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手飞环 - 第15章 武林名刀

作者: 于东楼5,993】字 目 录

昏时分。

江家祠堂的大门早已关闭,对街几户人家也已将柴门合起,平日游蕩在街头的孩童雞犬都已被关在门内,整个广场显得空空蕩蕩,一片沉寂。

何一刀背向夕阳,流露地坐在广场中央的那块巨石上。

他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不但身子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只有手指在不时地移动,轻轻拂摸着他那柄残旧的刀鞘。

夕阳已渐渐隐入林消。

林梢摇摆,晚风渐起,何一刀血红的刀衣开始在风中舞动。

一阵清脆而单调的马蹄声响,也就在此时随风传了过来。

何一刀睁开眼睛,嘴角也掀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蹄声愈来愈近,一匹通体乌黑的健马,终于出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

马型高大,骑在马上的却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只见他一身灰布褲褂已沾满灰尘,清瘦的脸孔上布满了疲惫之色,但他那辆镶满宝石的刀鞘却是一尘不染,宝石在夕阳照射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彩。

那柄刀就挂在马按上,马行缓慢,刀鞘轻敲着马鞍,发着“丁丁当当”的声响。

何一刀慢慢地站了起来。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扭腰踢腿,显然已在活动筋骨,准备决一死战。

但马上那人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策马徐驰过他身旁,直到祠堂门前才翻身下马,同时也随手将一柄寒光闪闪的钢刀自鞘中拔出。

那匹马似乎停也没停,又昂首阔步地从何一刀另一边走了过去,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何一刀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好像生怕被咬一口,直持那匹马去远,才远远地瞪着那中年人道;“你就是侯义?”

那人道:“快刀侯义。”

他身材瘦小,声音却极宏亮。

何一刀冷笑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何一刀,江南第一快刀何一刀。”

侯义紧盯着他那口刀道:“膏葯张是不是死在你的刀下?”

何一刀冷冷道:“死在我刀下的人太多了,我哪里会记得那么清楚?你不论想替哪个报仇,只管冲着我来就好了。”

侯义道:“我从不胡乱杀人,也从不胡乱结拜。膏葯张是我结拜的大哥,他的仇我非报不可。你最好不要含糊其词,他究竟是不是你杀的,★经典书库★请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何一刀“锵”的一声钢刀出鞘,在手上挖了个刀花,然后只告诉了侯义一个字:“请!”

候义连道:“好,好……”第二个好字刚刚出了口,刀锋已到了何一刀面前。

何一刀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对迎面砍来的钢刀视若无睹,竟也挥刀直劈而出。刀锋过处,风声飒飒,疾如闪电,霸气十足,便将侯义给退了回去。

看来空无一人的四周,突然响起一片惊叹之声,显然藏在暗处观看的人还不在少数。

侯义一个回翻已落回原处,对四周的声音充耳不闻,只凝视着何一对.道:“原来这就是江南第一快刀!”

何一刀道:“你快刀侯义也不过如此。”

远处忽然有人喊道:“对,快刀侯义也没什么了不起!何大侠只管放手与他一捕,后面有我曹某替你掠阵。”

何一刀眉头一统,道:“粉面阎罗曹刚?”

那人道:“正是”何一刀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我跟你又不是一道的,要你来掠什么阵?滚开!”

那人冷笑一声,道:“不识抬举他东西!”说完,便不再开口。

侯义却已哈哈大笑道:“想不到阁下倒也是一条汉子!”

何一刀冷冷道:“废话少说,拿出真本事来吧!像方才那种温吞水刀法,是唬不倒我的。”

侯义笑笑,忽然神情一整,郑重道:“阁下可有什么未了之事?”

何一刀征了征,道。“你是问我有没有遗言?”

侯义道:“不错。如果阁下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交代一声,只要在下力所能及,一定替你达成。”

何一刀居然认真地想了想,道:“你听说过‘先死判’申公泰这个人吗?”

侯义道:“出鞘一刀,生死立决。”

何一刀道:“正是他。这个人马上要来襄阳,万一我死在你的刀下,请你管我把他挡回去。”

候义道:“好,还有呢?”

何一刀道:“其他不敢有劳,阁下可有什么交代?”

