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预报站是不会有差错的。这是别的什么。按照常例,该向肯尼边角或者俄国人提出抗议了。而同样地按照常例,这种抗议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要是卡里达沙能把那些只关心送入空间轨道的单位重量成本的宇航线调度员们置于他的统治之下……说不定他会下令将他仍揷到木撅子上,扔到钉上蹄铁的大象脚下,或者投进沸腾的油锅里……
当然,两千年前的生活要简单得多。2.工程师
朋友们叫他约翰,可是,用这个名字称呼他的人每年都在减少,其余的人们都只知道他叫拉扎。他的全名——约翰·奥列佛·德·阿尔维斯·斯里·拉扎辛哈——反映了人类五百年的历史。他的活动赢得了全人类对他的感谢。谁也不相信他会长期中止他的活动。
“过不了半年,您就会回来的。”米拉总统曾经对他说过,“您要知道,人是习惯于行使权力的。”
那要追溯到二十年前:拉扎辛哈作为政治事务的特任公使直接受总统和议会的领导,而他下的工作人员从未超出过十名;要是算上“亚里士多德”①的话,那就是十一个人直到现在,他同亚里之间仍然保持着直接的联系,也就是说,他们仍和以前那样每年要交谈几次)。但是,只要拉扎辛哈对某些问题出面干预的话,那末,每一次的结果都总是相同的——议会采纳他的建议。
①机器人,被誉为“全世界的大脑”。
他,作为一名全球事务的调解员,出现在我们这个星球上所有各个发生了爆炸性危险的地点,运用正义的力量和惊人的智术,缓和各种尖锐的局势,避免了多次危机的爆发。若是误信了谎言,那后果是极其危险的。假如没有亚里那种绝对正确无误的记忆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查核那一大堆极为复杂、然而为了使人类能够生活于和平之中有时又不得不编造的谎言的。当他开始从这种游戏中感受到某种满足的时候,却又到了该他退出游戏的时候了。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拉扎辛哈从未为自己所作的任何一项决定感到过遗憾。他回到了自己少年时代生活过的田野和森林,回到了那可以作为他童年时代见证人的、硕大而隂森的悬崖之旁。现在,他的住处就在离它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他的讲究的别墅坐落在环绕极乐园的宽阔深壕内,而卡里达沙所建造的喷泉,在沉默了两千年之后,如今却在约翰的花园里涌流着。泉水依旧在古老的石砌渡槽内流动;什么也没有改变,只是悬崖之巅的蓄水池改成了由电动水泵来供水。由于能够如愿以偿地居住在这块充满传奇色彩的土地上,使约翰感受到他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满足——理想实现了,而这种理想的得以实现,却是他从未认真地思索过的……
当天空中已经闪烁着塔波罗巴尼常见的、光华眩目的晚霞时,在林间出现了一辆不大的三轮电动车,经过一段无声的滑行之后,它停靠在柱廊的花岗石柱旁。
根据自己在漫长岁月中所获得的令人忧伤的经验,拉扎辛哈已经习惯于不轻信最初的印象,但也决不随便地放过它们。他本来以为,范涅华·摩根的模样是同他所达到的成就相称的——准是个魁伟威严的男子汉。可事实恰恰相反,这位工程师的身材比中等个子还矮小得多,甚至给人以柔弱的印象。但是,他那干瘦身躯的肌肉却十分匀称,而从他的蓝黑色头发所衬托的容颜来看,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认作是五十二岁的中年人的。
即使在拉扎辛哈担任国家要职的日子里,他也从未有过同全球建设协会打交道的机会。这个协会包括三个规模宏大的分部——“陆地”、“海洋”和“宇宙”。关于他们的活动,公开报道的情况要比世界联盟中任何其他机构都少些。只有当出现了某种技术性的灾难,以及同历史协会或环境保护协会发生了冲突时,全球建设协会才会出头露面。最近一次属于这类性质的争论,是关于南极地带的输送管问题——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工程艺术之花,它曾被用来将稀释成液态的煤炭从巨大的南极矿床汲送到全世界的各个发电站。为了保持生态的欣快,全球建设协会建议拆去至今还留着的最后一段输送管,并将占用的土地归还给它本来的主人——企鹅。这项建议立即招来了工业考古学家和生物学家们的抗议呼声,前者为这种破坏文物的行为所激怒,而后者则指出,企鹅对于已被废弃的输送管简直是喜爱得要命。这些输送管为企鹅提供了它们原来连做梦也想不到的居住条件,从而造成了“人口”爆炸,其局面之严重,恐怕只有企鹅变成了燕子才能勉强应付。这样一来,全球建设协会也就只好不战而退了。
