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龙四爷搞的鬼?”
叶天摇头道:“不太可能,我想一年半载他还应该等得及,用不着暗下毒手。”
右首那名弟兄迟迟疑疑道:“说不定是江大少自己玩的花样!”
叶天又摇头道:“江大少虽然不肖,但这种人神共愤的事,硬想他还做不出来。”
左首那名弟兄猛一跺脚道:“那么只有孙涛了,一定是他干的!”
没等叶天开口,陈七便已抢着道:“绝对不是他!前两天小……老板娘还说日子拖得愈久,对孙涛愈有利。那家伙长相虽笨,脑筋却灵光得很,像这么简单的事,我不相信他会算不出来。”
叶天道:“不错,我也认为不可能是他。”
左首那名弟兄皱着眉头,托着下巴道:“那么会是谁干的呢?”
右首那个也挤眉弄眼道:“只有这三个人跟江老爷子的生死有利害关系,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会干这种傻事?”
叶天想了想,道:“这件事咱们且不去管它,第二件事是什么?”
陈七往前凑了凑,道:“昨天夜里李家大院又出了事。”
左首那名弟兄急忙接道:“至少死了有十几个人。”
叶天好像已经预知下面应该轮到哪个说话,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到陈七右首那名弟兄脸上。
右首那个果然紧接着道:“而且那十几个人据说都是武林中小有名气的人物,由此可见那个凶手一定厉害得不得了。”
叶天道:“有没有发现凶手是什么人?”
三个人同时摇头,看上去不但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神态都完全一样。
叶天苦笑了笑,忽然叹道;“李家大院过去只是一片无人光顾的废宅,自从杨老头那批人来了之后,好像突然热闹起来。”
陈七也跟着叹了口气,道:“而且好像还热闹得充满了血腥气昧。”
左首那名弟兄冷哼一声,道:“我看那十几个人之死,杨老头那批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右首那个也冷笑着道:“也许凶手就是他们那批人!”
叶天淡淡道:“捉拿凶手是衙门的事,用不着咱们替他们操心。”
陈七马上接道:“对,连衙门的捕快都不着急,咱们又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左首那名弟兄笑了笑,道:“我看那些捕快老爷们不但不为,好像连管都做得管了,最多也不过派几个人收收尸。反正死的都是武林人物,又没有人在后面告状,他们追也是白追。”
右首那个也笑笑道:“可不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连尸首都没入收了。收户也要花钱,像前几天死在李家大院附近的那些人,如非龙四爷拿出大把的银子,也许直到今天尸首还摆在那里,你们信不信?”
叶天一面点着头,一面沉吟着道:“奇怪,为什么近来每个人都对李家大院特别感兴趣?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陈七道:“对啊!听说最近有不少人想收买那片废宅,结果连屋主都找不到。”
左首那名弟兄接道:“那些人里也包括杨老头在内,他好像还花钱买通地保为他调查,可是直到现在,不但没有查出屋主的下落,连李家的子子孙孙也全都一个不见,你说奇怪不奇怪?”
右首那名弟兄立刻道:“那有什么奇怪?如果还能够找出李家大院的后代子孙,那个地方也就不会变成一片废宅了。”
叶天听得连连点头道:“有道理!”
语声微微一顿,又遭:“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死在那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其中有没有熟面孔?”
陈七摇头道:“我们根本就没有看到,只是听说而已,不过另外一个地方也死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你一定认识,这也正是我今天想告诉你的另一件事。”
叶天道:“哦?但不知是哪一个”’陈七道:“就是在你摊位隔壁第四家那个卖膏葯的,外面的人好像都叫他膏葯张。”
叶天大吃一惊道;“什么?膏葯张死了?”
陈七道:“不错,这次是我们親眼看到的,绝对错不了。”
叶天急忙追问道:“是怎么死的?”
陈七道:“好像是被黑袍怪人手下杀死的,不过他也没亏本,对方也死了三个。”
左首那名弟兄挑起大拇指,道:“那家伙虽然只是个卖膏葯的,但身手却极了得,居然能够以一搏三,实在了不起!”
