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人物传记 - 风流人生

作者:【中国现代人物传记】 【32,782】字 目 录

在是太累了。

凌子风哭得好伤心啊。

去世以后,凌子风和她的一起搬到了外婆那里去住了。外婆住在靠城墙根的西柳树井3号。

外婆家也是有钱人出身。听“马大大”说,他的外公祖籍是河南人,是开“骡马大店”的。这个骡马大店有很大的院子———除了客房外,还有供各地往京城运货的车辆停放的场所、喂养牲口的马圈,以及堆积如山的草料,当然还有供客商吃饭饮酒的地方。

是这样的大户人家的独生女儿,是有钱的外公的掌上明珠。成天就在家里和小狗、小猫玩,要不就是学学绣花,但就是不识字。外公、外婆将嫁给做官人家的孩子当媳妇,当然是乐意的。

在晚年凌子风的记忆中,西柳树井3号的外婆家有几棵比房子还高的果树:石榴树、杏树、枣树。每年,每当果子成熟的时候,、外婆就领着凌子风,在院子里打果子吃,一颗颗果子纷纷打在、外婆和凌子风的头上,大家嘻笑着、采撷着,只是一会儿的工夫,就装满了一篮子、一铜盆,凌子风捧着一大盆、一大篮的红枣、杏子,有多开心啊。

可是有一……

[续风流人生上一小节]天,西柳树井3号的大门口,挂起了一长串、一长串白的纸钱,在一阵紧一阵的秋风中索索发抖……这是外婆死了。

好人怎么都会死呢?一会儿是祖父、一会儿是祖母,现在又是外婆。

祖母死了,外婆死了,那谁来陪凌子风玩呢?

凌子风上学了,他有了自己的同学。但他常常逃学,和他的小伙伴一起去爬高高的城墙,多危险啊!要是让家里的人知道了,非得挨一顿揍不可。但他们全然不顾,他和他的同学们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捉“知了”,直到天快黑了,他们才沿着高高的城墙摸上又爬下,坐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自己一天的战利品:瓶子里装着小鱼;芦苇杆上拴着红蜻蜓、黄蜻蜓,还有一些不知名儿的小花;笼子里的“蛐蛐”总是少不了的。等他坐在高高的城墙上欣赏够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城墙,摸着黑,悄悄地溜进了家门。

母是不知道凌子风今天又逃学了,只是见他回来得晚了,身上又是脏巴巴的,少不了几声埋怨。

凌子风老老实实地吃了饭,擦洗了,上了。

明天,明天去哪儿呢?对了,去那个“哈儿飞戏园”。那个“干爸爸”,明天,他会不会来接凌子风呢?凌子风是很想去那个地方的。

一辆擦得锃亮的黄包车,停在凌子风的家门口。

“马大大”见到非常熟悉的黄包车,朝院子里一声喊:“三儿,接你来了!”

“唉,来啦!”凌子风三步并作两步,奔出了堂屋。

这是“干爸爸”差人来接凌子风看戏去的。干爸爸对凌子风喜爱有加,三日两头接凌子风去他的“哈儿飞戏园”看戏……

连凌子风也弄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他成了人家的干儿子。

这位干爸爸是离他家不远的一个名叫“哈儿飞戏园”的老板,这戏园先前是一家武术馆,名叫“奉天会馆”。现在改成了一家演戏的戏园子。

在哈儿飞戏园,少年凌子风最喜欢的是武丑的戏和花脸的戏。他欣赏的是武丑戏的功夫和花脸戏的脸谱。武功演员站在高高摞起的两张八仙桌上,一个斤斗翻下来,轻盈着地,其潇洒利落的动作,犹如一只腾空而下的鹰,令凌子风叹为观止。

除了武功的戏外,凌子风还喜欢画京剧的脸谱,那一张张各具特的脸谱,在凌子风看来就是一幅幅精美的艺术作品。

“干儿子”凌子风在“哈儿飞戏园”看戏看上瘾,从此以后,他除了一边在“哈儿飞”看戏外,还常常约小伙伴们一起跑天桥,跑“广和楼”,为了看戏,他还学会了瞒着家长逃学。

每天早晨,照例会给凌子风一些零花钱,以便让他在肚子饿的时候,买点点心吃吃,也根本没有理由去怀疑他会逃学。凌子风拿着这些给的零花钱,加上他平日积蓄的钱,够他去天桥、去前门的广和楼消费一整天了。

