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低不平的小道上,一位躶了上衣只穿褲的少女,蓬头垢面,本来嬌
嫩的玉体被荆棘、芦苇划了一道道血痕,手里挥舞着一件鲜艳的红色衬衣,
嘴时咿呀咿呀地叫唤着朝石屋奔去……
莫非她就是前几天被强姦的少女?
一
“哎呀!老弟,你讲的这些故事怎么涉及这么些男女私情哪?”陈功说。
“我只能实事求是。有些案件不正是与多情、私情、艳情甚至婬乐有关吗?”
“那也是。我姑且承认这些故事与你所办的案件有关,可我不能判断你的侦察如何发展,快说吧,往后怎么了?”
陈功急不可耐。
“往后,我发现了一起强姦案。”我说。
“强姦?”陈功吃了一惊,“你说说看,这强姦案发生在何时何地,你如何发现?是否与盗窃案和王义投水自尽有关。”
“这强姦案发生在王义投水自尽之后半个月,即四月二十六日,发案地点在那黄龙坡溪谷岸边的一个大岩屋中。我是那天前往黄龙坡的途中发现了受害人的不正常行为,然后追根究底才发现这起案于的。发案的时间离我发现案件的时间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这么说来,受害人被强姦之后没有及时报案,村里也没反映,派出所也没调查。”
“是的,如果我不遇上受害人,也许至今没有人过问这件案子。”
“这起案件与王义盗窃案、投水自尽事件可有什么关系?”
“我说不准。我也老想这个问题,可是至今没有查明强姦犯是谁。直观上,两案之间风马牛不相及,不可能有任何关联。你还要听有关发现和调查过程吗?强姦虽不是艳情故事,但也同样涉及男女之间的事。”
“但说无妨,你想要我参与侦破,就必须将你知道的一切情况告诉我。”
“那好,我说给你听,算是一段揷叙。”
二
就在那天接触梅中娥之后,梅中娥似乎识破了我的侦察手段,于是对我心存戒备。我怀疑她花枝招展地单独进山是为了与胡兴保或者另一个年轻猎人偷情。大概过了十多天,在五月二十八日,我让老光棍汪德顺带我去了一趟黄龙坡,想围绕梅中娥作些调查。我俩走上了溪边的小路,这小路爬上崖壁之后,像一条栈道,在栈道上行走不到一里路,发现了一孔百米见方的大岩屋,像一张巨大的鳄鱼嘴,里面有磨光了的石凳,有篝火的灰烬和烟蒂,还有被人碾睡过的草商。不用说,这里是行人歇脚的好地方。在数万年的历史中说不定曾经有人在这里穴居,有山民在这里躲避兵荒战乱,我站在石屋之中,激发着思古之幽情,禁不住慨叹造物主的奇诡和历史的悠远。正在感叹,忽然听见一阵咿呀咿呀的叫唤迎面传来。举目望去,惊讶不已,原来前面来了一位躶了上衣只穿短褲的少女。她蓬头垢面,在高低不平的小道上蹦跳着,本来嬌嫩的玉体被荆棘、芦苇划了一道道血痕,右手挥舞着一件鲜艳的红色衬衣,嘴里咿呀咿呀地叫唤着,毫无顾忌地直奔石屋而来。她发现了我和汪德顺,愣了一愣,并不羞怯,只是傻笑。这时我才发现,污垢掩盖着一张俊俏的脸,不过十七八岁。她见了我并不回避,而且戏谑地将那红衬衫朝我一挥,差一点指看我的面颊,然后她站在那里,像个女妖扭动着腰肢傻笑。
老光棍严肃地问我:
“你这个警察能够判断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不加思索地说:“这还用得上判断吗?是一个哑女,而且是一个精神病人!”
“不错。可是,这样漂亮年轻的女人,怎么会疯呢?”老光棍继续着他的考试。
“咳!如今社会上为着男女之情发疯的人多呢!她已经不是个[chǔ]女,已经与某个男人发生过关系,而那个男人认为她是个哑女有缺陷,只是玩弄了她之后又抛弃了她。可她恋情依依,于是疯了。因此,见了我这个陌生男人,也自作多情。”
老光棍大笑:“老弟,你真是走了桃花运啦!可是,”他顿了顿话头,“你算不上一个合格的警察。”
“为什么?”我有点儿不满。
“你连这个女孩儿由于什么原因发疯都判断不出。”
“你是说。这女孩儿的疯病另有原因?请告诉我,我想听听。”
“她不是与人家恋爱,而是被人姦污了。我不是说过,她被人姦污之后。有人还怀疑过我呢!我为她还背过黑锅!真他媽的气死人!人们以为那种事是光棍汉才做得出的。亏得哑女未疯之前头脑清醒,她父母让她认我时,她摇了头,摆了手。要不,我跳到黄河也说不清啦!说不定此时此刻我正在牢房中啦!”
老光棍说着,有些愤愤不平:
“你说,你相不相信是我姦污了她?”
“我相信你不会,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有关她的具体情况”
老光棍见我信任他的目光,吐了口唾沫,说起哑女的身世与不幸:
“你是家乡人,应该知道这黄龙坡下面挨溪边住着一户姓聂的人家,男主人叫聂世忠,女主人叫许明年。聂家有两个女儿,都如花似玉,大女儿叫秀云,上了大学,读什么师范学院,画得一手好画;小女儿就是那个哑女,名叫聂小玉,今年可能十八岁了,小时候就是个哑巴,但是长得白净漂亮,不与她打交道,根本不知道她是哑女。她人也聪明,父母很疼爱,可是由于语言障碍,只在小学混了两年,学会了上百汉字就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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