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刺客 - 第一章 浑金璞玉

作者: 云中岳10,613】字 目 录

栽了十来亩枣梨,苦咦!大叔。年年闹旱灾,迁走也许有活路。”

灰袍人的目光转向西面,喃喃地自语:“这里又穷又荒,耽不住人。唔!我得禀明师父到有山有水的地方去找,没有在附近浪费时光的必要。”

“大叔是……”

灰袍人哼了一声,瞪了他一眼,挥手说:“你走吧,多问会短命的。”

他打一冷战,扭头急走,在二十步外扭头瞧,灰袍人大摇大摆地跟在他后面不足八尺,伸手可及,声息俱无,像是有形无质的幽灵。

“老天!”他惊骇地低叫,撒腿便跑。他身材高大,手长腿长,跨一步足有四五尺,跑起来像奔马,甩脱灰袍人应该毫无困难。可是,跑了百十步。扭头一看,老天爷!灰袍人仍然在他身后八尺左右冲他隂笑,如影附形钉在他身后。

“有鬼!”他脱口尖叫,这次真的在拼命跑啦!

糟透了,头顶发结一震,他只感到脑门发炸,晕头转向,突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一冲,砰一声大震,拍啦啦酒葫芦撞碰声刺耳,他倒在了丈外的路旁草丛中,灰头土脸狼狈万分。

“哎唷……”他骨散肉松似地在地上挣扎穷叫。

“唔!我走了眼啦!”灰袍人喃喃自语,“这小子空有一身好筋骨,却不是练武的材料。”

他挣扎了好半天,好不容易站稳了,抬头一看,灰袍人的身影,刚消失在前面小径转向远处树林里面,去势奇疾,好快的陆地飞腾术。

他摇头苦笑,脸上的惊恐神色消失了,恢复原来的悠闲的神态,伸手摸摸右肩和后脑,微笑着咒骂:“这可恶的老鬼,真是岂有此理!怪事,他在找什么人?”

他拾起衣衫和酒葫芦,扔上肩,泰然走上小径,向东又向东:三里外,小径会合官道。远远地,他看到灰袍人站在北面半里地的鲸背桥头,背着手注视往来的车马行旅,似有所待。.

这是大大有名的南北官道,路宽五丈,可容四辆双头马车并驰,平坦宽阔笔直。路旁的高大行树非榆即柳,路上行旅以车马为多。北面是鲸背桥,也叫安阳石桥,宽有三丈,十分壮伟,跨越安阳河,气象万千。南面四里是彰德府城安阳,远远地可看到高大的城门楼。

这是大明万历三十三年,河南、山西、京师一带,正在闹干旱,四个月没下雨,官道上积尘半尺,车马一经过,黄尘滚滚极为壮观。毒太阳当顶,路上车马不多。

他脚下迟疑,最后躲在路旁的小树下自语:“等一等再说,这老鬼惹不得。”

不久,桥北大踏步来了一名青衣大汉,走近灰袍人欠身抱拳行礼,低声嘀咕了片刻,然后同向南行,奔向彰德府城。

他等两人远出半里外,方系妥草鞋带,踏上官道走向半里外的安阳桥。

接近桥头,迎面来了一位高大的青衣花甲老人,青直掇沾上一层黄尘,美好的斑白三络长髯已看不到本色,被黄尘弄得成了土灰;泰然经过他身旁。

他的目光,被老人右手上的尺八龙纹鸠首杖所吸引,也看到老人衣袂下露出的短剑鞘。鞘仅露出衣摆下一寸左右,吸引注意的是鞘尖垂下的剑鞘饰物。那是一个拇指大翡翠辟邪,流苏也是绿色的。鞘是金色,金绿相衬十分醒目。

他冲远去的青衣老人背影困惑地摇头,自语道:“那是一代豪侠威震江湖的龙杖金剑易天衡老前辈了。晤!看来,安阳城很可能要掀起风风雨雨。”

过了安阳桥,桥北的歇脚站有七八户人家,四周长了不少枝繁叶茂的榆树和白杨。两间小食店前的凉棚下有人打瞌睡,树荫下栓马桩栓了六匹坐骑。另一株大树下停了两部轻车,一乘青轿。

他踏入最大的一家食店的凉棚,一头正在蜷首大睡的大黄狗,仅略抬首向他摇尾表示親善。其他的人,似乎都爬伏在食桌上睡着了。

他目光扫过凉棚内的食桌,八张食桌有七张有人。最近一张爬伏着一个穿着破烂、灰发如飞蓬的人。一只脚踏在条凳上,破草鞋似乎断了几条绊耳。身旁搁着一根产自江南的黄竹打狗棍,握手处隐现出字纹,似乎睡得正沉。

他轻敲挂在外面的酒招,微笑地低叫:“小五哥,财神爷来了。”叫声中,踏入凉棚,大踏步向食厅闯,顺手一挑一捏:“喂!梦醒啦!”

