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人物传记 - 英雄本色

作者:【中国现代人物传记】 【3,857】字 目 录

番“英雄”才能干出的“大业”。

但,哪一个人最为出呢?

在倪匡笔下,被称为“绝顶人物”的只有杨过、令狐冲、乔、韦小宝四人。但另有人认为杨过英雄感不强,令狐冲自怜自伤,更无英雄气概,至于韦小宝,流氓习气十足,焉能称英雄。没有太多争议的是乔。

乔在小说中如此出场:

西首座上的一条大汉回过头来,两道冷电似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转。段誉见这人身材甚是魁梧,三十来岁年纪,身穿灰旧布袍,已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字脸,颇有风霜之。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乔的遭遇极为悲苦,是金庸小说中最突出的一个悲剧人物。且看倪匡对他的赞叹:“若论意气之豪迈,行事之光明,襟之开阔,惟有乔。乔堪称是人中之龙,而且他和郭靖全然不同。郭靖完美,但看来看去是一个假人;乔完美,看来看去,总是一条凛凛大汉,就在你的面前。”

但正是这个乔,“又有武功,又正直,天下无敌,必然到最后正因为他受人钦佩喜爱的个走上悲剧的道路。”(沈君山语)

金庸写乔,似乎完全摆了以汉族为中心的狭隘民族意识。乔是契丹人,却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英雄。人的品与种族是没有关系的,汉族中有君子也有小人,异族中亦然。汉人皇……

[续英雄本色上一小节]帝如果昏庸无能,难道就因为他是汉人,我们也要拥戴他么?

金庸说他最喜爱的男主角是杨过和乔,对他们寄予的同情最多。

那么,谁是第一位大英雄?大概每一位读者都会有他(她)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金庸写了这么多各式各样的大侠小侠,千人千面,但仔细琢磨,仍能看出一点程式,一点门道。

金庸自言他最喜欢写的人物就是在艰苦的环境下仍不屈不挠、忍辱负重、排除万难、继续奋斗的人物。因为这正是我们中人的形象。因此,这些男主角不论相貌如何,出身如何,大抵天仁厚,或傲骨多情。而最主要的,他们都是在重重夹缝中做人,身重重矛盾之中,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受尽了屈辱但都能保持着自己的信念和尊严。

乔当然是典型,他是辽人,却由汉人养大,血缘之爱,养育之恩,两者不能丢弃,但在两个民族的残忍争斗中,他又如何能够平衡自己的情感,当然只能以自杀来了结。

张无忌的出身更是一个象征,他的父乃武当门人,公认的正派,而他的母则是邪教教主的女儿,公认的邪派。他经历了痛苦的历程,得到的结局比较圆满,最后化解了双方的恩怨。

郭靖也有这类似的困境,几乎和乔相同,成吉思汗于他有恩,要他归顺元朝,甚至以他母的生命来要挟。但郭靖内心冲突较少,他很快就坚定地以民族大义为重,摆了个人恩怨的纠葛。

韦小宝也于夹逢中,不过,这小子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令人深思的是,他最后也是郁郁不乐,宁愿隐遁荒岛。

其他像杨过、令狐冲等,都是在这种左右为难之中生存下来的。人生的各种矛盾,在这些男主角身上现得相当全面,常常令人感到生存的无奈与尴尬,苦恼和辛酸。

另外,这些男主角总是历尽磨难,常常面临死亡大祸,杀身大劫,而最终又能化险为夷。

郭靖自小就差点为铜尸铁尸所害,出道不久便屡受追杀,九死一生。杨过一出场便惹上李莫愁银针之毒,后来又中了情花之毒,逼得吃下断肠草。张无忌尚在孩提时代,就被玄冥二老印了一掌,差点丧命,长期笼罩在死亡影下。令狐冲救仪琳,重伤几乎不治,后来又被乱七八糟的真气所伤,一路哼哼卿卿,半条人命。

这些英雄豪杰,在未成名前,都要倒霉透顶,坎坷得不行。金庸大概深谙孟老夫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肤”的真谛。

还有一个程式化的理,就是男主角必定会莫名其妙地遇到奇事奇人,或者莫名其妙地得到绝世武功。

郭靖既蒙江南七怪收录为徒,又得洪七公垂青,还与周伯通结下忘年交。胡斐先遇上赵半山,又与苗人凤交手。袁承志得穆人清为师后,再遇上木桑道人,得金蛇遗功。令狐冲则先得前辈高手风清扬剑术真传,后来又在不可思议的情况下获得任我行的盖世内功。段誉这个本来一点武功也不会的混小子,也莫名其妙地遇到石洞里的“神仙”之类。虚竹原来不过一个小和尚,还是打杂的,却成了当世第一神医和一流武术高手,堂堂大的驸马爷。小叫化石破天也是,先是糊里糊涂地被谢烟客传授了一身内功,最后又糊里糊涂地破译了侠客岛上的绝世武功,成了武林第一人。至于杨过则更神了,先遇郭靖大侠,随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连老顽童都与他有不寻常的关系,尤其神奇的是遇到大神雕,真是匪夷所思。当然,遇到贵人奇事最多的,还数韦小宝。

这些奇遇记就构成了金庸小说传奇彩浓厚,情节生动复杂的主线。

这些男主角还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他们的桃花运都不错。一般而言,每位英雄,都有两个以上的美人苦苦相恋。从郭靖到韦小宝,他们的烦恼不在于得不到女人的爱,而在于如何摆这些烦人的爱。

这些情节看得男读者心花怒放,乐不可支,仿佛白日梦成真。而一些女读者,尤其是女权主义者,则大不以为然:难道我们女人就那么贱?这当然与贱不贱毫无关系。不过,金庸为什么将男主角的爱情模式理成这个样子,总是美人爱英雄,而不是英雄救美人、追美人,倒是值得探讨的。

香港才女林燕妮曾有奇文一篇,名为《金庸武侠小说男主角用法》,以女的目光来品评金庸的男英雄,自有一番不同见地:

我会挑来做丈夫的,始终是郭靖。虽然倪匡嫌他蠢,又拒绝把他列为上、中、下等的任何一等,而以‘无可置评’言之,我却认为郭靖是最佳丈夫人选。因为他一不会看别的女人,二不会说谎,三不会行差踏错,四又武功超卓,既不会背着我作怪,亦可以保护我,又肯听老婆话,还容易被老婆骗倒,放在家里,十分之有安全感。

我最心爱的人,当然是杨过,不过此人不可以当丈夫,一旦叫他扮了丈夫的角,便没有漫可言。我会要他做一生娶不到我,但却一生爱我的人。这个人一定要在我婚前认识,不然便显不出他的悲苦、反叛和一往情深。

段正淳这到留情、甜言蜜语的家伙,我会要他做婚后情人,隔两年见一见,荡气回肠一番。不过,此人不可当作固定情人,不然会被他的拈花惹草气死。

段誉我也喜欢,这人心地又好又殷勤,做女人跟班最适宜,又因他纵使痴情吃醋,也从不騒扰对方,心中无恨,温善可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最佳。

我并不贪心,金庸笔下诸大侠,我只挑这四个,各有用途,妥当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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