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拔,还要拆张学良的台,要拆除长城防线,放弃华北呢!对此,宋虽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与军政部长何应钦、外交部长罗文干等匆匆赶赴北平,应付一下。这回他们的行踪不保密了,为了给南京政府捞回点坚决抗战的面子,当局对他们的北平之行,甚至还故意渲染,吹嘘一通。总之,他们是打着保卫热河、保卫长城口、要对张学良的义举予以大力支持的旗号北上的。这虽然是虚张声势,哗众取宠,却也蒙骗了不少善良的人,就连张学良也信以为真,还特地举行晚会,以示欢迎呢:
北京顺承王府张学良官邸
张学良格外开心地笑着,举起酒杯和宋子文干杯。
小乐队在演奏优美的华尔兹舞曲,然而却没有人跳舞……
何柱将军小声地对身边的王以哲将军说:“一年了,头一回看见少帅这样高兴。看来,蒋先生和宋先生决心支持我们抗战了。”
王以哲喝了一口酒,不以为然地:“我可不象少帅这样乐观,锦州之战他们也下令死守表示支援,临到关键时刻啥也不给,让我们孤军苦战,白作牺牲……”
何柱:“哎,形势不同了,中央再不援以实力,少帅是不会答应他们的。”
在大厅的一头,张学良收起笑容,严肃地:“子文兄,举抗战,东北军在最前线义不容辞。我们为难牺牲原无不可,可是人、钱和武器的接……
[续虎落平原上一小节]济,政府必须如数发给,否则,我失信事小,家命运事大!”
宋子文:“你放心。蒋公和我誓作你的后盾,你们打到哪里,我跟到哪里,怎么样?”
张学良被宋子文的保证感动了,他紧紧地握住宋子文的手,激动地:“谢谢你,子文兄,我代表东北军弟兄和东北的父老乡谢谢你!”随后转对大厅里的人们:
“诸位,方才宋院长对我讲,保卫热河,保卫长城口,蒋委员长和宋院长誓作我们的后盾,在人力、财力和武器方面全力支持我们。”
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学良对走过来的于凤至:“凤至,怎么不请大家跳舞啊!”
于凤至转身对众人:“诸位女士、先生,请大家不要客气,玩起来吧!”
于凤至对宋子文发出邀请:“子文兄,汉卿好长时间没有这样高兴了,都是你给他带来的快乐。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我要陪你跳舞!”
宋子文彬彬有礼的对张学良:“可以吗?”
张学良笑笑:“请!”
宋子文、于凤至二人携手走到大厅中央,翩翩起舞。
有些人也陆续下场跳起来。
张学良走到赵媞身边:“小四,陪我跳舞吧!”
二人边舞边谈。
张学良踩了一下赵媞的脚,歉意地:“对不起,好久没跳舞,有点生疏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跳舞时的情景吗?那时候,你真美……”
赵媞:“现在呢?是不是老了……”
张学良:“哪儿的话呢,只是比那时候……”
赵媞:“长丑了?”
张学良:“不,更美了!”
赵媞“噗媞”一声笑了。
张学良:“我说的是真话。”
赵媞:“你呀,现在我相信凤至的话了,你比我们还天真……”
张学良:“怎么讲?”
赵媞:“拿着棒槌当了针!刚才,我听救会的人讲,蒋委员长既然这样重视保卫热河、保卫长城口,为什么不自来一趟?为什么不可以把剿共的事放一放?”……③
看来,那时倒是王以哲将军和赵四小头脑比较清醒,对于蒋、宋的好话,都一直是打了一个很大的问号的。实际后来事态的发展也证明,这完全是说假话,是一场逢场作戏式的欺骗,因为他们无意抗日,要的是屈辱议和,暗地里在北方的民军队中鼓吹不抵抗主义,不服从张学良的调遣。当时张学良是民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的代理委员长,是有权指挥北方所有的民军队的。但是,由于以宋子文、何应钦等为首的南京来的军政大员态度暧昧,加之,民军队一向派系林立,尔虞我诈;更加之有些将领过去和东北军还打过仗,有些隔阂,所以张学良指挥不灵,他们不是公开抗命,拒不服从,就是自保实力,按兵不动;也有的是釜底抽薪,使你慾战不能;更加之骄傲自大、只顾自己身家命的热河省主席兼司令官汤玉麟不战而退,所以轰动一时的热河保卫战失败了。说起来简直有些使人难以置信,偌大承德,守军数千,结果日军仅以一百二十八骑便将它攻占了!