早晨,他很听话地背着书包出门了;黄昏,他看完了下午的戏,正好是学校放学的时候,规规矩矩地回到家里,然后就吃晚饭,谁也不会去怀疑他这一天没有去上学。为了看戏,瞒过了的凌子风,依然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的样子。

凌子风常去天桥、广和楼。在广和楼戏园,他还认识了一个也是爱好京剧的同学,这位同学成立了一个戏友组织,名叫“歆石社”,由于歆石社的关系,久而久之,凌子风居然和广和楼的科班“富连成”的那些演员们混熟了,例如科班“世”字辈和“盛”字辈的演员中的叶盛章(富连成科班班主任叶春善的儿子)、袁世海、李盛藻、刘盛莲、裘盛戎等。袁世海还为他画过一幅京剧脸谱的扇面子呢。

在广和楼的一天里,凌子风除了看戏,就是啊呀呀地唱戏,饿了,就在戏园子里的豆腐脑摊上买点馄饨和豆腐脑吃吃。凌子风的嗓门在同学中是数一数二的,唱起戏来也像是那么一回事。

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凌子风拜过一个练武术的师傅。每天放学回家之前,他都要去他的师傅那里练拳脚、练大刀。他为什么要去练武术?是他自己要去的,还是他的家人要他去学的?这就不得而知了。抑或是当时旧北京的时尚吧!

这个武术师傅在凌子风的心目中,还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五十多岁,人很瘦,但他的筋骨奇好,他挑,从不用扁担,双手一提就上路了,从井边到家门口可以一直不歇脚。

这位武功师傅平日里走街穿巷,担着一个小货担,做些锯碗、补金之类的手艺活,用以糊口。

跟着这位师傅的总共有六个人,都是一些大人,唯有凌子风一人是一个小不丁点的小孩。

白天,师傅去做买卖;晚上,就教他们习武。不论是刮风下雨,还是天气晴朗,他们在师傅的带领下,春夏秋冬,练武从不间断。那一年的冬天,天在下雪,他们却光着膀子在那里练呀练的,浑身上下还满是汗呢!

凌子风的五位师兄大都住在南城,还有的住在牛街,和凌子风回家不是一路。散伙的时候各走各的。凌子风回家的路要经过西城的太平湖,这个太平湖是一个死湖,每年夏季下大雨,周边的雨哗哗地尽往太平湖中流。每到这个时候也是周边的老百姓和小孩子们最为高兴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往中跳,方圆几十里,这个太平湖是最为理想的游泳之了。但也是在这个太平湖里,每年都要淹死几个人。

有人说,太平湖中有“屈死鬼”,每到晚上,太平湖边有“鬼影”闪动。太平湖虽说是在城内,但也是城中最为偏僻的地方,加上在周围的老百姓中有此传说,一到晚上,就很少有人在太平湖边走动了。

有关太平湖的传说,还不止这些。在太平湖的北边,有一株古槐树,这株古槐树两三人还合抱不过来;在这株老槐树边有一口枯井,这口井也是一口充满着古怪传说的恐怖之井。有人说,每到晚上,在这口井中还会传出人的哭声来……

恐怖的“鬼哭”“鬼影”,太平湖成为可怖之湖。

但每天当凌子风练完武功之后,又是偏偏要走这条路,不走这条路,他可要绕一个大圈,走一段很长的冤枉路。

太平湖边的路,凌子风每天走;每天走,却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也没有听到传说中的井中哭声,渐渐地,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后来的几天,凌子风故意地在井边停下脚步,朝井里张望,听听井里到底有没有哭声,结果当然是与传说相反的。

胆子越来越大起来的凌子风,有时还往井里扔扔石头。

凌子风敢于夜走太平湖———况且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在师兄们中间传为美谈,邻里们也大大的夸赞凌子风。

凌子风的母则更是得意,逢人便说:“没点胆量谁敢?……

[续风流人生上一小节]我这小子真行!”

