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剑春秋 - 第五回 孙燕临淄取救兵 沈祥金殿谏勇将

作者: 黄淦4,707】字 目 录

且说孙燕主仆二人,飞奔到荆轲山来。进了山口,班豹就说道:“小主,我们且不要走,在此等候,待秦兵进山来时,我们且杀他一阵,然后再上东齐未迟。这山里的路径,小人颇熟。”孙燕闻言大喜,二人且不赶上山口,停止了马,等了半晌,不见秦兵进山。只听得山外一声炮响,山里遂万声皆应。且听得喊杀一声,振动山岳。孙燕大惊道:“班豹,这山里已有埋伏了。”班豹道:“不妨,小主跟我来。这里离左右山口甚近,我们出了山口,不过走远几十里路,就可到后山口了。”孙燕闻言,便催马跟着班豹,往后山口来。行不上一里之路,左右边里一声炮响,山凹里灯火齐明,拥出一支人马来了。为首一员大将,好威风。怎见得,后人有赞为证:

龙鳞甲上透征云,

凛凛威风杀气生。

斩将剑锋名偃月,

追魂铁搠号流星。

三军统帅雄风在,

官封王位享大名。九战重瞳天地振,

一声霹露鬼神惊。章邯一马当先,拦住去路。大喝:“小将休走,有你章元帅在此,快些下马投降,免你一死。少若迟延,定作刀头之鬼。”孙燕也不答应,催马上前,举枪分心就刺。班豹一搭上前,战有数十合,不分胜负。孙燕见不能取胜,不敢恋战,便抛章邯,夺路而走。秦兵见孙燕来踩大队,便一齐扣上雕翎,望着孙燕射来。二人不能前进,章邯又早赶到,两下又战了几合,孙燕只得与班豹兜马往回路而走。章邯也不追赶,只分开众兵;守住右山口。

这里孙燕主仆二人,便飞奔左山口来。班豹在马上道:“左山口的路径崎岖,若有秦兵把守,就不能冲走了。我们何不直奔后山去罢。”孙燕道:“后山口远,还是左山口远呢?我们直往近处去罢。”班豹道:“自然左山口近些。”孙燕道:“既是近些,我们就走左山口去,看看如何。”班豹不言,催马当先引路,飞奔左山口而来。离山口还有三里之遥,只见高山上无数灯笼火把,班豹在马上道:“小主,此处不能出去,他在此把住了路口。你看,这四边都是高山,飞也飞不过去。”孙燕道:“我们且快回马,不必去踩了,速奔山后去罢。”说毕,二人催马飞奔后山口来。班豹在马上道:“小主,我们且在这平坦地方,暂歇一歇,撒和了马再走。”孙燕笑道:“你往日在家夸口,说有十分勇战。今夜杀得不过两个更鼓,你就要歇了,不算得好汉。”班豹笑道:“不是我怯敌,只因后山口若闯不出去,就不妥当了。养一养锐气,方能冲出去,是这个主意。”孙燕闻言,只得也下了马,把马肚带松了扣,拉住一颗松树,仰见星斗。猛抬头,看见高山上有一盏红灯,遂指与班豹同看。班豹道:“是了,这是秦兵的眼目,自古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何不射了他这盏灯,就可以出山了。”孙燕闻言大喜道:“有理,只是我们一齐上山,他必看见,山上必有准备。滚木擂石打下,难以招架。不如仗血气之勇,直踩后山口罢。”于是主仆二人,忙整顿鞍马,齐奔后山口来。

相离不远,一声炮响,闪出无数秦兵,一员老将截住去路,大喝“冤家休走,我与你有一天二地之仇,三江四海之恨,今夜若不拿你,非为人也。”说罢,举戟直取孙燕。这员老将就是白起,因他在战国叶,提兵救魏,被孙膑三伏下马,英名尽丧,全军覆败,甚至要跪在孙三老爷的牛前,拜为门下,方才饶他回国,因此含恨在心。夜间见了孙燕,岂肯轻放。孙燕不知来历,见他举戟来刺,忙用枪磕。战有二十余合,孙燕暗想:“这老将虽然年老,战法精通,气力沉重,倒难取他之胜,何不用计挑他下马。”一枪遂刺将过去,故意抽回。白起便用戟一迫,迫住了银枪杆。一催马,正欲伸手来抓丝条,孙燕便使一个换手,轮转枪尾,照白起的面门打来,果然,白起虽则年老,筋力还强,无奈转动不能伶俐。说声不好,把头一闪,肩上早中了银戟杆,身子一幌,忙把手抱鞍,窜将过去。班豹一马早到,照马后鞍就是一锏。白起的马刚刚窜过,尾根上着了一下,那马就一坐。举右手才想打下,白起早已提马往下败走。秦兵见主帅着伤败阵,便一拥上前,把孙燕主仆二人围住动手。孙燕抡起枪杆,班豹舞动双锏,远者枪挑,近者锏打,好一场乱战。那秦兵秦将,不住的纷纷落马。

