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而别,杨雨辰也感到没有兴趣再呆在学校里了,因此,她也退学了。
杨雨辰退学后就上北京与他的恋人结婚了。但是,非常不幸的是,那位新婚丈夫结婚才两个月后就得了肺病去世了。
小杨的丈夫去世之后,她又回南京找过凌子风,那天凌子风正巧外出,杨雨辰在凌子风的宿舍里看到一张法女郎送给凌子风照片,背面写着:“给爱的”,杨雨辰意识到了什么,她悄悄地走了。
还有一次,凌子风在剧场里演出余上沅导演的话剧《威尼斯商人》,他在这一剧中担任主角。在化妆间里,和凌子风同台的一位女演员董佩告诉他:有一位女给他送来一包东西,这位女见凌子风不在,放下包就走了。凌子风忙于演出,一时也没有去注意那包东西。等演出完后,凌子风打开包一看,里面全是他所喜欢的东西,如:速写本、2b的铅笔、两瓶炼、衬、背心、短裤、手绢等等。凌子风看到这些礼物,他全明白了,这些东西全是小杨送的,只有杨雨辰才知道凌子风需要速写本和2b的铅笔,只有小杨才会送给他这些生活用品,除了小杨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凌子风急急地赶出去,奔出门外,妆也没有卸去,身上还穿着“王”的威武袍子,一个人在大街上奔跑,他想去找杨雨辰,想和她谈谈分别后的一切,以及他对她的那位北大男友的印象,甚至和她一起交流一下对爱情的看法……但是,一切都晚了,他再也见不到杨雨辰了。
凌子风是于“七七事变”之后来到武汉中电影制片厂的。
武汉半年,他的艺术方面的才华几乎都用在了抗日文艺上了。参加了话剧《夜光杯》的演出;在武汉三镇的热闹街头,他还演出了活报剧《放下你的鞭子》等等。
在中制厂,凌子风第一次有机会正式接触到了电影———这门年轻的“舶来品”艺术,在武汉的半年里,他先后参与了电影《保卫我们的土地》、《热血忠魂》、《八百壮士》等影片的拍摄,使他对电影有了强烈的兴趣,从此,也使他与电影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武汉,凌子风、艾青、田间、张仃等一干年轻人,如同所有要求进步的青年一样,向往进步、向往革命。当时,革命圣地延安,以及北边的苏联,都是青年人所向往的光明之地。凌子风等青年当时不仅想去延安,还想去苏联呢!
蓝马当时也在武汉,和凌子风在一起,他也被凌子风绘声绘地叙述圣地的情景所打动,他坚持要和凌子风一起去圣地。
临走那天,凌子风同时给蓝马也买好了去西北的车票。
两人各自提着自己的行李,奔上了车厢。就在火车即将开的时候,蓝马突然说要下车,他不打算去西北了。
凌子风说,你不去,那这张票子不就费了吗?
蓝马说他舍不得在武汉相识的、他所爱的一个女人。
任凌子风怎么劝说,也没有用,蓝马最终还是提起行李下了车,没有去成。
列车载着凌子风等一批青年,一路朝西北方向奔去。他们走一路,宣传抗日一路;他们有的是自己的专长:唱歌、表演、演活报剧。
终于有一天,他们来到了茫茫的内蒙古大草原,他们在草原上也进行着抗日的宣传活动:演街头剧、贴抗日招贴画、慰问抗日将士,以及与当地的牧民联欢,教他们唱抗日歌曲等等。这些都是凌子风等一干人的拿手好戏。
有一天,凌子风他们走了一天,宣传了一天,累得坐在蒙古包里休息,突然,远有一大群马队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坏了,可能遇到土匪了。”
他们的话音刚落,几十匹马一忽儿包围了蒙古包。
凌子风他们一时弄不懂是什么事,心里忐忑不安。张仃忙叫翻译出去与这些骑士说话。
一忽儿,翻译进来说:“他们要找一位神医。”
神医?哪来的神医?!
空气渐渐地缓和了下来,凌子风等人都走出了蒙古包。忽然,马队中的一位骑士指着凌子风说:“就是他!神医!”
