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生于洛阳夹马营昭宪皇后尝梦日入懐而娠降诞之夕室中光耀如昼异香经宿不散幼时从学不为嬉戏暮归必令羣儿前导上徐步中衢容色庄毅行者往往避之
臣某曰重始生所以重天命也曷言乎重天命异日之继承国家者在是也或曰圣哲之生实出天意必有以异乎人也重其始生岂以其异于人乎曰不然昔者后稷之生也克岐克嶷无灾无害文王之生也在母不忧在傅不勤彼后稷文王之异乎人与艺祖始生之祥亦无以异而天命之眷顾所以基有周基我宋者固在是也然天之生大圣也不数后稷文王与夫艺祖岂常见哉孟子曰天与子则与子则凡可以继承吾国者皆天意也皆天意则凡所以重其始生者皆重天命也是故古者虽国君世子生而犹接以大牢负以卜士斋宿择日之仪桑弧蓬矢之射且择诸母以为之师保葢无所不致其敬也况于王者之太子乎此贾谊所谓自为赤子而教己行而其初必谨于郊见者亦曰天命在所重也书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而春秋子同生之书传者犹曰以太子之礼举之注亦曰重始生也则夫承祧主器上应天心下符人望者又当如之何其谨重也哉
○入学
西汉贾谊传曰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及太子少长知妃色则入于学学者所学之官也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疎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幼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徳则圣智在位而功不遗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踰矣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正其不及则徳智长而治道得矣此五学者既成于上则百姓黎民化辑于下矣
又曰三代之礼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步中采齐趍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本朝干道八年宰执进呈讨论上丁释奠皇太子入学之仪上曰礼记文王世子篇载太子入学事甚详宰臣梁克家奏曰入学以齿则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古人所以教世子如此宰臣虞允文奏曰此事备于礼经后罕有举行者上曰可令有司讨论以闻
臣某曰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乆矣自逊志时敏积而至于徳修罔觉之余自日就月将极而至于缉熙光明之盛其功用甚大而太子之始入学则特使之知有君臣父子之伦尊卑长幼之序而已然尧舜之道本诸孝悌孝悌之道在于徐行疾行之间夫茍以先长后长之义充之虽尧舜之道不外是也况入学以齿国之秀选俊造与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在焉以国之储贰而下与多士伍则骄吝矜侈之习固己潜消阴化其中且坐国老使执酱而亲馈之周旋揖逊于簠簋俎豆之间罄折登降于步趣律度之内目熟体喻而孝悌恭敬之心油然而生然后承师问道益増其所未能则异日光明盛大之学固无所不至非若后世尊师重傅而徒曰讲读训谕而已也然则干道间宰执乞讨论上丁释奠皇太子入学之仪而上可其奏其知所本者欤
○立教
礼记王制篇曰乐正崇四术立四教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皆造焉文王世子篇曰凡学世子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钥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钥师学戈钥师赞之胥鼓南春诵夏弦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又曰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
又曰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谨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
本朝至道元年立寿王为皇太子谓太子宾客李至等曰朕以太子仁孝贤明尤所钟爱赖正人辅之以道诗书礼乐之道可禆益太子者皆卿等素习不假朕多训也
