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干笑两声,刚想抬手摸摸鼻子,门外忽然响起一声轻咳,吓得他几乎把葯袋掉在地上。
只见李老太太走进来,先瞪了钱姐一眼,才道;“我警告你,手上扑了这种葯粉之后,千万别摸鼻子,否则你纵然不被人杀死,自己也要笑死。”
叶天怔了一下,大失所望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法宝,原来只是……”
李老太太冷哼了一声,道:“如果你知道这种葯的名字,你就不敢再轻视它了。”
叶天瞧着那袋葯粉,笑笑道:“哦?这东西居然还有名字?
但不知叫什么,能不能说来听听,也好让我长点见识……”
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陡然一变,道:“‘满堂皆醉汉,一笑解干愁’。这种葯,莫非就是你老人家当年毒遍武林的‘一笑解千愁’?”
李老太太哼哼着道:“看起来,你的学问好像还不小嘛!”
叶天愣了一阵,突然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道:“你老人家可否把‘满堂皆醉汉’也赐下少许,以备不时之需?”
李老太太寒着脸道:“你想都不要想。”
叶天忙道:“干娘,不要小气嘛!一点点就行了。”
李老太太冷冷道:“你叫我親娘也没用,我说不给就是不给。”
钱姐急忙道:“小叶,算了吧!你能够拿到一样已经不错了。”
叶天眼睛一瞪,理直气壮道:“那怎么可以?我是她的干儿子,我连她当年威震武林的两大法定是啥东西都不知道,像话吗?起码她也得让我见识见识才行!”
钱姐给他顶得哑口无言,只好默默地望着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眉尖忽然控动了一下,道:“这么晚了,还有哪个会来?”说话间,只听“叭”的一声,一块小石头之类的东西砸在墙上,刚刚好反弹在窗前。
叶天稍微思索了一下,道:“我看八成是鬼捕罗方那家伙。”
钱姐道:“你的朋友怎么都是夜猫子?专门半夜三更的往人家家里跑。”
叶天道:“罗头不是莽理之人,他来找我一定有急事。”
李老太太忽然道:“你方才说,你想见识见识我的‘满堂皆醉汉’?”
叶天迟迟疑疑道;“是啊!不过……”
李老太太不等他说完,便朝钱姐使了个眼色,道:“你去把那个叫什么鬼捕罗方的请进时顺便到后面替他们准备两碗热茶,越滚越好。”
钱姐答应一声,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临出房门还冲着叶天叹了口气。
叶天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紧盯着李老太太的双手,硬是想瞧瞧这位施毒名家的施毒手法。
但李老太太却一直站在他旁边,从头到脚连动都没动过一下。
罗方轻快的脚步声转眼已到了门外,先轻轻地咳了两声,才撩起门审,慢慢地走进来。一进门便先向李老太太注了一礼,道:“深夜打扰,情非得已,还请老人家多多包涵。”
李老太太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客套免了,谈正经事要紧。”
罗方目光立刻转到叶天脸上,紧紧张张道:“叶大侠,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申公泰己经进了城。”
叶天顿时吓了一跳,道:“你有没有先去通知韩光一声?”
罗方道:“去过了,可是他不在家,只有索命金钱彭光在那里养伤。”
叶天道:“赌场呢?你有没有去看看?”
罗方道:“有,彭光一告诉我,我马上赶了去,结果也没找到他,只看到梅花老九正在赔钱……”
说着,身体忽然摇晃了一阵,酒意盎然道:“他奶奶的!那女人坐在赌台上……长得像二五八万似的,居然……连理都不理我。”
只一会工夫,他说话的神态完全变了,语气也显得粗俗不堪,与先前判若两人。
叶天大吃一惊,道:一罗头,你方才有没有喝过酒?”
罗方连连摇头道:“没有,如果我喝过酒……我非好好揍她……一顿……不可……”
他越说语声越含糊,说到后来,舌头也短了,脚也软了,却突然醉态可掬地指着叶天,笑嘻嘻道:“呼呀!你……醉啦!你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没关系……我扶你……”
他一面说着,一面竟然摇摇摆摆地往叶天身上扑了过去。
叶天双手负伤,无法扶他,只好用肩膀将他顶住,慢慢把他顶到一张靠椅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急急问道:“你赶快告诉我,那个女人有没有说出韩光的下落?”