骑士话音刚落,一大队的骑士纷纷跳下马,“扑通、扑通”地一齐跪倒在凌子风的面前。这下子凌子风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几天前,凌子风他们一干人在路上遇着了王爷的商队,其中有一匹马的背被驮架磨烂了皮,血红的肉也露了出来。正巧,凌子风身边带着一瓶红汞,他给这匹受了重创的马涂了红汞后,没几天马就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这使王爷兴奋异常,这天,王爷的侍卫长得了病,王爷说什么也要他的属下把神医给找来———这就是这批马队前来的原因。
马队带着凌子风飞一般地向目的地驰去。
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庄园,有假山……
[续风流人生上一小节]、有花鸟、有如花的少女捧出在北方少有的南方的鲜果……过了一会,有人将凌子风带进一个更深的院子。他看见一群男女围着一个大胖子,凌子风一看便明白了这位胖子就是患者。这个侍卫长的臂膀肿得像个馒头,凌子风一看,心里有了底了:这不就是臼吗,他小时候看见过父给人治过,这方法就是用滑石粉涂在患,但是眼下没有滑石粉怎么办?凌子风用碘酒给侍卫长涂在患,然后让人将侍卫长按住,凌子风冷不丁地将患者的手臂一拉一推,只听得“咯噔”一声算是完事了。
然后,凌子风把一包“人丹”交给患者,交待他一天吃一包,然后像模像样地走人了。
过了几天,这位侍卫长的病也果真好了。好客的侍卫长说什么也要留凌子风等人吃饭,于是,凌子风带着张仃一行人在王府美美地吃上了一顿。
凌子风得了一个“蒙古大夫”的雅号。
凌子风等一干人组织的抗日演剧团在草原上的活动,也渐渐地引起了当地民部的注意。于是,他们布置了宪兵队的特务准备抓人。当时民驻榆林地区的司令长官石岩华是一位中间人物,是他将民宪兵特务要抓人的消息通知凌子风他们,还给了他们每人一笔去延安的钱!
去延安,是凌子风人生道路的一个重大转折。
他的文艺活动在抗日民族解放运动、反法西斯的大流中,更加活跃了。
凌子风到达延安不久,就与进步女作家丁玲一起组织了“战地服务团”,凌子风在这个团里任编导委员长,与丁玲一起上前线慰问八路军的官兵们。在晋察冀地区慰问期间,凌子风被吕正看中,执意要留他在部队里从事文艺工作。
在凌子风看来,吕正是一位格开朗、善于言谈的共产高级将领。他与凌子风十分投缘,常常让通讯员把凌子风从被窝中叫去与他一起聊天,他们一谈有时就是通宵达旦的———他们几乎无所不谈,从普希金谈到巴尔扎克;从莎士比亚谈到罗曼·罗兰……吕正还常常送一条烟给凌子风作为“慰劳”。
有一天,吕正问凌子风:“你们能演什么戏?”
“你想看什么呢?”凌子风反问道。
“《日出》怎么样?”
“行,没问题。”
就这样,一出气势不凡的名剧《日出》,居然在一个荒凉偏僻的小山庄隆重地演出了。整个舞台和道具都是临时搭建的,也只能是因地制宜了。由于设备简陋,换布景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因此,整出戏演了个通宵,一直到天亮才结束,人山人海的军民观众兴致勃勃地一直到戏演完还是意犹未尽。
《日出》的演出成功,给凌子风增加了信心。
在晋察冀分区,凌子风为边区的军民先后排了话剧《不死的老人》、《菱姑》、《反正》、《人间地狱》、《祖三部曲》和苏联话剧《母》等。
凌子风在这些话剧的演出中,总是一个多面手,常常是编剧、导演、演员兼美工。他学什么像什么,学一行,像一行。有一次,他在苏联话剧《母》中饰演一个俄青年,聂荣臻司令员也去看了他的演出,演出结束之后,聂荣臻找到了凌子风,拍着他的肩膀说:“哎呀,你怎么演得那么像外人,真像,真像!”