右首那个也面露敬佩之色,道:“他不但死得轰轰烈烈,而且样子也极庄严,死后手上依然握着那把关刀,让人扳都板不开,连替他收尸的那几个官差看得都直摇头,搬动他的时候也特别小心,好像每个人都对他敬重得不得了!”
叶天听得整个人呆住了。这些年他饱尝忧患,情绪很不容易波动,但此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感伤。
陈七弟兄三人也不再言语,只默默地望着他。
沉默了很久,叶天才又开口道:“你们方才说膏葯张的尸体,已经被官差收走了?”
陈七道:“不错,天还没亮就收走了。这次他们倒收得蛮快,不知又是哪位善心人士出的银子。”
左首那名弟兄道:“我看极可能又是龙四爷!”
右首那个立刻道;“不可能,这次的事情不是出在他的地面上,要花钱收尸,也应该是江大少的事。”
陈七冷笑一声,道:“你有没有搞错,江大少是肯花这种钱的人吗?”
他那两个弟兄同时摇头,显然对江大少的印象都很恶劣。
陈七继续道:“更何况他们自己家里也死了人,现在有没有收尸还难说得很。”
左首那名弟兄也笑着道:“就其他肯出钱恐怕也很难,孙涛那批人一定不会饶过他,无论是不是他干的,弑父这顶帽子铁定会安在他头上。”
右首那个也幸灾乐祸地道:“总之咱们以后可有热闹瞧了。”
陈七忽然叹了口气,道:“我就怕两边弄得两败俱伤,如果地盘全部落在龙四爷手上,到时候咱们弟兄就更不好混了。”
左首那名弟兄道:“对,龙四爷手下个个如粮似虎,可比江家那批人难伺候多了!”
右首那个也叹了口气,道:“最要命的就是那个丁长喜,那家伙最隂险不过,一旦让他得势,我们弟兄只怕连江水都没得喝。”
陈七突然望着叶天,道:“如果叶大侠对这块地盘有兴趣,这倒是个大好机会。”
左首那名弟兄赶快接道:“大哥说得对极了,只要叶大侠振臂一呼,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愿意替你卖命!”
右首那个也等不及似的道:“我们三个三条人命第一个就先交给你,只要你叶大侠吩咐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又转头看看陈七,道:“大哥,你说是不是?”
陈七道:“其实我们这三条命早就交给叶大快了,就算他要我们的脑袋我们也马上摘给他。”
叶天连忙苦笑道:“你们弟兄这番心意我心领了,不瞒你们说,我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三个人听得登时傻住了,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失望的神色.叶天想了又想道:“不过你们三个大可放心,将来无论哪个得势,你们在襄阳都有得混了。”
陈七神情一振,道:“为什么?”
叶天道:“因为你们是魔手叶天的朋友,我相信他们多少总会卖我几分交情。”
陈七大喜过望道:“那当然,只要叶大侠肯替我们弟兄出面,那还有什么话说!”
他那两名弟兄也在一旁开心得嘴巴都合不拢,同时还在不住地点头,显然十分赞同他们大哥的看法,而且也对叶天的承诺充满了信心。
叶天沉默片刻,忽然道:“但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先警告你们。”
陈七忙道:“什么事?”
叶天道:“做我魔手叶天的朋友,固然有点好处,但也有很多坏处,而且据我估计,只怕坏处远比好处多得多。”
陈七弟兄三个谁都没有开口,但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叶天苦笑着道:“你们知道那个黑袍怪人是哪一个吗?”
三个人同时揷头。
叶天道:“他就是人人畏之如虎的神卫营统领、江湖上都称他粉面阎罗的曹刚,这个人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三人又同时点头,脸上却连一丝畏惧的神色都没有。
叶天叹道:“这次我最要命的对手就是他,我在襄阳一住多年,为的就是躲避那批人。”
陈七淡淡道:“哦,原来是这样的。”
叶天道:“你们怕不怕?”
陈七道:“怕什么?”
叶天反而有点吃惊道:“是我的朋友,就等于是神卫营的敌人,也就等于是粉面阎罗的眼中钉,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在乎?”
陈七道:“有什么好在乎的?大不了跟他拼了!”
左首那名弟兄道:“对,三个人三条命,有什么了不起!”
