千扈永历帝入腾越,自以兵渡潞江。诸溃卒亦少集,得兵万人;军于磨盘山,曲径丛箦,西南第一隘也。定国策尚善、吴三桂穷追必不戒;萆山扼隘,为木栅数重,设三伏于其前:泰安伯窦民望为初伏、广昌侯高文贵为二伏、总兵王玺为三伏,每伏兵二千,期敌遇二伏,乃鸣炮,首尾夹击之。尚善、吴三桂逐白文选渡澜沧、绝潞江,追奔数百里无一敌,谓定国必远走。至磨盘,乱伍登山,踰二伏者万二千人。大理少卿卢桂生忽叛,赴尚善军降,尽泄其状,则大惊;急使兵皆弃骑退,且以炮击伏兵,定国兵多死。民望不得已,亦举炮出,浴血以斗;王玺驰山巅下救之。定国坐山上,讶信炮误,知计泄,愤甚;挥军齐进,短兵接。自辰至酉,死伤被地,杀尚善、吴三桂军都统以下数十人。尚善却屯三十里,不敢进。民望、玺亦战死(见前),士卒死于伏者三之一、死于战者亦三之一,诸将犹阨险守。定国虑军孤,中夜而走。比出山,问永历帝安在?众曰:『西行已百里,在茶山、缅甸间矣』。怃然曰:『君臣皆死,无益也』!独以其兵行。至是,与永历帝相失。诸将闻之,乃迸散;贺九仪走龙江,李成爵走丽江边徼,李成碧、廖鱼、祁自贵、马德鸣并诸部流连永昌诸边外。
定国自沾化使高允臣结缅甸,为所杀。闻白文选在木邦,就与议:『上入缅,我兵深入,祸恐不测。此复无险阨,我将择地屯士卒图恢复』。文选以永历帝左右无卫,请往捍之;议不合。定国引其军踰孟定、耿马,入于缅甸;溃兵续至,势少振。文选自间道济陇川、潞江,踵求行在不得,谓已入阿瓦;以兵陷之,相距六十里,永历帝不知。文选不得已,还。
二月,李定国军缅甸;咸阳侯祁三升、孟津伯魏勇自云南至。定朔将军吴三省当磨盘之败,护定国妻子赴其军;遇吴子圣等诱之降,三省阳诺之,乘间走潞江,将合于定国,弃其营落妻子不顾。值定国如孟定,不能进;三升有歉于定国,别走龙川,入户猎,且诱魏勇与之偕至。值三省至,复诱之行。定国至孟定,贺九仪兵亦至,张国用、赵得胜部从之;定国以自隶,得兵万人。
夏,李定国以封爵诰册授诸土司,使为明;惟沅江土知府那嵩受其总督命,为结内地诸土司,略有从者。
秋,李定国军孟定。孟艮女土官惧定国入其境,集夷兵以拒;定国攻之。
冬十月朔,李定国军孟艮城,土官走。地多鱼稻,定国居之;使诸土目耕田输赋如内地。亦虞诸土司疑贰,不敢出。时那嵩起兵,吴三桂围之,嵩使求救于定国;以攻孟艮故,不能救。
十一月,白文选自木邦合师于定国军。
十二月,文选移军于孟凛。
顺治十七年(永历十四年)春正月,李定国军孟艮。先后为疏三十六,募土人以进,多不得达;其达者,马吉翔复尼之。永历帝及朝臣莫之计。最后,定国请示进退;吉翔卒不答。
二月,白文选驻孟凛。求永历帝耗不得,引还南甸,得兵万人。
三月,李定国将杨武叛,入降。贺九仪妻子在云南,吴三桂使为血书招之;仪将降,定国杖杀之。亦杖杀金维兴,恶其诱于三桂也。九仪部何起龙以其众,自蔓谷河降。
总兵唐宗尧者,定国使屯于磨艿,招纳降附。宗尧叛,令将士赴孟艮者尽入己部;杀夺商贾,取其货转市孟艮,弋倍利。故滇中事,定国略无闻;西距阿瓦亦远,惟日夕练兵觊恢复。
夏四月,白文选移军于景线。
秋七月,白文选以兵屯江北,假道于缅,求入觐;不许。文选济江,攻阿瓦。阿瓦有二城,缅酋居新城。永历帝于故城之者梗;闻文选兵杀掠,使沐天波以敕止之。天波归,乃知定国、文选等迎驾疏先后三、四十。马吉翔不顾,亟与缅敕令文选无进兵。缅又曰:『老皇帝至,我极尽宾主礼;何来一野王子,反蹂我地,岂谓我无人耶』?文选亦不受敕(见前),曰:『蛮人不足信也』。急攻新城。垂克,缅绐以三日降;文选为退军十里,缅急缮备。文选怒,再攻之,不能克;且以炮击其军,师人多死。文选盼永历帝旨不得,乃望鹧鸪城痛哭去(即阿瓦)。初,文选在南甸距孟艮二千里,声息不相闻。及攻阿瓦还,知定国所在,先驰书责以大义及擅杀贺九仪,引军赴之。缅亦知文选必复至,益修战备。
