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三批客人……”
石掌柜冷哼一声,道:“岂止三批!我看他已经忙昏了头,什么人都敢来往,长此下去,非出毛病不可。”
丁长喜笑笑道:“可不是嘛?像鬼捕罗方那种人,最好还是少沾为妙。”
石掌柜又是一声冷哼道:“鬼捕罗方算什么!还有更可怕的呢。我看小叶是快倒楣了。”
丁长喜道:“哦?但不知石掌柜指的是哪一个?”
石掌柜风寒着脸孔,闭口不言。
那大汉已在急声催促道:“丁总管,你看我们是继续盯下去,还是干脆把他抓来?”
丁长喜眼睛一瞪,道:“不是抓来,是请来。”
那大汉忙道:“是,是。”
了长喜又道:“还有,你们可要特别当心,他那幢房子里里外外都有机关,千万不要在江家的地头上给我丢人现眼。”
那大汉连声答应,正待转身离去,却忽然将脚步缩住,惊叫道:“咦!他怎么从后面跑来了?”
原来叶天正从楼梯口处走出来,被那大汉瞧个正着。
丁长喜双眉不由微微耸动了一下,目光若有意若无意地先从石掌柜脸上扫了一下,才回首哈哈一笑,道:“你来得正好,我刚想派人过去请你。”
叶天也打着哈哈走过来,道:“丁兄找我,可有什么指教?”
丁长喜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想来跟你商量一件事。”
叶天膘了何一刀的背影一眼,以手作刀地比了比,道;“不是来对付我的?”
丁长喜又是哈哈一笑,道:“当然不是。像叶大侠这种好朋友,我们攀交还唯恐不及,怎么可能和你兵刃相见?”
叶天似乎松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只当什么地方得罪了龙四爷,你的手下才将我的房子团团包围住,害我爬了两道墙,才从石掌柜的后院溜出来……”
说到这里,突然吃惊地望着石掌柜冷冷的脸孔,讶声道:
“咦?石大叔,你几时把胡子剪短了?”
石掌柜闷吭一声,拂袖而去。
叶天莫名其妙地搔着头,道:“他老人家是怎么了?”
丁长喜笑了笑,一面挥退那名大汉,一面摇着头道:“石掌柜今天的情绪好像坏得很。”
叶天道:“为什么?”
丁长喜〖JingDianBook.com〗道:“据他自己说,是因为一早突然从柜子里蹿出一头野猫,把他房里搅得一塌糊涂。如果真有此事,他的情绪还好得了吗?”
叶天听得陡然变色道;“糟了!”
丁长喜诧异地盯着他,道:“什么糟了?”
叶夫咳了咳,道:“我是说……石大叔房里摆的都是古玩字画,万一弄坏了,岂不糟糕?”
丁长喜拉着长声道:“是啊,那可糟糕得很。”
叶天忙道:“不过我实在有点奇怪,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丁长喜道:“我也觉得奇怪,可是石掌柜说的话,我能不信吗?”
他嘴里这么说着,可是那副神情,却连一点相信的味道都没有。
叶天不敢再搭腔,急忙在他对面一坐,道:“不知丁兄一早赶来,想跟我商量什么事?”
丁长喜也不噜嗦,立刻将桌上的茶点往旁边一推,然后取出一张棉纸摊在叶夫面前,一看就知道是一张襄阳附近的地图。
叶天瞧瞧那张地图,又瞧瞧丁长喜那张莫测高深的脸,怔怔道:“这干什么?”
丁长喜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只残月环,“碰”的一声扔在地图上,道:“你对对着,环上那条花纹像什么地方?”
叶天埋首比对了半晌,仍然对不出个所以然来。
丁长喜淡淡地笑了笑,道:“你难道就不能将花纹反转过来试试看吗?”
叶天手指很快便落在一点上,抬起头来,一声不响地瞪着丁长喜。
丁长喜笑眯眯道:“对出来没有?”
叶天低声道:“岳王庙?”
丁长喜点头道:“不错。我怎么看,怎么像岳王庙那一带的地形。”
叶天迫不及待地把刚刚到手的那一只也掏出来,道:“不知道这只上面那两道花纹,指的是哪里?”他一面说着,一面又开始反来复去地在图上寻找。
丁长喜道:“你何不带回去慢慢查对?我想你手上的残月环不可能只有两只,等你统统对出来之后,我们再研究那破解之法,你看如何?”