拉扎辛哈并不知道摩根是否参与了这场小规模的冲突。不过这件事完全无关紧要——“陆地”分部总工程师的名字,已经同全球建设协会最伟大的辉煌业绩联系到了一起……
人们把他的创作起名为超级大桥是有充分理由的。同全世界一起,拉扎辛哈曾经目睹了“齐伯林伯爵”——它本身就是当代的奇迹之一——怎样小心翼翼地将超级大桥的最后一个组装部分起吊到高空中。飞船上的全部豪华设备都已拆除;为了减轻飞船上不必要的载重,还放掉了名噪一时的空中游泳池里的水,而反应堆则向机体的燃气部分送去超额的热量以增大飞船的升力。这是历史上首次将千吨重物起吊三千米的壮举,而且整个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
现在,每一艘从“擎天柱”旁驶过的船只都向这座由人类之手建成的、最宏伟壮丽的大桥鸣笛致敬。在地中海和大西洋的汇合处,那一座座一模一样的五千米高塔本身便是世界上最高的构筑物。这些高塔的空中间隔为十五公里,塔间铺上了为直布罗陀大桥特制的、轻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弓架结构。当然,能同超级大桥的缔造者会面是莫大的荣幸,尽管他比约定时间迟到了一小时。
“向您致歉,调解员先生。”摩根一边下车一边说道:“希望我的来迟不至于给您增添麻烦。”
“绝对不会,我的时间完全可以自己支配。只是我们的谈话得稍稍推迟一下。半小时以后,我要同几位朋友到悬崖上去。那里将要演出光声实感剧。如果您能同我们一起去,我将感到荣幸。”拉扎辛哈看出摩根正在犹豫,便接着说道:“介绍的时候我就说您是塔斯马尼亚大学的斯密特博士。您尽可放心,我的朋友们不会认出您的。”
“我对此开不怀疑。”摩根说道。可是,客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忿然不平的表情却没有逃脱拉扎辛哈的眼睛。“斯密持博士。太好了!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用一下您的通讯电台。”
“反应很有意思。”拉扎辛哈陪同客人走进别墅的时候想到。“从工作上推测,摩根也许对自己的现状感到不满,甚至对现状失望。可他是自己那个领域内享有盛誉的专家,还有什么会让他感到不足的呢?”
可能的回答只有一个:拉扎辛哈突然想起了连结欧、非两大洲的硕大无朋的“飞虹”,人们几乎总是简单地把它叫做大桥……有的时候叫它直布罗陀大桥……而却从来没有把它叫做摩根大桥。
“好吧,摩根博士。”拉扎辛哈想到:“假如您要寻找荣誉,那您在这里是找不到它的。请直言相告,您究竟是为了什么到我们这小小的塔波罗巴尼来的呢?”3.喷泉
日复一日,在炽热的炎阳下,大象和奴隶们拼着全身的力气,将无数桶水沿着悬崖脚下的坡道驮运到山顶上。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宫廷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极乐园内用色彩鲜艳的布匹搭起的帐幕下。
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魔鬼之崖和在它巅峯上移动着的许多细小身影。旗号扬了起来,下面的远处吹响了号角。在悬崖脚下,奴隶们拚出了全身的力气推动着杠杆,拽引着绳索。可是,时间在流逝,人们所期待的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国王皱起了眉头,朝臣们则在战栗。甚至替国王扇风的巨大羽毛扇也停顿了一瞬间,但随即又更快地挥动了起来。从雅克卡边拉的山麓下传来了呼喊声。那是喜悦的、热烈欢庆的呼喊声;由于站在开满鲜花的小径上的人们随声附和,呼喊声变得越来越嘹亮了。同欢呼声一起传来的还有一种声音,它并非那么宏亮,但是所有听到它的人们都产生出一种感觉,仿佛是某种深深地埋藏着的力量正在不可遏止地向自己的目标冲去。
一股接一股地,仿佛是在地下迸发出的魔力支配之下,细细的水柱喷向了万里无云的晴空。在四人多高的空中,怒放着水珠缀成的花朵。阳光给水花染上了霁虹的全部绚丽色彩,使景观变得美妙异常。在塔波罗巴尼国的整个历史上,它的居民们还从来没有观赏过这样的奇景。
夕阳在不知不觉中西坠,喷泉的高度也悄然地降落。渐渐地它们只有一人高了;费了如此巨大的劳力才装满的蓄水池快要枯竭了。这时,国王已经心满意足;他举起了一只手,喷泉的水柱在落下之后重又高扬了起来,仿佛是向君王作最后的朝拜,然后才无声地消退。人工湖重又恢复了如镜的水面,在它那犹如镜框的湖岸之中,镶进了与日月共存的魔鬼之崖的倒影。
“奴隶们干得不错,”卡里达沙说道,“把他们全都释放了!”