罗方两眼翻了翻,道:“哪个……女人?”
叶天急道:“当然是梅花老九。”
罗方敲着脑袋,道:“梅花……老九……咦?这个名字……
熟得很,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叶天苦笑着摇摇头,无可奈何地抬眼望着李老太太,道:
“干娘,看来你的‘满堂皆醉’好像还真有点门道。”
李老太太冷笑道:“岂止是一点门道,厉害的还在后面,你等着瞧吧!”
叶天笑笑,但笑容却很快就不见了,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道:“咦?我的头怎么有点……昏昏沉沉的?”
这时罗方陡然大叫一声,道:“我想起来了……梅花……
老九。……是个女人……”
叶天神情骇然地跳了起来,两腿一软,又跌回在椅子上,急忙喊道:“钱姐,快!解葯……”
“噗”的一声,门帘整个被人扯下来,钱姐的冷面孔又出现在门口,手上端着一只托盘,盘中两只碗里还在冒着热气。
叶天招手道:“快点,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钱姐冷笑道:“真不中用,只一下子就醉成了这到德性。”
叶天迫不及待道:“废话少说……个拿来,我跟他……还有重要的事……要谈。”
钱姐这才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刚刚将葯碗递到叶天手上,另外一碗已被罗方抢了过去。
只见他喊了一声:“干杯!”脖子一仰,竟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葯一口气灌下肚去,然后张着嘴巴,不断地呵气道:“哇!
这酒……真他奶奶的够劲……”
说完,“当嘟”一响,葯碗掉在地上,人也好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叶天也小小心心地将解葯喝了下去,调息片刻,才站起来,望着依然动也没动的李老太太,笑道:“原来方才不是你親手施的毒。”
李老太太道:“事事都要我親手做。我收徒弟还有什么用?”
叶天连道:“是,是。”涎着脸往前凑了凑,又道:“你老人家要不要再收一个徒弟?”
李老太太脸孔一绷,道:“你少来打我的主意!我没把钱大头给你的‘一笑解千愁’收回来,已经对你不错了。”
钱姐连忙道:“小叶,你不是跟罗头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吗?还不赶快把他叫醒!”
叶天这才想起事关韩光的安危,急忙在罗方椅子上端了两脚,道:“罗头,醒醒!”
罗方一副好梦乍醒的样子,揉揉眼睛,道:“这是怎么搞的?我好像忽然睡着了。”
叶天忙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梅花老九跟你说了些什么?”
罗方想了想,才道:“她什么都没说,只顾专心赌钱,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叶天恨恨道:“这个该死的梅花老九,我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罗方道:“我也是这么想,可是她是雪刀浪子的女人,我不能那么做,所以才赶来找你。”
叶天叹了口气,道;“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他会去什么地方?”
罗方眠了李老太太和钱姐一眼,道:“至少你比我了解他多一点,你也许知道除了梅花老九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户头?”
叶天皱眉道:“什么其他户头?”
罗方又扫了李老太太师徒一眼,低声道:“户头就是相好的。就像你除了萧姑娘之外,还有个什么小玉、小桃红等等。”
叶天急咳一阵,道:“你胡扯什么?我哪有那么多的等等!”
李老太太哼了一声,道;“你的本事倒不小,来襄阳不到几年工夫,居然被你骗上这么多女人。”
钱姐也接腔道:“是啊:我一直觉得奇怪,像他这种人,既没有人才,也没有钱财,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上他?”
叶天忍不住用袖管在鼻子上擦了擦,道:“其实也没有几个,小桃红是老朋友不算,在襄阳结识的,也只有萧红羽和聂小玉两个而已。”
钱姐“噗嗤”笑道:“听你的口气,好像两个还嫌不够似的?”
叶天忙道:“够了,够了!太多了。”
李老太太又哼了一声道:“我倒要看看,将来你用什么方法把这几个女人摆平。”
罗方想起那天小玉醋劲十足的模样,不禁摇着头道:“难!