臣某曰典乐之教始于舜之命夔而详于周官之大司乐尝考其故然后知胄子与夫合国之子弟诚非乐不可以教也何者此教之本也人之情贵不与骄期而骄自生富不与侈期而侈自生彼生长乎富贵则所以转移其气质者葢不一也于是教之以乐使之弦歌以养其耳目舞蹈以养其血气习闻乎铿锵节奏之音熟识乎缀兆舒疾之文浃洽其心志荡涤其思虑优游而自求之餍饫而自趋之跃如以发而一归中和然则教之入人也深无切于乐者胄子且然而况于教王太子者乎乐正所掌之四教虽合礼乐诗书言之而乐所以修内礼所以修外交相养而无二理也故曰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惜哉后世以礼乐为虚文有司具其器而不识其意而典乐之教荡然无复存汉元帝善鼓琴瑟吹洞箫分列节度穷极幻眇特以为玩好之习此臣所以动惓惓思古之心也无已则日以诗书礼乐之道以训导之如太宗皇帝所以告李至者庶乎可矣
东宫备览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东宫备览卷二
(宋)陈模撰
○师傅
礼记文王世子篇曰凡三王教世子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徳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徳成也师也者敎之以事而喻诸徳者也保也者谨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惟其人语使能也君子曰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西汉贾谊传曰昔者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徳义师导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宴谓安居】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因明仁孝礼义以道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毌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不能不楚言也
唐顺宗本纪曰立为皇太子喜学萟礼重师傅见輙先拜
本朝庆厯七年讲筵读贾谊传论三公三少皆天下端士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上曰朕昔在东宫崔遵度张士逊冯元为师友此三人皆老成人至于遵度尤良师也
绍兴五年建国公出合范冲除翊善朱震除赞读上曰朕命建国公至资善堂见范冲朱震当设拜葢尊师重傅不得不如此
臣某曰务学不如务求师虽夫人犹当知之况于教太子乎记礼者所载三王世子定师傅至于徳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其所系甚大贾谊所陈教太子之说谓习与正人居不能毌正习与不正人居不能毌不正犹生长于齐楚之异其说愈明矣尝观春秋时晋悼公以羊舌肸习于春秋使教太子楚庄王之为太子也朝于婴齐而夕于侧师傅固未始不择而事之亦必以礼也晋侯问锺仪以君王何如对曰其为太子也师保奉之晋侯与鲁襄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会于沙随之岁寡君以生然则春秋列国犹皆以太子为重师傅左右朝夕讲究如晋公卒然所问皆得以平时所讲学者而对况有道之长如三代者乎汉如叔孙通为太子太傅方髙帝意爱一偏废立未定通力諌之可谓无忝厥职者矣文帝有一贾谊不用以辅太子乃出以傅长沙又傅梁王而使刑名之晁错得以长景帝刻薄之资景帝又以周亚夫鞅鞅非少主臣而启佑后人则畀之窦婴田蚡辈赖武帝英伟犹未能转移其习汲黯尝以父任为太子洗马武帝不终用之而江充乃得以投其奸然则汉犹不足以望春秋诸国况三代乎国朝东宫多用老成既已严师傅之择见辄设拜又必重尊崇之礼则固宜仁庙孝庙皆为圣天子也
○讲读
唐百官志太子侍读无常员掌讲导经学
陈夷行传曰夷行充翰林学士兼皇太子侍读诏五日一入长生院侍太子读经
韦绶传曰绶充太子诸王侍读时穆宗在东宫方幼绶以人间鄙说戏言以取悦太子宪宗不悦谓侍臣曰凡侍读者当以经义辅导太子纳之轨物绶乃罢本朝政和五年左庶子李诗言臣兼侍读职当读史窃惟史之所书善恶兼列治忽并载其间固有不足为皇太子读者欲望许臣于所读史每甄别遇有不足知者姑置勿读庶几皇太子为学日益而见闻一归于正是日诏曰经以载道史以纪事皇太子始学当先稽古明道以趋先王之正而史之所载治乱纷错是非杂揉智不足以胜之则汨乱其聪明非所先也可令东宫讲读官罢读史书一导以经术迪其初心开其正路庶遵王之道而不牵于流俗焉
宣和元年皇太子奏昨奉圣旨令侍读耿南仲讲孟子今已讲毕合续讲大经臣窃以孔子之言诗曰迩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臣于鸟兽草木之名固愿多识以益浅陋况事父事君忠孝之道具在于诗尤臣务学所当先者伏望特降睿旨令耿南仲讲诗从之