在这里——悬崖的脚下,卡里达沙开辟了他臆想之中的乐园。下一件事——是要在悬崖的巅峯之上构筑起人间的天堂。4.魔鬼之崖
光和声巧妙地交织成的情景是那样地扣人心弦,尽管拉扎辛哈观赏这个节目已有数十次之多,但至今仍能引起他浓厚的兴趣。所有来到悬崖的人们都观看过这个节目。当然,一些行家如萨拉特教授之流,会挑剔地说什么这不过是为旅游者编造的“掌故”。然而,“掌故”总比“无可奉告”强吧……
在雅克卡边拉山西坡的对面,坐落着一所不大的半圆形剧场。天色已经很暗了,悬崖早已隐没在夜幕之中,它那巨大的身影却把初现的星星遮蔽住了。这时,从黑暗中隐约传来了低沉的咚咚鼓声,接着是平静而恬淡的话音: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位国王,他杀死了自己的父王,而本人则死在兄弟的手下。在血腥的人类史上,这种事例并不少见。但是,这位国王遗下了至今仍被保留着的古迹,以及流传了千百年的轶闻……”
拉扎辛哈在黑暗中向坐在他右侧的范涅华·摩根偷看了一眼。他已经被徐徐展开的故事情节吸引住了。另外两位坐在左侧的客人———拉扎辛哈在外交事务方面的老朋友——也入了迷。
“他的名字叫卡里达沙。公元一世纪末,他出生在拉纳普拉,也就是黄金之城。在几百年里,这座城市一直是塔波罗巴尼国的首都。但是,他的出生却笼罩着隂郁的气息……”
音乐开始加大音量,惊慌不安的旋律也增强了,伴随鼓声奏起了长笛和弦乐器。在魔鬼之崖陡峭的山坡上燃起了一个亮点,它渐渐地扩大着……骤然之间,观众面前仿佛敞开了一扇溯观往事的幻术之窗,展现出一个比现实生活更加生动而明朗的天地……
“一出场面壮观的改编戏剧。”摩根想到这里,不禁为这次能因顾全礼貌而战胜了立即投入工作的愿望感到高兴。他看到了巴拉瓦纳王在心爱的妃子为他生下头生子时所感到的欢乐;也深深地理解,当仅隔一昼夜之后王后本人又生下了拥有更大权力的儿子时国王心中的复杂感情。虽然卡里达沙是长子,但他继承父位的资格却只能排在第二。悲剧的背景就是这样铸成的。
“但是,在童年时代的初期,卡里达沙和他的同父兄弟玛尔迦拉曾经是最親密的朋友。孩子们在一起长大,纯洁的心灵中还没有萌生过他们是竞争对手的念头,更无从识破设置在他们周围的种种隂谋。造成他们不和的原因同出生的各种偶然因素毫无关系。”
“各国的使者络绎不绝地带着礼物来到巴拉瓦纳国王的宫廷,他们送来了中国的丝绸,印度斯坦的黄金,罗马帝国的兵器。有一天,一位热带丛林的普通猎人居然也带着一件贡品来到了首都,他满心希望国王的全家会看上他的礼物……”
摩根听到周围响起了一片赞美的喝彩声。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猴子安然自如地坐在卡里达沙親王的怀里,出奇地讨人喜爱。越过干百年的时光……也越过了奥秘莫测、但却并非完全不可逾越的人兽之间的鸿沟,它的两只大眼注视着摩根。
“根据史料的记述,以前谁也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猴子;它的毛色像牛奶般地洁白,两眼则是玫瑰色的,闪耀着红宝石般的光芒。有人认为它是不祥之兆,因为白色是象征死亡和丧服的颜色。令人可叹的是,这些人的担忧竟然得到了证实。
卡里达沙王子非常喜欢这只心爱的猴子,为了纪念神话中的猴王,他给它取名为哈努曼。宫中的能工巧匠用黄金为猴子做了一辆四轮小车,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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