难!难!”
叶天瞪眼道:“你说什么难?”
罗方咳咳道:“我是说……现在想找到雪刀浪子,恐怕很难。”
叶天道:“难也要找。事到如今,咱们只有去拜托丁长喜,叫他发动龙府的弟兄,无论如何要在天亮之前把他找出来。”
罗方立刻站起来,道:“好,我这就去找丁长喜。你安心在这里养伤,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话没说完,叶天身形猛地往前一撞,罗方一时站立不稳。
重又坐回原处。
只听“呼”的一声,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破窗而入,刚好嵌进罗方顶的墙壁上。
那东西金光闪闪,嵌进墙壁仍在“嗡嗡”作响。
罗方倒抽了一口气,惊叫道:“好家伙,它差点要了我的命!”
原来嵌在壁上的,竟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金钱镖。
钱姐叹了口气,道:“人在走运的时候真没办法,半夜三更,都有人赶着来送金子。”
叶天微微怔了一阵,才道:“钱姐快去开门,这是我的朋友索命金钱彭光。”
李老太太道:“就是在韩光家里养伤的那个人?”
叶天道:“不错,他的伤势不轻,你们可千万不能在他身上动手脚!”
钱姐转身走了出去,边走边道:“那就得看他顺不顺眼了!”
过了不久,彭光在钱姐的搀扶之下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靠在椅子上,虽然朝李老太太直拱手,却连话都已讲不出来。
钱姐摇着头道:“看来梅花老九的医道也有限得很。”
李老太太喝道:“胡说!这种伤势本来就不宜挪动,怎么能怪人家梅姑娘?”
钱姐脸孔一红,道:“我去弄副葯,先把他的伤势稳一稳,您看如何?”
李老太太沉吟了一下,道:“也好,下葯小心一点,可不要替我丢人。”
钱姐一笑出房,神态间充满了自信。
彭光好像这时才转过气来,道:“不要紧,我还撑得住。”
叶天瞟着壁上那只金钱镖,笑笑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使用这种东西,而且威力丝毫不减,倒也真不简单。”
彭光嘴巴咧了咧,道;“只要我的手还能动,功夫就不会走样。”
叶天目光闪动推:“你有没有打过残月环?”
彭光没有出声,只愣愣地望着他。
叶天道:“你不必担心,我只想借用你的手,替我把残月环打进钥匙孔里面已。”
彭光怔怔道:“什么钥匙孔?”
叶天道:“当然是‘宝藏之门’上面的钥匙孔.巧手赛鲁班公孙前辈以残月环这种难以控制的暗器作钥匙,我想这其中必定自藏着一般人难以办到的玄机,所以我才不得不找你帮忙。”
彭光忙道:“可是叶大侠施放暗器的手法,江湖上无出其右,仍需我帮忙……”
叶天不待他说完,已将那双勒裹着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彭光傻住了,过了半晌才道:“我行吗?”
叶天道:“只要你能保持方才施放那枚金铁镖的火候,就没有问题。”
彭光道:“既然叶大侠这么说,我也只好试上一试了。”
叶天道:“不能试,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所有过去的人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彭光听得不但脸色大变,连一向沉稳的双手都紧张得颤抖起来。
罗方不安地咳了咳,道:“叶大侠,看清形,咱们还是再等几天吧!”
叶天摇头道:“越等对咱们越不利,再等下去,咱们的人只怕都要被他们杀光了。”
李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道:“我看你们这班人都疯了,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叶天苦笑道;“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就算我们决定就此罢手,李光斗和曹刚那批人也绝对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罗方也急急接道:“不错,回头路是万万走不得的。事到如今,咱们也只有跟他们拼了!”
李老太太一胜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好吧!就算你要拼命,也是后话。彭大侠负伤赶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你们何不先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叶天和罗方这才往口,目光同时转到彭光脸上。
彭光神情突然一紧,道:“对了,有件事我非要马上告诉你们不可。”
叶天道:“什么事?”
彭光道:“方才梅花老九突然赶回来,拿了一瓶葯又匆匆走了。”
叶天一怔,道:“你有没有问问她拿走的是什么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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