叶天果然停下手来,却将那只残月环连同地图一起推到丁长喜面前,道:“不,这种事我不在行,还是丁兄带回去核对吧。我手中尚有另外两组图样,我自会设法尽快交到你手上。”
丁长喜反倒微微怔了一下,陡然昂首大笑道:“叶大侠,真有你的!这种东西,你居然也放得开手?”
叶天轻轻松松道:“难道我相信朋友也错了吗?尤其是丁兄这种好朋友!”
丁长喜神色一怔,道:“能得叶大侠如此信赖,实乃丁某莫大的荣幸。若是换在平日,丁某自应效劳,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叶天诧异道:“为什么?”
丁长喜叹了口气,道:“不瞒叶大侠说,丁某现在身处险中,随时都有被杀害的可能。这些东西在我手上,增加危险性事小,万一我不幸丧命,岂不误了叶大侠的事?”
叶天一怔,道:“在襄阳地面,还有人敢对丁兄不利,这倒是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丁长喜又是一叹,道:“叶大侠只想到一般道上的人物,其实像我这种角色,在神卫营那些大人们的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叶天恍然一笑道:“如果丁兄担心粉面阎罗曹刚会替他那三名手下找你报仇,那你就太多虑了。像他那种人,你就算杀了他的親人,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跟你拼命的。”
丁长喜道:“不错,但是为了那批宝藏,那就另当别论了。”
叶夫愕然道:“争夺那批宝藏还早得很,而且他要下手,也该先来找我,怎么会轮到你丁兄头上?”
丁长喜道:“这就是所谓未雨绸缪,你只要仔细想一想,就不难猜出曹刚可能采取的步骤。”
叶天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说,他可能先在我的四周下手?”
丁长喜道;“换句话说,也就是凡是对你有助力的人,他都要在不知不觉中设法先—一铲除掉。”
叶天点头说道:“这倒有阿能。”
丁长喜突然眯着眼睛瞄着叶天,道:“假如你是曹刚,你第一个会先向谁下手?”
叶天几乎想也没想,便已冲口而出道:“‘抽里乾坤’丁长喜!”
丁长喜双手一摊,苦苦笑道:“你能怪我不提心吊胆吗?”
话刚说完,两人的神色不约而同地为之一变。
只见门口刀光一闪,一声凄厉的惨叫中,一轰”然一响,一具乌黑的躯体已平平地摔落在叶天身后,同时一条断臂直滑到两人所坐的木桌之下。断臂仍在扭动,手中仍然紧抓着一柄利剑,剑锋正对着丁长喜的足趾。
叶天骇然造:“这么快就来了?”
丁长喜淡淡地膘了脚下一眼,道:“比我预料的至少晚了四个时辰。”
叶天一怔,道:“你的意思是说,昨夜在林边,他就不该把你们放走?”
丁长喜道:“不错,那个时候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也没有你叶大快在场,想杀掉我,可比现在容易多了。”
说话间,又有几名黑衣人想由正门冲入。每个人的行动都很剽悍,武功也都不弱,但却都被何一刀锐不可当的刀势挡了回去。
这时楼上也有了动静,显然是正面不得其门而入,有人自楼窗潜了进来。
店里所有的伙计都惊煌莫名地挤在石掌柜身后。石掌柜也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一面注视着楼梯,一面偷膘着丁长喜脚下那柄利剑。
楼梯一阵轻响,只见三个同样装扮的大汉,自接上飞扑而下,动作快捷无比。
但叶天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不待三人冲下楼梯,已将桌上的茶点碗盘全当暗器打出,硬将三人逼住,同时足尖挑动,桌下那柄长剑已直向石掌柜飞去。
转眼工夫桌上的茶点已被打光。叶天刚想拿那两只残月环,丁长喜却已早他一步收进怀里。他随手抓起桌上唯一存留下来的那锭沉甸甸的银子,想打出去,好像又有些舍不得,正在迟疑问,石掌柜已手忙脚乱地将长剑接在手里,脚步尚未站稳,楼上那三名大汉已然疾扑而下,其中一名手持单刀的人自他身边擦过,直向丁长喜的方向冲了过去。
奇怪的是冲到距离丁长喜不远的地方,整个身子突然僵住,手中虽然高举单刀,作势慾劈,脚下却再也不动一动,唯一缓缓而动的,就是咽喉上的一点血迹。
“轰”的一声巨响,那大汉终于倒了下去,更奇怪的是后面那两个人也同时栽倒,情况跟前面那人完全一样,全身毫发无伤,只有咽喉现出一条血蛇,婉蜒自颈间淌落在地上。
丁长喜是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这时也不禁霍然动容,而石掌柜仍然是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手上颤颤巍巍地捧着那初创,剑尖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这时门前又是一声惨叫,显然又有一人死在何一刀的钢刀之下,但何一刀好像也碰到了对手,竟然脚步跟路地退进店中。
只见一条高瘦的身影当门而立,手持双枪,面含狩笑,冷冷地凝视著石掌柜,道:“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了老朋友,真是难得的很。”
石掌拒揉了揉眼睛,失声道:“双枪锁喉,神鬼皆愁。你是魏青?”