右首那个也满不在乎道:“反正我们这三条命已经交给叶大侠了,活着,我们替你跑腿,死了……听说鬼没有腿,但我们也一样可以替你办事。”
说完,三人相顾而笑,表现得豪情万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市井中的小混混。
叶天愣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们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再噜嗦。我现在正好有件事想拜托你们三个去办,不知你们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陈七道;“不要客气,无论什么事,你只管吩咐一声,我们弟兄脑筋虽不怎么样,六条腿倒也还管用!”
叶天道:“好,你们立刻到县衙去一趟,帮我把膏葯张的尸有领回来。”
陈七听得眉头一皱,道:“这个嘛……恐怕不太容易,我想叶大侠也应该知道,跟衙门里的那群大老爷们打交道,困难得很!”
叶天笑笑道:“也不见得,如果他们跟你嘈噱,你就拿银子砸他们,直砸到他们点头为止。”
陈七立刻松了口气,道:“有银子,那就好办多了。”
叶天从里边取出两只金元宝,道:“这些够不够?”
陈七咽了一口唾沫,道:“用不了这么多,我想有一只就足够了。”
叶天道:“剩下的连同膏葯张的尸首,一块交给‘明安专,的广智和尚,叫他好好地替膏葯张做场法事,就说是小叶特别拜托他的。”
陈七二话不说,金子往怀里一揣,回头就走,边走边向紧随在身后的那两名弟兄问道:“明安寺在哪里?你们知道吧?”
其中一名弟兄沉吟着道:“我想叶大侠指的一定是他做生意的那座‘清安寺’!”
另外那名弟兄立刻道:“没错!清安寺的住持,正是广智和尚。”
陈七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他媽的!朝代变了,连庙宇的名字也要跟着变,这年头出家人也都怕事得很……”
谩骂声中,三人很快地走出大门。没过多久,曹老板的马车便已停在门前。
大门依然开着,叶天也依然站在与大门相隔不远的房门内。看上去连站立的姿势都没有变,也不知道直着眼在想什么,好像整个人都倡在那里。
直等到曹老板穿过小院,进了房门,他才陡然惊醒,急咳两声,道:“你终于来了,我已经候驾多时了。”
曹老板打着哈哈道:“你这人倒也变守信用,居然真的开着门在等我!”
叶天伸手道:“金子呢,有没有带来?”
曹老板皱眉道:“金子又跑不掉,你急什么?我是特地赶来告诉你几件大事。不瞒你说,我忙了整整一夜,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家睡觉呢!”
叶天道;“你想告诉我的,是不是三件事?”
曹老板望着他,没有吭声。
叶天道:“第一件是江老爷子去世的事,第二件是李家大闹又死了十几个人,第三件嘛……”
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实在没想到,膏葯张全糊里糊涂地死在他们手上。”
曹老板也叹了口气,道:“看来我这一趟是白跑了。”
叶天道:“你没有白跑,我正有一件麻烦的事,非你帮忙不可!”
曹老板道:“什么事?你说。”
叶天转身将里面那扇门推开来,朝那黑袍怪人的尸体指了指。
曹老板探首往里一瞧,登时吓了一跳,失声尖叫道:“啊哟!你怎么把小玉给杀了?”
叶天听得既好气、又好笑道:“你在鬼吼什么?我要杀小玉,还会在地上杀吗?”
曹老板松了口气,道:“说得也是,而且随便杀杀,也不至于流这么多血!”
叶天苦笑着,道:“老实说,像小玉那种女人,如果叫我杀了她,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下手。”
曹老板似乎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道:“那你杀的又是什么人?”
叶天道:“你何不进去自己看看!”
曹老板走进房里,掀开被单一看那人的长相,就急忙退出来,目光还朝外面瞄了一眼,压低嗓门道:“你把粉面阎罗曹刚给宰了?”
叶天故意挺了挺胸道:“怎么样?”
曹老板大拇指一挑,道:“小叶,还是你行,曹某算服了你。”
叶天哈哈一笑道:“笨蛋!我要能杀得了曹刚,昨夜就已动手,何必等到今天?”
曹老板回指着那具尸体,怔怔道:“那么……他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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