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专的毕业生,决定给他单独开了考场。
余上沅、曹禺两位大考官又是提问,又是看凌子风的美术作品,两位大师一致认为:眼前的这位学生是一位“可造之才”,决定给予破格的录取。
凌子风进了剧专的美术系。
入学南京立剧专是凌子风艺术道路的一个转折点。
如果说,在此之前凌子风还在艺术的学习阶段的话,那么,进入立剧专他不仅有了更为广阔的学习领域,而且在艺术上有了更多的实践机会:大师们就在他的身边!他可以在大师们的直接教诲下,在艺术的殿堂里得到深造。
凌子风的美术专长在剧专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学校里墙报、校刊上的漫画多半出于他的手笔;师生排戏的布景也是出于凌子风之手。令凌子风感到骄傲的、也可以说应该载入他个人艺术史册的是:校长余上沅导演的莎士比亚的名剧《威尼斯商人》、曹禺的名剧《日出》,其中的舞台美术均是出于凌子风之手。
凌子风的这两剧的创作给他带来了名利双收。仅《日出》一剧的美术布景创作给了凌子风200元的稿酬。这个数字对一个学生来说是很可观的。凌子风拿出其中的一半给母寄去了。其余的给自己作生活费,是很富裕的了。
想起他刚进剧专的时候,经济上是十分拮据的。给的五元盘缠钱很快就花完了,吃饭也成了问题。幸亏和凌子风同宿舍住的一些同学,如李增援(后参加新四军,著名歌曲《麻雀烧饼》的作者)、胡子(上海人民艺术剧院导演、舞台美术家)、黄若海(电影编剧),还有俞世龙、辛子萍等,对凌子风都很好,知道他没钱吃饭,都给他出主意:让他一起参加吃包饭。
包饭,即四个人一桌,一个月是四元钱。每天总有不来的同学,也就是四个人中总有缺席的人。凌子风就在缺席的一桌中混饭吃。这样,凌子风一连混了好多日子。
凌子风爱热闹,爱说笑话,他到哪一桌,哪一桌上就是笑声不断。时间一长,他吃白食的身份也就暴露了出来。
老板找到了他。老板对他说:“凌先生,你不包饭不能在这里吃饭。”“我是替别人吃的。”凌子风理直气壮地说。
“先生,什么都有替的,没听说这吃饭有替的。”老板说。
同学们则纷纷替凌子风说话:“他是我们请来吃饭的。”
老板又说:“你们四个人都付了四元钱的包饭费,可他没有付。”
你一句,我一句,同学们竟与老板吵了起来。
从此之后,老板却让人在饭桌边站起了岗,这样凌子风就不能“替吃”了。
你有政策,我有对策……
[续风流人生上一小节]。同学们对凌子风说,你就在宿舍里呆着,我们给你带回来。果然,同学们一人带两个馒头给他,三个人就是六个馒头。这么多的馒头他一个人怎么吃得了?凌子风就将这些馒头放在底下。
不知怎么搞的,凌子风底下藏馒头的事给老板发觉了。
一天,同学们在上课的时候,老板派人将这些馒头抬到了教育,向校方告了凌子风一状。凌子风被叫了出来。
一位戴老花眼镜的萧姓先生指着一大堆的馒头对凌子风嚷道:“没有钱你就不要念书么。”“不念就不念,我早觉得这样念书还不如找活干呢!”凌子风反诘道。
凌子风正要转身离去,杂务主任石蕴华(即杨凡,后任新四军保卫部长,建初期曾任上海市公安局长)却叫住了他:“凌颂强(凌子风年轻时,又叫凌风、凌飞、凌颂强),你到我这里来一趟。”凌子风不知是什么事,随着石主任走了。
“你会不会刻钢板蜡纸?”“会。”“你先回去上课,下课后再到我这里来。”
令凌子风所想不到的是,这位好心的杂务长给了他一个能谋吃饭的差事。石蕴华和校长余上沅商量过,学校讲义由凌子风刻印,每月给他四元工钱,而且已经替他在饭堂里交了四元钱,下一顿的晚饭就可以重新和同学们坐在一起吃了。
凌子风有了活干,也有了吃饭的钱,从此,他和石蕴华成了好朋友。
石头城南京真是个火盆。夏天热得要命。整个学校刻蜡版的任务也是够大的,凌子风白天要上课,刻蜡版的工作只有放到晚上去干。由于天太热,凌子风只得在浴缸里放一盆凉,在浴缸上横一块木板,就这样,坐在浴缸上将蜡纸刻完。刻完蜡纸接着就是印刷。凌子风将印刷机搬到楼上的走廊里,这样就显得凉快些,但是走廊的灯光特别能招引蚊子,凌子风光着膀子干,身上被蚊子咬起了一块块的红疙瘩,又痛又痒的。凌子风一边在干,一边在想,这一个月四元的工钱也真是不容易挣的。
凌子风是南京立剧专的一期学生,也算是学生中的老资格了。杂务主任石蕴华先生见他也真是太苦了,很是同情他,经校长批准,在学校的员工名单中,给凌子风造了一个假名字,让他管理演员的仓库,这样他就成了一个典型的半工半读的学生了,收入也在原来四元的基础上提高了一步。
凌子风候在校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一位剧专的教授———马彦祥。
马彦祥,一九○七年生于上海,大凌子风十岁,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中文学系。毕业作品是独幕剧《母的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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