那人道:“不错,看来你还没有老昏了头,居然还认得我?”
石掌拒陡将腰杆一挺,老态尽失,昂首哈哈一笑道:“当年那一剑居然没有要了你的命,看来你这层人皮,倒也厚得可以!”
魏青道:“那都看你剑下留情。这些年来,我对你一直感念在心,所以日夜痛下苦功,希望在你归西前,能够向你当面致谢,今天总算让我如愿以偿了。”
石掌炬道:“听你的口气,你那两杆枪上的功力好像增进了不少?”
魏青道:“我的功力进展倒是有限,只是你那口魔剑,可比以前慢多了,若是换作当年,那第三个人的仿口也不至于偏了两分,直到现在坯没有断气。”说活间,人已走了上去,枪尖比在那人胸口上。
那人本来尚在装死,这时突然睁开眼睛,颤声叫道:“魏大人饶命……”
叫声未已,枪尖已进了他的胸膛。
店堂里的十几十人,个个瞧得神态骇然。魏青的脸色却变也不变,紧紧地拔出枪尖,似乎生怕带出鲜血,会弄脏了他的衣裳。
一向冷酷无情的何一刀,这肘也忍不住大叫道:“他的剑慢,我的刀可不慢!”说著,钢刀已然劈出。
只听丁长喜大喝一声,道:“退下!”
何一刀冲出的身形猛然折回,挥出的钢力也便生生地被他收住。
丁长喜冷笑道:“在‘魔剑’石老前辈面前,哪有你们这些小辈舞刀弄枪的份?”
魏青横视看他,冷笑道:“陶下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袖里乾坤’丁长喜了?”
丁长喜娃哼一声,算是代替了回答。
魏青道:“据我所知,江湖道上号你“袖里乾坤’的人数不少,其中十之八九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不知阁下的下场如何?”
丁长喜淡淡道:“那就得看你枪上的功夫,是否真如传说中的神鬼皆愁了。”
魏青狞笑道:“好,你准各接招吧!”
只见他抖枪顿足,身形一纵而起。每个人都以为他的目标一定是丁长喜,准知他竟向靠在樯边的那些手无寸铁的伙计们冲去。
石掌拒急忙挥剑抢救,叮天和何一刀也不约而同地赶上去,可是魏青却又将双足在壁上一蹬,身形陡然一小倒翻越过八人头顶,人枪恍如闪电般的直扑端坐桌后的丁长喜,动作之快,筒直令人防不胜防。
店堂里所有的人几乎都惊叫出声,丁长喜却动也不动,直待魏青已扑到面前,才自桌下抽出双手,手中一只长不盈尺的圆筒微微一颤,只见一片黑茫茫的京西,已如雨点般的打在魏青身上。魏青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全身力道尽失,“啪”的一声巨响,人枪同时栽在了长喜面前的桌子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所有的人都吓呆了,包括俯在桌上尚未断气的魏青在内。
乱哄哄的店堂顿时沉静下来,静得就像没有人一样。
过了很久,魏青才嘎声道:“暴雨梨花钉!”
远处的右掌拒和叶夭,听得同时一震。
丁长喜却嗤之以鼻地道:“你造家伙不但武功稀松平常,眼光也差劲得很。如果是‘暴雨梨花钉’,你在门口的时候早就躺下了,何必等到现在!”
魏青翻看眼睛,吭都没吭一声。
叶天忽然道:“丁兄手拿的,莫非是传说中的‘五风朝阳筒’?”
丁长喜望著魏青,摇头叹气道:“你看看人家叶大侠,一猜便中,可比你高明太多了。”
魏青面色惨然道:“想不到我‘双枪将’魏青,竟会栽在你这个无名小卒手里……”
丁长喜我口道:“咦!你方才坯税我大名鼎鼎,怎么现在忽然又变成了无名小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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