在那个时候,凌子风还编过一个独幕话剧,名叫《哈娜寇》,获得了晋察冀边区的“鲁迅文学奖”。
还有一次,凌子风将聂司令员本人演得活灵活现的,居然把日夜与聂荣臻生活、战斗在一起的吕正也给蒙住了。
那是一个万人活报剧,编导者给这个活报剧起了个名字:《跟着聂司令前进》,这活报剧的演出地点就在大山沟里。而这出活报剧的组织者以及主角的扮演者正是凌子风本人。他饰演的聂司令员穿着军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且用“油鼻灰”把自己化妆得活地像聂荣臻司令员。
一支浩浩荡荡的军民队伍从山沟野地里开了过来,领头的正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司令员。
“老聂!”有人朝大马上的聂司令员叫了一声。
叫老聂者,正是老聂的老战友吕正。
大马走近了,吕正纳闷了:“你?你是谁呀?”
“我是凌子风。”凌子风这才有礼貌地跳下大马。
“啊呀,我以为是老聂呢,你怎么演得这么像啊!”吕正称赞道。
凌子风这下子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1941年,凌子风活跃在晋察冀敌后根据地,作为一名抗日文艺战士,除了日常的演出外,还要对付敌人的干扰。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冷之夜,日寇分11路围攻晋察冀边区冀中军区司令部。
消息很快地传到了凌子风所在的剧社。敌情就是命令。火线剧社,火速行动!火线剧社的演员们火速整理好行装,搭上道具、服装、布景等,与大队人马一齐向滹沱河方向转移。
大队人马上路了,可是凌子风却一时走不了,因为,剧社里的一位作曲同志正在发疟疾,正需要送他去附近的村庄里去坚壁一下。作为剧社社长的凌子风,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大雪依然夹着狂风肆虐着,数里之外,一片白茫芒……
凌子风飞身上马。战情急,战友病,凌子风心急如焚,只是一个心思朝着前方的村庄飞奔。
突然,“轰”的一声,凌子风连人带马一下子掉进了几丈深的井里———原来,由于连绵不断的大雪,这井口早被茫茫的雪覆盖了。
一瞬时,人、马、泥、石、雪,像地震,像雪崩,一齐滚到了井底。
临近死亡,生灵的求生愿望更加迫切,无论是人还是马。
此时此刻,那匹跟随凌子风走南闯北的马,变得空前的疯狂与激烈起来,井淹没了马与人,马匹仰着脖子长鸣,四只马蹄拼命地在井里踩踏着,强悍的马将凌子风踩到了井底,凌子风也是拼命地挣扎着,他拉着马朝上攀着、攀着,可是当他的头一露出面,又被粗壮的马匹挤到了底……这短短几分钟的生死搏斗,却似乎经历了几个月、几年的漫长光景。
“完了,我这下子可要死了!”凌子风想到了死。
“凌社长,凌社长!”忽然,井上传来了声音,这是他的战友们来救他了。
忙乱中,他的战友从上解下绑带,从井口上丢了下来。但这绑带又能起什么作用?凌子风这么一个大个儿,加上浑身上下被井浸了的棉,少说也得有二百来斤重,这细细的绑带拉不了凌子风。
“绳子,要绳子!”凌子风对着井口大叫着。
很快地,一条长长的绳子从井口上甩了下来。
凌子风用胳膊揽过绳子,用牙咬住,便叫井上的人往上拉……
[续风流人生上一小节]。
“不行,牙要被拉掉的。”
“叫你拉,你就拉!”在这节骨眼上,凌子风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大声骂着。
井上的人一齐用力,把两百来斤重的凌子风从井下拉了上来。
浑身上下透的凌子风,一出井,便被冻成冰板一般,他的战友们一齐将他透了的裤扒了下来,凌子风一丝不挂地冻在冰天雪地里,他们很快给凌子风换上了干裤。
一条命给保住了。
在延安鲁艺,凌子风与石联星订婚了,不久,凌子风奉命去了张家口。
他此行的任务是去办华北联合大学艺术学院。
紧随着而去的是石联星———很快地,他们在张家口宣布结婚了。结婚仪式简朴而庄重;气氛热烈而愉快。
主婚人是鲁艺的院长周扬。结婚仪式上来了不少人:沙可夫、艾青等学院的一大帮教师,好不热闹,他们还在一家饭店里吃了一顿。据说还是公家掏的钱呐!
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凌子风在新婚的欢悦之中。
石联星带来了一个四岁的女儿,名叫梅子———系石联星和她的前夫、一位红军的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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