且说王贲,谅他主仆二人,必不闯出山口,遂用二百精兵,把住隘口,带领着三百军兵,看山上红灯为号,四方救应。见红灯指着山后,便带兵飞来援应。二人恰好相遇,就杀在一起。孙燕二人,左冲右突,竟不能杀出重围。此时天已大亮,金子陵亲自统兵下山擒拿,把孙燕主仆二人困在垓心,团团围住,齐叫“不要放走了孙燕!”二人自夜中杀至辰正,竟冲不出荆轲山去,孙燕心下甚是着急。刹时间,阴云密布,大雨倾盆。孙燕二人冒雨冲突,秦兵舍命相阻。孙燕正无可奈何,忽抬头处一小山坡站着几人,有秦兵拥着一个带鱼尾冠的道人,跨着梅花鹿,在那里指挥督阵。孙燕心下早有算计,便招呼班豹,且往那里冲去。叫班豹在前,自己在后,一双手挺枪招架,一手便拔雕翎,压在颏下。金子陵在小坡上,见孙燕二人冲突前来,便一催梅花鹿,也冲将下去。秦兵见军师临阵,便两边一分。金子陵刚刚冲入阵来,此时风狂雨骤,那里听得弦响,被孙燕暗放一箭,正中前肩。金子陵不能安稳坐于鞍轿,身子往后一闪,跌下梅花鹿来。众将一见,忙上前救护。孙燕二人赶着,便一路顺着风雨,才杀出重围,盔甲尽行湿透。这里众将,救起金子陵来,忙传令休得追赶,那孙燕已过易水,无人抵挡,速回兵攻打易州,攻破城池,纵然孙燕调得兵来,已无用了。众将闻言,令下不追,同保军师回营。金子陵用金丹敷了箭伤,然后进帐奏知秦王。秦王留子陵在营伴驾养伤,且按下不表。

单讲孙燕主仆二人,闯出重围,也不顾身上湿透,腹中饥饿,紧撒一辔,直跑到申后方才雨止。孙燕也扣住马,慢慢的走,忙对班豹道:“燕国有福,我们今日冲出重围。紧紧杀了一夜有半,齐催马又赶了一程,我要寻一所庄院,烘一烘衣甲,歇一歇,用些干粮,方可再走。”班豹闻言道:“小主说得是,我们再赶一程。”说罢,齐催马又赶了一程,才寻所庄院,借些柴火烘干了衣甲,割些草喂了两匹马,二人同食些干粮,连夜望齐国进行不提。

且说燕昭王与公主,见孙燕的火号起在空中,就知孙燕冲出了秦营,君臣们心中大喜。此时已交三鼓,燕丹公主随了昭王,忙辞回至都尉府后堂,与高、李二位夫人言及孙燕在阵上之勇。婆媳正当谈论,忽见丫环前来禀道:“老贵人及二位夫人,不好了。方才守门的家将来禀道,城外远远喊杀连天,不知所为何故?适才登高瞭望时,只见离那秦营几里,火光四起,炮声不绝,度其似在荆轲山。此乃去东齐的要路,必然秦兵把守此山,围困小主人在内,故有喊杀之声。特来禀报。”

燕丹公主与二位夫人,只吓得面如土色,半晌歇了过来。公主说声:“不好,快备车马,待老身连夜上朝,好点将出城救应。倘有疏失,如何是好。”连催马忙上朝见驾。这里燕昭王亦闻了报,也慌忙设朝。众文武带月上朝,朝参已毕,公主已上了大殿。昭王一见,传旨免礼赐坐,忙出言道:“御妹如何是好?今有丞相遣守城官飞奏,离城下十里,有炮声不绝,火光满天,必是皇孙遭困况。皇孙杀了一夜,虽然猛勇,怎奈年纪甚小,如何又连得夜战。御妹可有甚良策,搭救皇孙才好?”公主闻言垂泪道:“臣妹也曾拦阻再三,孙燕只是不从,一心为国报效。今夜遭困,万乞吾主遣将发兵,出城救应。”

昭王闻言,传旨两班文武:“何人愿领兵出城迎敌,接应孙燕上临淄取救回来?自肯重赏。”只见连问数声,并无一人答应。昭王在龙座上,那龙颜刹时焦黑,心中大怒,骂道:“朝廷设官,万钟养廉,使你等身荣祖贵,日享珍羞者,原为分国之忧,解围之危。今日一个个贪生怕死,束手无言,国家数十年养你等之恩,竟成无用,要你等立在此处作甚么!”燕丹公主在旁,见如此光景,由不得仰天长叹。只见班部中闪出上大夫沈祥,跪奏道:“圣上责臣等,万死莫辞。惟是武臣皆非秦将之敌手,非系怕死贪生,但惧丧师辱国。乞我主开天地之恩,赦臣等死罪。”众臣见沈祥如此奏明,一齐跪倒,口呼:“吾主,臣等罪该万死,乞吾上宽恩。”昭王至此地步,也无可奈何,遂道:“你等起去,孤也不深究责。”沈祥复又奏道:“龙心万安,臣保一人可退秦兵。”昭王问道:“卿家保举何人?快快奏来。”沈祥道:“臣所保举,乃金台大帅乐毅之子乐强,现在告假回家,奉养老亲。此人刀马纯熟,精通韬略,大有伊父之风。圣上何不传道旨意,待臣亲至帅府,宣他上朝,提兵解围退敌,吾主复何患哉。”昭王闻奏大喜,亲自写诏,就命沈祥前去帅府,宣乐强上朝,挂帅退敌。此时天已大亮,沈祥接了旨意,也不回家,出了朝门,飞奔金台大帅府来。原来乐强乃乐毅之子,世袭父职。在燕国为官。因母亲年老,告假养亲,故此在家闲住。他也学其父的马前神课、三把神砂,刀马纯熟,真是一员战将。这一日早起,有家将来报说:“朝廷命上大夫沈祥老爷赍旨来府,现在府门,请家爷出去接旨。”乐强闻言,忙冠带了,走出大门,把沈祥迎接进堂。不知乐强肯出阵否?且看下回分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