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什么都重要。
在他看来,在他周围众多的女子中,韩兰芳无疑是他理想中合适的人选,她有强烈的事业心且有顽强的毅力。他意识到:韩兰芳不仅可以成为他晚年理想的伴侣,还可以成为他在事业上的有力的助手与合作者。
方向一旦确定,凌子风便使出了迅雷不及掩耳的“追”势。他逢人便说他爱上中新闻社的编剧韩兰芳。在北京,在上海,在电影界,在他的朋友圈中,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知道了凌子风的“新恋”消息。而且目标指向十分明确。
有一次,朋友们都聚集在凌子风的家里,大家七嘴八地议论着凌子风的“婚事”,也巧,正在此时,韩兰芳来到了凌子风的家。凌子风毫不含糊地将韩兰芳当众介绍给大伙,说她就是他的新的“那个”,弄得韩兰芳很害羞。
而凌子风则在一边哈哈哈地大笑不已,朋友们也乐不可支。
另有一天,一位外地的朋友托人给韩兰芳送来了一包礼品。内中有一件是给凌子风的,韩兰芳抽空给凌子风送去了。
坐定之后,凌子风望着细汗淋淋的韩兰芳打心眼里喜欢。于是,他大胆地向韩兰芳提出:“咱们结婚吧!”
对于凌子风的这一突然袭击,韩兰芳一时语塞。虽然,此时的韩兰芳也从心里喜欢凌子风这样的一位事业型的男子汉,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这么一个“突袭”!
她心里在说:凌子风啊,凌子风,……
[续风流人生上一小节]你这个可爱又可、有一颗不老的童心的好老头,你的攻势也实在太猛了些,让我怎么答复你呢?还是让我好好地回去想一想吧。
第二天,韩兰芳向领导请了一个20天的长假,她借口去看外景,实则是想暂时躲避一下凌子风过于猛烈的爱情攻势。
韩兰芳面临着第二次的人生重大选择,她不得不作慎重的考虑。因为,她的失偶———而且是在事业上非常合拍的爱人,对一个女子来说,打击是巨大的,一度她曾发誓不再嫁人了,如今,她要改变这一“誓言”,确要作一番认认真真的、慎重的思量。
她去了上海。在上海,她却同样感受到了凌子风的炽热的“爱”的势头。
一天,韩兰芳去上海电影制片厂,她见了一位老朋友,这位老朋友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听说凌子风要结婚了?对象是你们单位的,是吗?”
韩兰芳听了,竟一时无言以对,脸上飘过一阵红云。朋友见状也明白了几分。
韩兰芳又去了重庆。在重庆市组织人事担任领导工作的凌子风的,逢人便把韩兰芳介绍给她的同事们:“这是我的弟媳妇,凌子风的未婚妻。”又弄得韩兰芳很不好意思。
韩兰芳本想出去躲风,不料“风”却越演越烈。看来,这势头猛烈的风是躲也躲不了,避也避不开了。
请假20天,韩兰芳只在外地过了12天,便回到了北京———她的心是被一根无形的爱的丝线牵回来的。而这根线的另一头牵线人,便是凌子风。
韩兰芳回来的那天,凌子风去机场接她。
凌子风是凭着“导演”这张面孔,机场的小让他径自进了候机大厅。
自动滑梯载着从重庆飞来的贵客在缓缓地滑行。韩兰芳提着旅行袋从滑梯上下来,突然,她的眼睛一亮,一位穿着米黄的大,手持鲜花的高个子男人孤零零地在大厅里迎接她,是他,他来了!
浮现在韩兰芳脑海中的第一个信号便是:“从此,又有人来接我了!”
一暖流涌向脑门,她的眼睛润了……
几天之后,凌子风和韩兰芳双双去街道办事办理登记结婚的手续。
一进街道办事的大门,凌子风便大声地嚷开了:“我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在哪儿登记?”
韩兰芳在一旁用手肘碰碰他:“别嚷,轻点!”