日军夺取了热河后,继续向华北进军,威逼平、津,这就更加激起全人民的愤慨,人们对张学良也更加不能原谅了,认为他先失东北,又丢掉热河,是置难家仇于不顾,真乃孺子不可教也。这使他也很苦恼。他有没有可以解的办法呢?这在当时也还是有的,这有两条途径,一是重整旗鼓,率师迎战日寇,收复失地;二是在适当时机公布蒋介石在“九·一八”事变前拍给他的电报,向人说明事实真相。这样,他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但考虑到各方面的原因,为了维护蒋介石的威信,他没有这样做,而是自己悄悄吞下了这个苦果,采取了引咎辞职的办法作为回答。他在给南京政府的电报中说:
自东北沦陷,效命行间,原冀戴罪图功,勉求自赎,讵料热河之战,未逾旬日,失地千里……戾愆丛集,百喙莫辞……
张学良代蒋受过,毫无一点怨言,他本以为,他采取这样的姿态蒋介石是决不会轻易接受他的辞呈,而真正让他下野的。所以这一年的三月间,当蒋介石以临前线视察、筹划反攻大计的名义来到石家庄,并约张学良在保定会面时,他还当面向蒋介石请战,要率领东北军的精锐部队誓死反攻,收复热河呢。谁知,蒋介石为平民愤,以减轻舆论对他的压力,企图把丧师失地的责任完全归罪于张学良,要把他作为一个替罪羊一脚踢开哩,哪里还会挽留他呢。所以,对他的请战不仅不加理踩,而且逼他下野,热河收复不收复,对蒋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张学良与蒋介石会见时,宋子文在场。这次会见仍然是在火车上进行的,仍然是灾难的。
不过这次在表面上蒋介石却还显得颇为热情,一点也没有要责备张学良的样子,开头,还假惺惺地对这位为他背了黑锅的将军婉言相劝,极力安慰呢。但随后话锋一转,立即对张学良的辞职电表示赞赏,但又怕张学良思想不通,假装十分为难的样子说:“汉卿,你的诚意和境我是同情的,从我个人的愿望来说,是不想让你辞职的,可现在举反日,对你、对我都有不少舆论。当然,你是奉命行事,是有些冤枉的,可这又不便公开讲。怎么办呢?为平怒,我们得有一个人辞职。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就象你我同舟共命,但一条独木小船容不了两人过河,如二人俱乘,一定会同遭灭顶;若是先有一人下,让另一个人先渡过去,然后再设法渡那个人,则二人皆可得救矣,所以,你看,这先下的是你呢?还是……”说罢,目光直逼张学良。这谈话和咄咄逼人的架势,如同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最后通谍。
“是我!”张学良知其用意,愤然说道:“我先下,让我引咎辞职吧!”
