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全靠自己动手完成工作。青年人一旦发现年岁和真正的声誉并不能保证一个人不致窃取他人的功劳,总是感到痛苦。也许最合乎一时需要的上司便是那些和蔼的恶棍了。他们同他们的科研工作者建立了一种共生关系,细心地选择优秀的工作者,保证他们的仪器设备齐全,在他们的论文上都附上自己的大名,一旦这种做法被人发觉,一般就通过自己的数不清的社会关系设法把被保护者提升到一个好的职位上去。独立精神在科学界里并不受鼓励。当一位参加选拔委员会的著名教授征求一位青年科研人员对于共同合作进行科学研究的意见时,凡是回答他不打算成为别人的跟班的人,都得不到那个职业。经过多年后,他那确定无疑的天才和品格才开始赢得一些赏识,但是,能力远远赶不上他,可是更为恭顺的同辈却已经身居教授之职了。
不过,这些都是一切权威制度下的共同的弊病。一个对科学事业更加特别有害的弊病是:所有科研人员都必须作出研究成果,而且必须予以发表。刚刚从考试制度压力下解放出来的青年毕业生发觉自己已经以一种奴隶地位换取了另一种奴隶地位,因为他的前途不但取决于他所发表成果的质量,而且取决于他所发表的成果的数量。所有穷苦的科研人员,即大多数的科研人员,都无法利用那一段本来可以最有效地加以利用——象伟大的科学家们那样最有效地加以利用——的岁月,来学习、思考和进行表面看来漫无目标的实验。其结果,在独创性最能出成果的时候,在独创性还没有受到以后的行政和社会职责负担的影响的时候,就把独创性扼杀了。另一个结果就是使科学文献中充满大量毫无用处的论文,从而使发掘优秀论文的任务变得更加困难。
科研职业
这一切现象所以产生都是由于科研人员地位本身不正常,没有成为公认的体系的一部分的缘故。科研过去原是由业余爱好者或教师在业余时间进行的。人们还不习惯于把科研看做是一种独立的职业,人们也没有怎么认识到进行科学教学的能力和进行科研的能力并不总是一回事,以适当的方式承认科研是一种单独的职业,就会使情况大为改观。这样一来,也许会有少数无所事事的科研人员继续存在下去,但是在同时却能保证大多数认真的工作者全心全意地从事工作,不必再象现在那样致力于自我奋斗了。在法国现在已经承认了科研职业而且加以照顾,这个事实说明这是一个完全切实可行的目标。
现在从事实际工作的科学家是现行的选拔和教育制度的产物。在如此迥然不同的社会和经济环境中,他们同那些奠定现代科学基础的人们有所不同是不足为怪的。在过去,决定从事科学研究是一种个人的抉择,只有极少数人这样做而且他们在作出这种抉择时,还准备承担由于选择如此无用的职业必然要产生的严重不利后果。因此只有有钱的人和能够取得别人赞助的人才能从事科学。现在科学肯定是一种职业了,至少可以从中取得中等的生计,因此吸引了许多新来者。在科学教育体系内部进行的选拔过程,一方面注重技术效率和勤奋,另一方面注重遵奉社会习俗的一般态度。假如一个科学家想成功的话,他就象行政人员一样需要同有权势的人打交道。过份关心社会和政治问题会带来有双重恶果:使人不能专心致志工作,而且促使舆论认为他不可靠。在科学界中有一个缺乏历史根据的不成文的传统,认为:真正优秀的科学家对社会问题应该一无所知,更谈不上关心,言外之意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表现出关心社会问题,承认自己对合法当局以外的事物有所偏爱,他就同样可能在自己的科研工作中持有偏见而且不可靠。
当这种看法越来越多地不仅应用于政治活动方面而且应用到人们本身工作范围以外的几乎一切文化活动方面的时候,正式的科学界就变得缺乏一般文化素养了。对文艺的爱好没有真的受到谴责,而且事实上还可以作为一种无害的嗜好而加以宽容,可是实际写作或绘画,除非显然很拙劣,就肯定会危及一个人在科学上的名气。文化界和科学界都有过错。双方都对另一方不甚了解而却显出鄙视的态度。这使大家都不光彩。科学界的确也象其他重要的职业一样,当然有一些真正有修养的,有独立精神的出类拔萃的和光辉的人物,不过他们不能代表所有从事此项职业的人。懦怯的百依百顺的态度是一个更为常见的现象。由于外界不把科学家当做科学家加以赏识,为了弥补偏见,科学家们就在日常生活中显得很平常,并把自己的整个脑力活动用于科学专业的狭窄范围之内。科学家的工作使现代世界面目一新,可是并不是由于科学家有这样的性格,才使世界变了样,而是尽管他们有这样的性格,仍然使世界变了样。科普工作
任何科学教育方案的效果都见于科学在日常生活中所占的地位。在这里,问题不在于科学的物质贡献——各种发明。
因为:这些发明不是作为科学的贡献,而是作为在科学昌明之前已经存在的事物的代替物或延伸物而交给使用者的。在这个意义上来说,电影只不过是更容易看到的戏剧,而电话也不过是同朋友讲话的一种简单工具而已。在几乎所有这些情况下,使用科学用具并不需要很多科学知识,也根本不需要知道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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