但凌子风还是一个劲地大声嚷嚷。
其实,他是用高分贝的叫嚷声来掩饰他自己慌乱的心绪与一颗怦怦乱跳的心———尽管,他已70高龄,但他那颗艺术家的心还年轻……
“爱情是事业的合流。”凌子风再一次实现了年轻时代的誓言。
他与韩兰芳的结合,给他们两人的事业都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路径,对凌子风而言,他在创作上有了一个好帮手;而对韩兰芳而言,她在创作上则有了一个好的引路人与一个极好的指导。
拿凌子风的戏话说,他从此开起了“夫妻老婆店”。一个搞文字创作,另一个则依旧做他的导演。
韩兰芳也重新燃起了她的创作的激情,她接连创作了大型电影剧本:《徐霞客》、《春桃》与《狂》等。这三部作品,除了《徐霞客》因种种原因尚未搬上电影银幕外,《春桃》与《狂》均由凌子风执导搬上了银幕,而且,都获得了海内外的一致好评。
凌子风是一位格外向,豁达,爱开玩笑的人,“夫妻老婆店”,即是他在晚年与爱妻合作的戏称。
作为“夫妻老婆店”,凌子风夫妇俩的第一部“开张”的合作戏,是一部反映我农村题材的戏,叫《马铁外传》。但是,他们合作的第一部电影并没有获得很大的成功。究其原因,拿凌子风的话总结说,由于剧本的基础较差。朋友们开玩笑说,这部戏是他们的“婚礼急就章”,难免有所闪失。就像生意场上开店,店刚开张,就要求赚大钱是不太现实的。
有人见凌子风夫妇新婚后即在很短的四十几天的时间内拍出了《马铁外传》,都恭贺他俩:“早生贵子!”
而夫妻俩却无不诙谐地称:
“生了一个丑子!”
“夫妻老婆店”第一桩成功的携手,则是他们俩合作的电影《春桃》了。
《春桃》是韩兰芳根据许地山的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剧本的基础很是扎实。影片中再由我两位大牌男女明星姜文与刘晓庆担纲,在导演凌子风的指挥下,一班子人服从导演的意图安排,把电影《春桃》拍得有声有,一举夺得了1988年、1989年的四个大奖:
1988年度广播电影电视部优秀电影奖;
1989年第十二届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
同年度的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奖与最佳女主角奖。
《春桃》的成功,使夫妻俩看到了合作的广阔的前景,使刚开张的“夫妻老婆店”有了起,有了资本,使他们经营下一部电影《狂》有了信心。
电影《狂》改编自长篇小说《死微澜》。《狂》片名原出自编剧、凌子风的太太韩兰芳。但他们又觉得原小说名对于电影来说又不太合适。那么,改一个什么名呢?有一天太太突然对凌子风说:“狂,狂怎么样?”
老头一听,“狂?好一个狂!狂乱的时代,狂男狂女,你狂,我狂,大家都狂太好了,正合吾意也!”凌子风说,“那真是一个狂乱的时代呢,中闹义和团,义和团刀枪不入,你外人洋枪洋炮,我都不怕,正是一些个狂人。”
凌子风拍《狂》的时候,已有75岁高龄,同行们都佩服他那过于旺盛的精力和不服老的劲头。许多和他同摄制组的年轻人,都感叹于他的力:看外景、爬山、过河,真谓是老当益壮。
凌导演本人常在人前夸耀他自己的身,说是一位医生说的:他是七十岁的年龄,四十岁的心脏。从精神的角度来看,他确是童心未泯,一颗热爱电影事业的心一直在热烈地跳动。
在《春桃》获得极大成功的鼓舞下,凌子风的“狂”劲一发而不可收。1991年春天,他率领一支庞大的摄制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四川省的合江地区。
凌子风把剧组的男女演员们安顿在城里的招待所里,自己却与夫人一起住进了条件很差的尧巴镇。
尧巴镇,一个丘陵地带的小镇。千百年来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靠着山,傍着,人们在那个十分闭塞的僻远地区生息着、繁衍着,一条小小的长街,房屋都是古老的明清建筑。凌子风之所以选择这个僻远的地方,正是因为它古朴的民风。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狂》片才能显示出四川古朴的地方风味与特。镇政府为了照顾凌子风的生活,让出了……
[续风流人生上一小节]镇里稍为好一些的房子———信用社的楼上,让他与夫人住,但也是十分艰苦,用都很不方便,有时候晚上还停电。但凌子风已经感觉不错了。
有人问他,招待所的条件好多了,为什么不与演员们住在一起?