靖康元年侍御史胡舜陟言中书舍人胡说之乞令皇太子讲孝经读论语间日读尔雅而废孟子臣窃谓孔氏之后深知圣人之道者孟轲氏而止耳说之何人乃以为百家而黜之使皇太子不闻七篇之义以开发智慧愿诏东宫官依旧例先读论语次读孟子诏从之
臣某曰学不贵乎博而贵乎精诵习不贵乎多而贵乎择扬雄氏有曰多闻守之以约多见守之以卓精且择其卓约之谓乎东宫侍读官始建于唐而必専导以经学本朝因之侍读设官始于元佑伴读说书始于嘉佑然则东宫讲读之官莫备于本朝而其所讲读亦未有不先经而后史也真宗皇帝尝作元良述以示太子其略曰欲全其徳在修其身欲修其身在勤于学所以勤于学者必首及于读易诵书阅诗观礼而遗编旧史则次之至作劝学吟之意持(以下原本俱缺)
东宫备览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东宫备览卷三
(宋)陈模撰
○择术
西汉贾谊传曰秦俗非贵辞逊也所上者告讦也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使赵髙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諌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岂惟胡亥之性恶哉彼所以导之者非其理故也
晁错传曰错为人陗直刻深因上书诏以为太子舍人又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者以知术数也臣窃为皇太子急之或曰皇太子无以知事为也臣以为不然上古之君不能奉其宗庙而刼杀于其臣者皆不知术数者也皇太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不问书说也上善之拜错为太子家令以其辨得幸太子家号曰智囊
戾太子传曰立为皇太子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以异端进者
本朝干道八年宰臣梁克家奏曰昔元稹上书宪宗论教太子之道在谨游习可为国逺虑秦汉以来不知谨择其人为储君师友或以刑狱教或以术数进或以外戚护家事其卒兆衅稔祸皆符其初之所习然则择人安可不谨哉
臣某曰有学术有心术太子国之储君异日将以一心运天下而学术所以养吾心术者也其可以不谨乎尝考晁错江充二事未始不为汉文武二君惜也何者二君贤君也不能择贤师傅以辅成太子之徳而使谲诈行险之人皆得以授其奸不明甚矣文帝寛厚仁柔所尚者非刑名谦恭朴厚所喜者非术数贾谊教太子之说又明言赵髙傅胡亥而教之狱亦帝所嘉纳者而卒惟刑名术数之用武帝聪明之君若深于知人者而江充之奸帝乃惑之初充与赵太子丹忤亡西入闗告以阴事竟败赵太子后充从上甘泉尝奏太子家使乗车马行驰道竟以属吏皆帝所知者彼与太子忤旨之罪矣今劾太子家使岂非忤太子者又安能全之邪帝乃命之为使纵之掘蛊于皇后太子之宫其不免于祸宜矣然则通宾客进异端固立博望苑之咎而帝不悟江充前日之事而堕其奸岂得为智耶异时汉杀大臣之祸自景帝始而武帝之贼恩伤义莫此为甚术之不可不谨也如此国朝之教太子俾之日闻正言日见正事固已下视先汉而干道宰臣独以谨择术为言以外戚护家事为戒可谓知所逺虑者矣
○广诲
通鉴唐本纪太宗谓侍臣曰朕自立太子遇物则诲之见其饭则曰汝知稼穑之艰难则常有斯饭矣见其乗马则曰汝知其劳逸不竭其力则常得乗矣见其乗舟则曰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民犹水也君犹舟也见其息于木下则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諌则圣
太宗又尝作帝范十二篇以赐太子曰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諌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且修身治国备在其中又曰汝当更求古之哲王以为师如吾不足法也吾居位以来不善多矣
本朝艺祖皇帝尝问王官侍读曰秦王学业何如对曰近日所作甚好文辞艺祖曰帝王家儿何必要会文章但令通晓经义知古今治乱尔
大中祥符九年以张士逊崔遵度充寿春郡王友士逊尝谒王旦称王学书有法旦曰公为王友职止于是耶士逊媿谢
臣某曰观解牛而知养生观舞剑而喻笔法牧羊存治民之旨斲轮寓读书之意事事物物皆有至理存乎其间而通伦理之学者难其人也今唐太宗之于太子遇物诲之岂亦以伦类之学以开其智虑乎使太子于事事物物知有警戒之意则过日改而徳日新矣帝范十二篇之作则中庸九经之遗意也中庸以修身尊贤亲亲为先帝范以君体建亲求贤为急此治道之权舆而其它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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