侯义也想了想,道:“如果我死在你的刀下,有劳你把我的尸体交给魔手叶天,请他把我跟我的拜见膏葯张一起埋葬。反正我已经欠他一笔,索性再多欠一点,来生报答起来也比较方便。”

何一刀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出刀吧!”

侯义忙道:“且慢,在下还有两件事,想让阁下知道。”

何一刀道:“你说,我在听。”

侯义道:“第一件,据说申公泰已经伤在雪刀浪子韩光刀下,伤势如何,尚不得而知,不过你放心,只要他还能动,我就一定把他赶出襄阳。”

何一刀神色一振,道:“好,好。第二件呢?”

侯义道:“第二件事关阁下生死,希望你能仔细听着。”

何一刀不耐道:“什么事?快说!”

侯义陡然高举钢刀,喝道:“快刀侯义的刀不是唬人的,是杀人的……”

喝声未了,刀锋已到了何一刀面前,与先前如出一辙。

何一刀也暴喝一声,又是一刀直劈而出,刀势比方才那一刀更快速、更威猛。

但侯义这次却没有倒退,只见他刀锋一带,已欺进何一刀怀中,就在何一刀侧身回刀之际,侯义瘦小的身体已自他肩上拥过,人刀紧粘在他背后,同时滑落下去。

而这时何一刀威猛的刀锋也已疾若流星般劈到。

侯义急忙飞扑出去,他动作虽快,但头顶上长发仍被削下了一大片。长发随风飘起,散得遍地皆是。

目光所及,四周依然人影全无,但惊呼之声却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

最后一抹夕阳,也逐渐从何一刀脸上消失,只听得“当当”两声,他手中钢刀已先落地,紧跟着身体一阵摇晃,庞大的身躯也终于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侯义却在这时陡然从地上弹起,飞也似的扑向停在街道上那匹乌黑的坐骑。

调堂两扇厚厚的门忽然启开,江大少、孙涛、曹老板、罗方以及龙府总管丁长喜等人统统从门里冲了出来,将何一刀的尸体团团围住,同时也有几十余人影自林中蹿出,阻住了侯义的去路。

那儿面紧闭着的柴门也先后敞开来,粉面问罗曹刚在十几名神卫营高手的护卫之下,自门中阔步而出,距离侯义至少尚有两丈远,便停下脚步,官陵十足道:“姓侯的,你杀了人就想一走了之吗?”

侯义昂然遭:“曹大人只管放心,你现在赶我都赶不走的。”

曹刚道:“哦?莫非你也对那批宝藏感兴趣?”

侯义道:“宝放是魔手叶天的,我不想跟他抢。”

曹刚冷笑一声,道:“如果叶天死了呢?”

侯义道:“那么那批宝藏也就永无出土之日,我更没有揷手的必要了。”

曹刚征了征,道:“既然如此,你还留在襄阳干什么?”

侯义道:“我在等你曹大人。”

曹刚又是一怔,道:“等我干什么?”

侯义道:“等你曹大人交人,你什么时候把申公泰交给我,我什么时候走路。”

曹刚仰首哈哈大笑道:“好,好!想不到你侯义倒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侯义道;“人无信不立。侯某答应过人家的事,就非替人办到不可。”

曹刚脸色一寒,道:“快刀候义,凭良心说,你的刀法的确不慢,不过你要想在我曹某面前撒野,只怕还差了点。”

侯义笑笑道;“也许,所以直到现在我还站在这里,没有贸然出刀。”

曹刚冷笑道:“看来你想不出刀也不行了。”

侯义面色陡然一冷,道:“曹大人,如果你识时务的话,最好不要逼我动手。”

曹刚飞快地朝四周扫了一眼,道:“听你的口气,你带来的人好像还不少?”

侯义道:“也没有多少,只不过三五百人而且。”

曹刚暗吃一惊,道:“人呢?”

侯义道;“都在对岸等我。”

曹刚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什么?你说你带来的帮手,都在江那边等你?”

侯义道:“不错。你一定急于想听听他们不跟随我过江来的原因,对不对?”

曹刚道:“说下去!我正在听着。”

侯义道:“那是因为这次随我前来的,是万剑帮邵帮主本人。”

曹刚冷冷地笑着道:“是邵帮主本人又怎么样?是不是因为他的分量太重,怕把渡船压沉,所以不敢过江?”