凌子风说,住在招待所条件是好多了,但这样不利于拍戏,每天一早就要往镇上赶,晚上还忙着赶回来,多不方便。住在尧巴,生活条件是差了好多,但对工作是有利多了。
一段时间,凌子风接连几天的工作,看景,选群众演员,累了,身不好,他就把氧气瓶带在身边。他不得不常常使用它,以缓解由于年老弱带来的身不适与过度的劳累。夫人韩兰芳,也成了他的生活顾问,一刻也不离凌子风。
一度,凌子风由于肺气肿,住进了合江的地方医院,摄制组的同仁们也着实为“老头子”的身担忧,毕竟是一位75岁高龄的人了。可他在医院里没住上几天,身稍好一些的时候,又急着要出院了。第二天就直奔外景地。
合江地区的领导还专门为他派了一名医生,随他一起拍摄。
《狂》片摄制完成后,在香港举办了首映式。香港影界的名流,凌子风的同行好友均出席了盛大的首映式,获得了广泛的好评。
凌子风的晚年三梦,是指他梦寐以求想拍的三部片子:《天桥》、《李白》、《弘一法师》。多年来,他一直在想着这三部片子能够有朝一日化为他的现实。
三梦之中,《天桥》算是排行第一,也是老头做得时间最为长久、用心良苦的一个梦。随着北京市政建设的扩展,具有民族特的北京天桥已经荡然无存,这一自清末以来,一直是民间艺人献艺献技的“杂八地”,早已成为历史的旧迹。在老北京的心目中,天桥一直是他们的心仪所在,是他们常常眷念的地方。
凌子风的“天桥”梦,不仅是指拍一部长达五十集的电视片、一部电影、一部天桥专题片,他还想在北京的市郊重建一个“天桥”。
凌子风梦想重建的天桥,在北京的近郊———靠近北京机场的顺义县天竺镇。他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跑地皮、谈资金、打报告。他理想中的天桥不是布置式的天桥,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天桥。在这里,将有一万多名职工在天桥里从事各种各样的行业,有饮食业、有服务业,也有各各样的艺人……在街道上有旧式的有轨电车,有五星、四星级不等的中四合院式的宾馆。要让来中的外友人,一下飞机就想参观“北京第一镇”,并在那里住下。当然,他们还可以在那里观看凌子风的作品《天桥》。
凌子风说,《天桥》的影片可以向世界各介绍,文献资料片可以提供给各大学的图书馆,以学习天桥历史之用。
凌子风晚年的第二梦,是想把我历史上的大诗人李白搬上银幕。李白,才华横溢,格豪爽,凌子风深为崇敬。他觉得自己在许多方面类同李白,拍李白的传记片也是为了抒发他个人的情怀。
想在有生之年完成的第三个梦,则是他渴望将弘一法师李叔同的生平搬上电影。李叔同是我清末民初的一个大艺术教育家,早年东渡日本,学习西洋绘画,他的才华涉及多方面:音乐、戏剧、教育等等。而且,他个人的历史富有极强烈的传奇彩。这诸多方面是吸引他想拍李叔同传记片的起因。
凌子风说,如果在他的有生之年,这三个梦能够得以实现,那么,他这一辈子的电影生涯也可以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凌子风还表示,他将与夫人韩兰芳继续开“夫妻老婆店”,来拍摄这三部片子,如同成功地拍了《春桃》与《狂》一样。
他对韩兰芳关爱备至。他说韩兰芳是“集传统与现代美德”于一身之女人,此类女人现在很为稀有了,用老头的话儿说,“绝版”了。
在凌子风的一生中,艺术的高是在他的晚年,他的爱情生活,也是晚年现得最为完美。在韩兰芳身上,充分实现了他青年时代对于爱情的追求。“什么是爱情?”正如他在回答父的问话时所答的那样:“爱情是事业的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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