秋九月,李定国自孟艮引兵出,道遇文选;曰:『不听吾言,果致缅怒。今在内者危,若之何』?文选不能对。乃定计合攻缅:定国自孟艮出西道、文选自木邦出东道,期会于桐坞。赵得胜、张国用还,隶白文选。
吴三桂既疏请兵灭明,遂檄缅甸会兵于孟卯。值白文选攻阿瓦,其使留不行。比将反,缅闻李定国将攻之,请先为之攻定国;三桂许之。
顺治十八年(永历十五年),白文选再疏迎跸,不获。
吴三桂使何进忠、沈应祥攻定国,至于孟卯,瘴发而还。
定国以兵攻缅,粮乏颇死亡;以江干多材木可为舟,将分军迎永历帝,而自攻新城。靳统武虑分兵弱,请并力攻新城,许之。遂与文选盟,刑牲歃血,誓必克缅。其地三面海,陆径一线,缅更断之;拔其豪边牙鲊、边牙鲊,以兵十五万来拒。定国使再喻意,不应;为木城更递以进,遂逼定国营。大出其兵战,巨象为先,佐以枪炮;横亘二十余里,呼声震天。定国、文选众不当其十一,且无兵;手长刀、白棓以进。始合,少却;其花象进尤锐,定国亲执刀当象前,一挥坠其鼻,群象皆奔。急督众进,文选以兵横攻之,杀伤无算;阵遇边牙■〈鱼果〉,斩之,缅兵大溃。边牙鲊走大林中,鸣鼓竟夕;诘旦,无一卒。定国、文选军渡锡箔江进,谋渡大金沙江。
惟祁三升在户腊,闻贺九仪死,心益漓;魏勇卒,三升并获其兵;吴三桂复招之,三升乃并勇军及总兵刘芝林、王有功、邓魁文皆入降。吴三省知不可为,亦伪降。
三月,李定国军次大金沙江。再使喻缅假道,征象马粮道,皆不应;而曰:『汝主在,犹杀掠;送之出,更何如?若欲攻城,亦惟汝!坚守一、二年,我无所损;水土不服,汝将自死』。定国度缅人不可喻,军于桐■〈土白〉,距阿瓦八十里;文选军象寨,距阿瓦百二十里。缅尽烧其舟,为木城沿江阨守,炮械弥目。其父老曰:『自此而北为鬼窟山,有大蕉林可以筏济。既济,其上为大居江地,饶林木;居人数百户烧矿冶铁,舟可立具』。定国从之,使都督丁仲柳、副将董朝用、王三元傍大居设厂制舟。缅侦之,以奇兵挠厂;仲柳弃舟走,缅尽烧之。定国忿,散兵四掠,为坐困计。缅亦饥,食及皮甲。定国谍知,再使送永历帝出,则无患。缅复诳定国退兵而后从之;文选劝定国敛军俟。
厉疫骤起,将士家属死者相继;部将某又自烧桥遁。定国不得已,旋师。或言:『缅瘴夏秋益甚,且千里无烟,孟艮亦未可至;去此百里为摆沙古,地高凉、产鱼稻,曷往诸』?从之。行未几,大山亘前,即渺赖也。登峰而望,尽其西南大海矣;遂屯焉。
秋八月,李定国、白文选复以兵攻缅;及于桐■〈土白〉,巨舟十六风坏其五(或曰缅凿沉之),急退师黑门坎。迨夕,赵得胜、张国用遽拥文选走,曰:『王无为贺九仪之续』!定国闻之,使其子兴嗣追文选,曰:『彼速亦速、彼迟亦迟,毋过迫之』!历三日,至铁门限;国、胜等议:『兴嗣蹑我,不战不能行』。升山据险,矢石交下;兴嗣怒,欲击之。定国驰至,大恸曰:『文选拂吾算,强欲入缅,误大计;今复叛,使汝追之,冀其返,犹可与共济。今若此,其心死矣!每忆昔年共事者惟文选在,何忍自斗!吾遂吾志耳』。旋军孟艮,余士卒纔三千。
吴三省虽降,非其志;会三桂檄三升军移腾越,三省突以兵走孟定、趋孟艮,至于磨犄。知定国往攻缅,不能进;得唐宗尧诸罪状,且欲降,遂杀之。以兵弱,流连孟定、耿马之间。白文选适至,见三省,不言而涕;已曰:『吾负皇上及晋王』。三省知有变,乃言云南降者多不得所,人心益思明,故己徒步至。徽人江公福又以朱成功约举兵表至,文选乃止;得胜等意亦改。文选屯锡箔,使总兵苏某出木邦,会定国进兵;月余不得报。
八月,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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