侯义道:“那倒不是。真正的原因是当年邵帮主为了营救一位好友,曾经与李光斗约法三章,只要李光斗在襄阳一天,邵帮主就绝不过江,所以他才不得不留在对岸等我。”

曹刚恍然一笑道;“如此说来,就算我把你宰掉,邵帮主也帮不上你的忙?”

侯义道:“那当然,不过那么一来,邵帮主就有理由过江来找李光斗兴师问罪了。”

曹刚一怔,道:“人是我宰的,他找李老前辈问哪门子的罪?”

侯义道:“是啊!到时候李光斗也一定会这么说,但只凭这句话,就想把邵帮主大批人马赶回去,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

你猜最后李光斗会怎么办?”

曹刚道:“你说呢?”

侯义道;“我想他为了急于想把邵帮主赶离襄阳,以免影响他的大事,非親自动手把元凶找出来不可。那时你曹大人就知道杀我侯义或许容易,想要收拾后面无穷无尽的后患,只怕就难了。”

曹刚听得一声没吭,只默默地瞪着他,似乎正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侯义不慌不忙接道:“所以如果我是你曹大人,我绝对不会硬干。你要知道把我侯义留在襄阳,无论是死是活,对你曹大人说来,都是一件极端不利的事。”

曹刚依然没有搭腔,原来那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却已随之一扫而光。

侯义立刻又遭:“曹大人不妨回去仔细衡量一下,一旦有了决定,随时派人通知我一声,我在城北的曹家老店静候佳音。

曹刚眉头猛地一皱,道:“城北的曹家老店?”

侯义道;“不错,也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要钱不要命’曹小五所经营的那间老店。如果曹大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妨直接问问店主,他现在就站在你后面的广场里。”

曹刚匆匆回顾了一眼,只见使他头痛的那批人全都在紧盯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敌意,好像何一刀是死在他手上一般,当下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原来你早就跟那批人联上手了!”

侯义笑笑道:“曹大人太多疑了。我虽然投宿在他的店里,至少目前还没有跟他们联手的打算。只要你肯放人,申公泰前脚过江,我后脚就走,绝不在襄阳多留一天,不过我希望日子不要拖得太久,否则以后的事可就难说了。”

曹刚低下头,似乎已开始权衡得失。

侯义不待他回话,便已将钢刀还进鞘中,转身跨上马鞍,轻轻把组绳一抖,那匹马已踏着碎步,擦过曹刚身旁,缓缓往前走去。

直走出四五丈远,曹刚才陡然大喝一声道;“漫着!”

侯义懒洋洋地回望着他,道:“曹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曹刚扬手北指,道:“好,你走!你现在就离开襄阳,我保证三天之后派人把申公泰送回去。”

侯义缓缓摇摇头,道:“那我就在首家老店里等三天。总之还是一句老话,申公泰一天不走,我就一天不离开襄阳。”

曹刚隂森森道:“姓侯的,你太不识抬举了!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吗?”

侯义淡淡道:“你当然可以动我,好在你已知道我的住处,你随时可以派人把我赶出去……不,依我看还是由你自己动手的好,因为你手下除了已经负伤的申公泰之外,实在没有一个是我的敌手,派来也是白送死。如果你不信,就不妨试试看。”

说完,策马从容而去,连头都没回一下,好像早已料定曹刚那批人不会追赶。

曹刚果然动也没动,直待侯义的踪影完全消失,才缓缓回转身子,目光如电地朝祠堂前面的广场望去。

可是广场上原有的人,不论死的活的都已一个不见,只有萧红羽正倚在饲堂门前的柱子上,还在不断地向他招手。

曹刚愣住了,心中迟疑了半晌,才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他的那批手下不待吩咐,已将祠堂包围住,而且、个个刀剑出鞘,一到如临大敌的模样。

萧红羽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连她那条十文软红还都系在腰间,解都没解下来。

曹刚走到她面前,就像欣赏一朵花似的上下打量了半晌,方道;“萧红羽,凭良心说,我还真有点佩服你,你居然敢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够豪气,可比那些大男人强多了。”

萧红羽淡淡地笑了笑,道:“老实说,我也正在佩服你曹大人。那姓侯的在你面前如此傲慢无礼,也亏你忍得下来。如果换了我,拼着那批宝藏不要,我也非把他宰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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