上中学了,凌子风做起了航空梦———他想有一天,他会驾驶着飞机,飞上犹如海洋般的天空中去。

凌子风的航空梦,多半是受他的中学时代的同学王凯的影响。王凯是他中学时代的一位好友,他是一位航模爱好者,家里也有许多航空杂志和航空方面的书籍,凌子风常到王凯的家里去,那些花花绿绿的航空杂志也吸引了凌子风,引起了他的兴趣;有的时候家里的杂志还不够看,他俩就结伴到航空署街的“航空公署”去看。

凌子风向王凯提议:由他们自己买些材料来动手做航模飞机。他的提议一出,立即得到了王凯的响应,于是,他俩从街上买来了木头、刀、锯、胶、沙纸等材料,在王凯的家里“噼里啪啦”地干开了,像一个木工工场,弄得满屋满地的全是木屑与碎木块。

两位中学生的手工真不比专业的差到哪里去,飞机各部位的比例都十分的精确、到位,在飞机的各个应该活动的部位,如螺旋桨、机轮、机尾等,他们都做了活动的关节,做得像真的一样。他们还在机身上涂上了银灰。

航模飞机做成了,他们拿到照相馆里去给飞机照了一张相,然后,他俩又骑上自行车到航空署去给署里的官员们看,这些专业的官员们对这两位中学生的创造劳动给予了极大的肯定,他们十分惊讶两位年纪小小的中学生居然能做出这么精细逼真的飞机模型来。

制作航模的兴趣,又大大地激发了这两位好友去报考航空学校的决心,凌子风和王凯背着父母去报考了当时在北京招生的杭州天竺航空学校。

王凯的父知道了儿子去报考了航空学校,并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他只是问凌子风:“你的父知道你报考航空学校吗?他老人家支持吗?”“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家父母。”凌子风说。“那你一定得告诉你的父母才对,一定要去告诉他们的。”

凌子风的母听后并没表现出反对的意思。

晚饭后,大对凌子风说:“叫你到西屋去一趟。”

凌子风去了西屋,路经父的屋前,只见老人家桌前的台灯亮着,也不跟他说什么。到了西屋,母在忙着整理铺,对凌子风说:“今天你就睡西屋吧,考学校的事,明天早上你爸爸再跟你谈,不早了,你先睡吧。”说完,母走了,临走的时候,她还帮儿子关上了门。

凌子风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让他睡在西屋。他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睡梦中,好像听见父母俩在低声说话。

天亮了,凌子风从纸窗的破洞朝外望,他大吃一惊:门被反锁了,呀,他被父关了禁闭!

父走了过来,他挟着一只布包,拎着雨伞。他站在门外叫儿子,冷冷地对他说:“我反对你去报考航空学校,航空很危险,净死人。”

凌子风用绝食来抗议父的反对。

几天时间过去了,前来招生的天竺航校的人也回去了。凌子风的斗争彻底失败了,他哭得好伤心啊。

从此,凌子风大门也不出,学校里也不去,他怕见着王凯。

后来成为我著名话剧与电影表演艺术家的蓝马,拉凌子风一起参加“美美剧社”的剧艺活动,凌子风就参加了。

“美美剧社”是北京美专的一个学生艺术剧社。

蓝马是这个学生艺术团的骨干,他又是凌子风在这所学校的同班同学。蓝马画画并不怎么样,但他爱好演戏。照凌子风的话说,“蓝马不好好地画画,但是他演戏却是很好的”。

蓝马在这个学生剧社里是个活跃分子,就像他竭力鼓动石挥参加话剧团“明日剧社”一样,他也鼓动凌子风一起演戏。凌子风在晚年回忆起这段历史的时候,很看重在“美美剧社”的活动,他说,他日后从事戏剧活动,是从“美美剧社”开始的。

凌子风参加了“美美剧社”的第一次演出。

分配给他一个只有一句台词的角———听差的;而蓝马演“老爷”。“听差的”手捧一件服给“老爷”送去:“老爷,服洗好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可是,当凌子风一上场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时,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心里一慌,就连这么简单的一句台词也给彻底忘了。凌子风愣在那里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蓝马有经验,他见凌子风没词了,立即接上去说:“送服来啦,放那儿出去吧。”

蓝马一句话,把凌子风给救了。

这是凌子风有生以来第一次演戏。

离开家人的日子确实是太苦了,凌子风常常是没有饭吃。

在美专的时候,学校里有一个“三c画会”的美术组织,是由张仃、荆林、陈志高三人组成的。这几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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