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于是向母親诉说了心思,要求母親向哥哥王恩求情,把一万美金折合的人民币分给他三到四成。母親秀芝心想,兄弟俩各有其父,但都是她親生,况且王义经济较为困难,他女儿丹凤很快就要高中毕业,报考大学正需要钱。因此,也就为王义说情。可是王恩说自己中年丧妻,还打算娶个女人,况且有个儿子也要上大学,开支也不小。秀芝无法,只好以王本华生前对老父王禹进行了关照为王义说情。王季英情面难碍,只得将自己的一枚金戒指给了王义。王义哪里瞧得起这小小的施舍,禁不住暗生怨恨。不过七个多月,这盗窃案就发生了。案发之前,王恩把本来已经存入银行的现金(人民币)取了三万元,收藏在三楼上一个木箱里面,准备大做一回木材生意,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就被盗了。秀芝说,被盗的那天晚上王恩去了县城联系木材商,顺便看望小龙。她睡到半夜,突然听到有人上楼的声响,以为是王恩回来了,喊了几声,回答的却是王义,后来,王义呆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去了,因此,她也断定那钱是王义拿了。她请求王恩不去报警,说是兄弟俩商量,实在王义不肯还钱,她做娘的再向王季英要一笔钱。但王恩不听,去派出所报了案,这样,就逼得王义自尽了。
“可是,派出所民警勘查现场时;只发现木箱弹子锁的铁绊被撬,别无其它痕迹,这能证明此案是王义所为吗?他的赃款呢?三万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当时提出疑问。
“这是属于你们警察调查的事了。如果我见了赃款,就可以把钱追回来,还请你们警察干什么?”王恩分辩说。
“是呀!抓盗抓赃,赃款都没见到,你凭什么说那钱是王义偷的?说不定是你把那钱放在野堂客(情婦)家中藏起来了,反倒过来诬害我男人。警官先生,你们可要为我作主明!他没有了女人,哪会不在外面找野堂客的?”朱素珍又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为了查明事实真相,我们暂时放弃了对这两个女人的询问,立即赶往王义家中搜查。搜查出乎意料地顺利,结果却是王义的遗书为自己的盗窃作了证明。这位体育教师在他的记本里写道:
警官先生,请不必为此案花费精力。王恩的那笔横财虽然没有我的份,但却有我父親王本华的份。王季英去台之后,是我父王本华拉扯母親秀芝和王恩度过了几十年艰难岁月,并且是他为主禹养老送终。王季英应该摄答我父的恩情。我父不在世了,可我还在。王季英应该从感激王本华的角度来关照我,王恩也应该把我视为親兄弟。然而,他们都无情无久。既然如此,我代管亡父把那钱拿一笔来,本来无可厚非。但王恩报了案,要送我入班房。我知道,从法律上讲,这钱是我非法占有,我会被判重刑;但是从情义上讲,这笔钱给我也是应该的,我获得它,心中无愧。既然如此,我就不愿将这笔钱退给王恩。我将它烧成了灰烬,连同往事人情,都付与东流溪水,然后,我将以死的方式来抗议这个世界,抗议世态炎凉,抗议那些无情无义的人,让他们永远为这件事羞愧,永远不得安宁,连王禹的灵魂也不得安于九泉。我死之后,我要素珍也不必悲伤。你本来就软羡哥哥王恩的福气,他又没有了妻室,你可以干脆与他共同生活,这样,王季英在羞愧难当之后,会把你当作親生儿媳婦的,从而得到经济的帮助,女儿丹凤也就不愁上大学的钱了,我死也螟目了。
只是我死也不承认偷了那笔钱,我应当得到那笔钱,我本来可以把这笔钱留给丹凤,但我料定丹凤事用本了这笔钱,那狠心狗肺的家伙,会从她手中夺走的。
王义绝笔
四月十一日上午
看到这里,大伙认定王义是此案的案犯无疑。但是有两个疑点在我脑海里膨胀、壮大:那三万元真的被烧成灰烬了吗?王义跳水自尽怎么不见尸首?
“真有那么点意思。”陈功感兴趣地说:“冒犯罪之险以谋之,以自杀身死弃之,真是不可理解,后来如何?”
后来,朱素珍把亡夫的丧事办得煞有介事,但王义的尸首始终没有找到,过了三天,溪水消退,发动群众沿溪寻找,也只见潭底同几个黑漆漆的“龙洞”;于是大伙推测,那尸首一定被冲入大河,然后被河水冲积的某个沙滩埋葬了。企图发动河岸群众协助寻尸的启事发出了许久,仍然没有任何信息。
就这样,一起三万元的盗窃案以案犯的跳水自尽宣告结束。至于王义的尸首,前后用各种方法查寻半月没有着落,我们也失去了寻找的信心。对社会舆论界,我们以“悬案”称之,可在我们办案人心中,此案已经成了难以查明的死案,或者说是永远沉睡的积案。老百姓普遍认为公安机关已经彻底将此案查破,有关小报说此案已真相大白,我们都默认了,我们不需再花精力,也无需公布疑点,为自己脸上抹黑。
“既然如此,你还给我说什么呢?没有下文了?”陈功失意地说。“且慢。”我说。
刚撤兵,已是初夏。然而案发二十天之后,也就是五月一日,县局突然收到一封海外来信,是海峡那边王季英写的。他在信中说,听到王恩三万元被盗,而宣布破案之后都未找到失窃款,不由得对大陆警察的办案行为是否合法大生怀疑。指责我们草率从事,要求安排得力的警官特此案真相查个水落石出,找回那笔失窃款,而且要来大陆親自看结果。看到这封信后,头儿们暗暗叫苦,为了不失大陆警察体面,只得顺应那位老人的要求,安排我去了结那起悬案。局长在给那位老人的复函中称赞了我办理疑难案件的耐心与能力,承诺一定会有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其实,我只是一个由教师改行、半路出家的警察,舞文弄墨还可以,实际办案却缺乏经验。我自感倒霉。明摆着难以了断的悬案却摊在我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警察身上,实在难以勇往宣前。刑侦队长却用诡秘的眼光和一个不可抗拒的手势将我招呼到他的办公室,低声说:
“放心,我绝不会为难我的部下。我推断这个老头绝不在乎那几万块钱。过了一段时间,他就会息事宁人。不过,你去调查一下,也不必苛求自己办那些能人都办不到的事。应付一下就行了,不必太认真。喔,你说怎么不派遣高手神探?当然喽,我并没说你不是块好钢,如果你运气好,也算是我的福份。至于法定的两人以上办案的规定,只有让派出所同志配合你就行了。”
我恍然大悟,自卑而又自豪,想哭而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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