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这项研究结束之时才比较接近于能够对科学在当前的社会功能,可能还有今后的社会功能作出明确的界说。我们已经看清科学既是我们时代的物质和经济生活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又是指引和推动这种生活前进的思想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科学为我们提供了满足我们的物质需要的手段。它也向我们提供了种种思想,使我们能够在社会领域里理解、协调并且满足我们的需要。除此之外,科学还能提供一些虽然并不那么具体、然而却同样重要的东西:它使我们对未经探索的未来的可能性抱有合理的希望,它给我们一种鼓舞力量。
这种力量正慢慢地但却稳稳当当地变成左右现代思想和活动的主要动力。历史上的大变革
要全面地看到科学的功能,就应该把它放在尽可能广阔的历史背景上来观察。直到最近为止,我们对近期历史事件的注意使我们看不见理解历史上重大变革的重要性。人类在地球进化的舞台上毕竟出现得很晚,而地球本身又是宇宙力量的晚期副产物。迄今人类生活仅经过了三次大变化:先是建立了社会,接着又产生了文明。这两者都是史前产生的,然后才是现在正在进行的对社会的科学改造,我们还不知道怎样来命名它。
社会与文明
第一次革命是建立人类社会。人类从此变得有异于动物,而且通过世代相沿传授经验的新习惯,发现了一个比听其自然发展的偶然演变快得多、可靠得多的取得进步的方法。第二次革命是人类发现文明。这种文明是以农业为基础的,而且同时发展了多种多样的专门技术,特别是随之产生了城市和贸易这两种社会形式。通过这些,整个人类就脱离依靠自然的寄生生活,某一部分的人类就完全从生产食物的任务中解放出来了。文明的发现仅是局部性质的事。在公元前六千年,它已经几乎取得它的全部基本特征了,但这仅是处于美索不达米亚和印度之间某处的文明中心的情况。在直到文艺复兴和我们的时代开始为止的几千年中,我们看不到文明在质量上有何重大变化。在这整段有史期间仅仅有比较小的文化上和技术上的改进,而且这些改进的大部分都属于周而复始的性质的。文化一个接着一个兴起又衰落,每一种文化虽有所不同,从本质上说却不比以前的文化进步。
真正不知不觉的进步仅限于区域的扩大。文明每次由于内部原因或由于野蛮人的入侵而崩溃,从长远看来,都意味着这种文明经过一时的混乱后,就传播到野蛮人中去。直到那个时期告终时,世界上所有容易耕种的土地都已经开化了。
科学革命——资本主义的作用
我们现在明白了,到十五世纪中叶,一种新情况开始了,不过当时的人们当然是不明白这一点的。我们已经把文艺复兴看作是资本主义兴起的先声,可是直到十八世纪,人们才普遍认识到有了基本的变化。那时,由于应用了科学和创造发明,人类有了新的发展可能性。这些可能性对人类前途的影响很可能比早期文明的农业和技术所起的影响还要大。我们直到最近才能够在思想上把资本主义企业的发展同科家的发展和人类思想的普遍解放区分开来。两者似乎是“进步”的互相联系、密不可分的两个部分,可是与此同时,说来也似乎矛盾,当两者出现时,人们却把它们当作人类正回到自然状态,摆脱宗教或封建政权的专断束缚的迹象来加以欢迎。我们现在明白,虽然资本主义使科学第一次具有实用价值,因而对早期科学发展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科学对人类的重要性在任何方面都超过资本主义的重要性,而且事实上,充分发展科学为人类服务和资本主义的继续存在是不相容的。
科学的社会意义
科学意味着要统一而协调地,特别是自觉地管理整个社会生活;它消除了人类对物质世界的依赖性,或者为此提供可能性。此后,社会仅受到自我的限制。
毫无理由可以怀疑人类掌握不了这种可能性。单单知道有这种可能性,人类就会策马前进,直到他们实现这种可能性为止。社会化的、统一的、科学的世界组织快要到来了,不过要声称它几乎就要到来或者用不着经过最激烈的斗争和混乱就会到来,那是荒谬的。我们必须明白,我们正处于人类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过渡时期。我们最紧迫的问题是保证这个过渡尽可能迅速完成,把物质、生命和文化的破坏减少到最小限度。
科学在过渡时期的任务
虽然科学显然将是人类发展的第三阶段的特征,可是只有当这个阶段确立之后,人们才会充分感觉到它的重要性。我们既然处于过渡时代,科学的任务就主要同我们有关,而在这里,科学只不过是经济和政治力量的组合中的一个因素而已。我们的任务涉及科学在此时此地可以其什么作用。而且科学在斗争中的重要性主要取决于它对这种重要性的认识。科学意识到自己的目标,就能在长远中变成改造社会的主要力量。由于它所蕴藏的巨大力量,它能够最终地支配其他力量。但是,科学如果不明白自己的社会意义,就会沦为要它背离社会进步的方向的力量手中的工具而无法自拔,并且在这一过程中毁坏了它的精华,即自由探索的精神。为了使科学意识到自己并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就必须根据目前和可以实现的将来所存在的问题来看待它。我们正是必须结合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