蒋介石见张学良同意下野,心中暗喜,故意朝宋子文说:“汉卿是个痛快人,能顾全大局,我完全理解他的苦心,就让他暂时休息一下,到外去看看吧。”
宋子文对蒋介石的“好意”,心领神会,赞叹不已,在旁帮腔说:“好,好,难得汉卿顾全大局。”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誉地位和权势,蒋介石施展丢车保帅、金蝉壳之计,轻而易举地把张学良赶下了台。这严重地伤了张学良的自尊心,使他深感蒋介石的诈、险,而且往往是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这,对张学良来说,已不是第一次了,他很自然地又联想到在中原大战之前,蒋介石借口防止苏联“赤化”中,利用张学良的民族主义情绪,挑起反苏的中东路事件④的痛苦经历。
本来,张学良与苏联相还好,是没有什么大的矛盾的,但蒋介石为了讨好美,竟忽然心生一计,要打苏联。原来,据说美希望中……
[续虎落平原上一小节]办两件事,即对内消灭红军,对外打击苏联。蒋介石想挑起一次反苏事端,是做给美人看的,是给美朋友的一个献礼。另外,苏联必会反击,能削弱东北军的力量,这对他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因为东北虽然名义上是“服从中央”了,可是还不是那么驯服,这主要不正是因为他们有比较强大的军事力量吗?如果苏联人打他们,把他们的力量削弱了,对他无疑是有利的。就张学良来说,若是与苏联交恶,与日本人更是早有冤仇,这样就会形成两面受敌,从而迫使他不得不进一步靠拢南京,如此一举三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可那时,张学良只知道他的敌人是日寇,叫他打苏联,他是不肯干的。但南京政府却一再怂恿,推波助澜,硬要他强行收回中东路,驱逐苏方势力。
张学良与军队素有不解之缘,军人气质浓,对于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似乎有一种特有的虔诚,竟然真的遵命行事了。先是以所谓“东铁为共之渊薮”、要防止“赤化”为名,搜查了苏联驻哈尔滨领事馆,后又驱逐中东路苏方人员,继之是中苏间发生严重的武装冲突,东北军损失惨重,苏联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并向中政府提出强烈抗议,要求赔偿损失,并宣布与中断绝外交关系。这件事在内也引起公愤,上海工人还进行了示威游行,谴责南京政府的反苏活动。
蒋介石泄气了。在外交上也陷于困境。张学良更接连收到出师不利和“旅长两名阵亡,士兵溃散”的紧急电报。当他要求政府补充损失时,蒋介石却以他正集中兵力打红军为名,不给东北军任何补充。张学良虽曾据理力争,也毫无作用。此举不策略,政治影响不好,出师不利,这是张学良料想不到的。当年曾在张氏身边工作的刘鸣九先生回忆说:“军事受挫,张学良自知上当,乃当机立断,停战言和,径直同苏联谈判,签订“伯力议定书”,恢复冲突前中东路状态,释放苏方被俘人员,尊重双方共署原则,这一事件虽然理得及时果断,但却也造成了张学良同苏联关系的裂痕。”还说:“中苏冲突宣告结束,南京政府外交部亚洲司司长周龙光(字二为)来沈,辽宁外交特派员王镜寰设宴招待,出席的只有在沈的省政府委员六、七人(我也在内),同时邀请了原东北边防司令长官公署驻南京办事长秦华(字伯秋,曾任过奉天督军署参谋长)作陪。秦是陆军大学出身,在南京有不少同学和熟人,接触中给他的印象是,南京和东北合作并无诚意,时常流露出不满情绪,张学良得知后将其调回。在这次宴会上,酒至半酣,秦突然向周尤光提问:“二为兄,此次沈阳之行是否还要手中苏谈判善后之事?”周颇感尴尬,连忙说:“伯秋,这次只是来东北看看,上并未责成过问此事。”秦乘虚直逼,愤愤地说:“中苏冲突就是南京挑起来的,这你不能不承认吧?南京总想加害于东北,民政府成立之初,东北刚刚易帜,杨永泰(蒋介石总司令部秘书长)就曾上了一个条陈,其中主要的一项提出以武力解决二、三集团军,以金钱收买第四集团军,以外交消灭第五编遣区的策略(注:当时蒋介石任民革命军总司令兼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阎锡山、冯玉祥分任二、三集团军总司令,李宗仁任第四集团军总司令,由于东北刚刚易帜,当时南京政府计划裁减全军队,把东北划为第五编遣区),你说这不是实有其事吗?”周龙光听后,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支支唔唔地说:“伯秋,我根本不知道这事,你怎么能提这个问题。”秦穷追不舍,还想再施责问。我们在座的人连忙进行劝解,纷纷说:“伯秋喝醉了,老朋友相见,今夕只宜谈风月,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局面稍有缓和,宴会不欢而散。”⑤
接下来,刘鸣九还谈到了在张学良离开东北、一去不归之前他们之间的一次谈话,那也是发人深思的。他说:“一九三一年春,南京政府召开民会议,辽宁农工商学各界也选出代表前往参加,蒋介石希望张学良能出席,他欣然应诺。对此,我有不同的看法,于是在他准备启程前两天的一个傍晚到大帅府想同他谈谈,适逢他外出,我就留一封短信说,我个人见解,这次开会的代表均已派定,你是否不必自去了,明天再来当面陈述意见。次日傍晚去时见到他,就把我领到楼上他的卧室。坐定后,他先说:‘你的信我看到了,你还有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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