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阙”,是蒋氏食言,张学良才身陷囹圄。这原本就是个大冤案,又经历了漫长的半个多世纪的冷雨铁窗,张学良将军也由年轻少帅而垂老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退一步说,也正象海外著名作家江南生前在论及这一问题时所讲的:“释放后,任由其鹏程万里,会对府甚至台局有何影响?但其正面意义,如对历史的交代,那就无法估量”,还说:“经有胆识,尽可昭告天下,或悄悄然送他到美或去大陆,父的过失,儿子去补救过来,何等光明磊落!”他谈得多么好呀!而且,不谈蒋介石早已作古,如今内外形势也都今非昔比,这桩早该结束的历史悲剧,难道还能让它再继续下去吗?特别是近年来邓小平同志关于“一两制”设想的提出,以及香港、澳门归属问题的解决,更为祖的和平统一创造了良好的条件,台湾当局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这也正如前几年廖承志致蒋经的信中所说的:“当今际风云变幻莫测,台湾上下众议纷纭,岁月不居,来日苦短,夜长梦多,时不我与。盼弟善为抉择,未雨绸缪,‘寥廓海天,不归何待?’”祖统一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是任何人也阻挡不了的。很明显,祖统一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到那时,对张学良将军的幽禁将被彻底解除,他将成为一个自由的人,他定能重返祖……
[续将军的遗憾上一小节]大陆,与人团聚。啊,张将军,你在哪里?做什么?在这样的深夜里,您大概已经休息了吧?当然,也可能在此刻你也无睡意,看到外面月好,又披来到庭院中,对月兴叹,浮想联翩;也许,也许还会轻声吟咏起李白那脍炙人口的名句:
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是啊,我知道,知道您怀念故乡的一片深情。人们常说,叶落归根,您离开大陆四十多年了,对故土、家园的思念,怎能不与日俱增呢?有朝一日祖统一时,海峡两岸齐欢腾,到那时,可以肯定,您将第一个束装就道,渡海西行,返回大陆。回来先到哪里?当然首先会先到北京,然后到哪里?是先去东北呢,还是先来西安?我想,您也许会先来西安看看吧。啊,西安,这古老的历史名城,她曾是周、秦、汉、唐的故里,东西方文化交流和文明的圣地,然而,俱往矣,如今她以您与杨虎城将军发动的西安事变和秦始皇兵马俑的发现而闻名于世。作为中近代历史一个伟大转折的西安事变,停止了持续十年之久的内战,实现了共两的第二次合作,奠定全民族团结御侮的基础。“战胜日本法西斯强盗的民族革命战争由它肇始,土地革命战争的硝烟最后消散在这里,全民抗战的曙光升起在古长安的城楼。华清池,再不会为仅有滑洗凝脂、渔阳鼙鼓动地来而羞辱于史册。它更有在凛冽的寒风中为挽救民族危亡而喊杀拼命的勇士。二十世纪中华儿女的雄风一扫李氏皇朝的侈糜……”⑤所以对于古城西安,对于您与杨虎城将军的历史功绩,人们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每一年的12月12日,人们都要集会纪念,颂赞你们的不朽的业绩。你们当年在这里生活战斗过的金家巷和芷园的住所,都保存完好,并于西安事变五十周年前夕修葺一新,成为供人们瞻仰的西安事变遗址纪念地。啊,张将军,您何日能回来?您如能旧地重游,自回来看一看,该有多好啊!如今海峡两岸已开始出现历史的松动,台湾不是已经允许居住在那里的人回大陆来探吗?张将军也是符合条件的,如今已经八十七岁,被幽禁了五十多年,五十多年前的恩怨难道还不该消除?难道要让历史留下永远的遗憾吗?啊,将军,家乡故土的人都殷切地盼望着您的回归。但万一回来不了,您也不要着急,还是要注意保重身,还是要坚强地“奋斗”下去。西安、东北和全人民都时时刻刻怀念着您,在殷切地等待着与您团聚,甚至希望对您遭受的漫长的囹圄之苦作出必要的报偿,不然人们心里过意不去呀。啊,张将军,听到这些您会怎样想呢?我思量,您一定很高兴,也许会说:“谢谢,谢谢诸位,我不要报偿,能回来眼看到祖面貌的巨大变化,能再同我的东北和西北的父老兄弟姊们见见面,这对我就是最好的报偿,最大的安慰。”啊,将军,请多珍重吧,中华一统、举上下乐融融的日子为期不会太远了……
“噹,噹,噹……”室内挂钟又在用它那悦耳的奏鸣曲催我进屋了,我却留连忘返,乐此不疲:
西安捉蒋翻危局,
内战吟成抗日诗。
楼屋依旧人半逝,
小窗风雪立多时。⑥
作者
1986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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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李商隐:《嫦娥》,见《李商隐诗选》,安徽师范大学中文系古代文学教研组选注,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12月出版。
②③ 高存信:《白山黑忆将军》,见《在同张学良相的日子里》,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10月出版。
④ 杨德政游黔灵山麒麟洞忆张学良将军的旧诗词,原载《贵阳晚报》。
⑤ 张星:《中华民族的伟大觉醒——论西安事变》,学术讨论会论文,未刊稿。
⑥ 许涤新著《百年心声》,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79年3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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