近门处的食桌旁,店伙小五哥睡得正香甜,口水流在手臂上,似乎睡着也在笑。被林彦捏着鼻子向上带,一蹦而起本能地应喏:“来啦来啦!客官……呸!你……”

“呵呵!小五哥,别骂别骂。瞧你,睡得像头老母猪,财神爷来了也不知道招呼。”他放下肩上挑着酒葫芦的枣木棍往桌上一搁,“怎么?生意好像差得很呢。”

“见鬼罗!”小五哥直打呵欠,“太阳当顶,哪来的生意上门?”

“夏日炎炎正好眠。小五哥,歇歇身子睡一觉,好安逸哦!”

“这年头。过一天算一天,安逸不安逸谁介意?”小五哥抓过大茶壶给他倒了一碗凉茶递过道:“哦!老爷子的酒量真不错,又买酒?哦!他老人家好些了吧?”

“老样子,风濕腰疼在老年人来说。真难得好。”他脸上有显著的愁容:“好在能吃能喝,我真担心今年冬天、收成少天气冷日子难过。”

“难过也得过,兄弟。”小五哥无可奈何他说,“天灾人祸连绵,真他娘的……”

“别发牢騒了,五哥,能过就过吧,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他取出一锭碎银:“二锅头到了?”

“昨天运到的,还有上等的陈年一锅头。带两葫芦回去孝敬老爷于吧,以后恐怕接不上了,听说税加了三倍,没有人再做运酒的苦生意啦!我这就去替你舀……咦!那是些什么人?“

桥上蹄声如雷,铁蹄踏在右板桥面上声震耳膜。十二匹健马正从桥南进入,速度甚快,马是骏马,骑士更神气,一个个人高马大,穿了鲜明的骑装,鞍后有巨型马包,兵刃的闪光在太阳下十分刺目。

“是公爷,也可能是官差。”林彦说,目光落在第一名骑士的身上:“晤!不对,第一骑是一个和尚,怪的是没穿僧袍。第二位是个大闺女……不对,像是一位大嫂……”

他的话突然中断,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正在睡觉的乱发青衣人身上,青衣人并未移动,睡态未变,但有手已握住了黄竹打狗棍。

十二匹健马过了桥,风驰电掣仪地向北赶。第一骑的确是一名光头和尚,但穿的是天青色骑装,天灵盖前戒疤光闪闪,说明是个正式受过戒的僧人。腰带上佩了一把戒刀,凶睛厉光闪闪,警觉地搜视路旁各店铺的动静。第二名骑士像一朵绿云,绿劲装绿得生机勃勃,绿帕包头,绿色小马靴,绿鞘佩剑。有两片红红小小的红樱chún,和剑靶云头垂下的红宝石流苏。瓜于脸柳眉如黛,钻石明眸流波四转,丰盈的喷火身材,把绿色压下去了。

和尚的目光,突然落在黄竹打狗棍上,脸色一变,高举马鞭发出一声吆喝,勒缰大吼:“他在这,收拾他!”

人吼,马嘶,一阵大乱。十二名骑士纷纷飞跃下马,各拔兵刃向凉棚扑来,声势汹汹,三面一分。

“老狗休走!”绿衣女郎嬌叱,人似狂风剑光如匹练,超越和尚最先冲入凉棚。

“哎呀!”小五哥尖叫,提着酒葫芦逃入食厅。

林彦向壁角急退,蹲下躲避。其他的沉睡客惊惶走避,有些脸无人色往桌底下钻。

乱发青衣人一声长笑,沉重的食桌突然飞起,砸向扑来的绿衣女郎,人随桌后斜窜而出,迎着衔尾到达的大和尚,竹杖来一记“毒龙出洞”,猛点和尚的丹田要害。

“笃笃笃”三声脆响,绿衣女郎手底射出的三枚发钗形暗器全钉在木桌上,人在百忙中向侧飘出丈外,免了茶水覆身本桌砸头的凶猛一击,反应之快令人咋舌。

同一瞬间,“啪”一声戒刀架开了捷如电闪的竹杖一击,和尚也脸色大变,被震得侧冲出两丈外。

三名大汉及时到达,三剑同时同声大吼:“虬须丐,你跑得了?”

剑影飞腾,风吼雷鸣,三剑齐聚势如崩山,剑气直迫八尺外,行雷霆一击,阻止虬须丐追袭大和尚。

虬须丐贴地侧射,不接招向店侧掠走,对方人多势众,一个个功力惊人,不走才是天下第一傻瓜。

走不掉了,从侧方扑来的一名骑士左手一伸,蓝芒破空而飞,没入虬须丐的右肋。

“哎……狗娘养的!”虬须丐破口大骂,身形一晃,突又身形疾转,冲至店侧如飞而遁,咒骂声不断传来:“姓杨的走狗,老夫会向你讨回债的。”

“他中了我的断魂钉,逃不了多远,追!”姓杨的走狗喜悦地大叫,奋起狂追。

店后杂树丛生,虬须丐向东南一折,急如漏网之鱼。

“前面是河滩,他逃不掉了。”绿衣女郎尖叫、

大和尚却收了戒刀,大喝道:“退回来,老狗有诈,追不得。”

众人不追,虬须丐也不逃了,突然转身站在百步外,左手举起一枚蓝色的钉形暗器放在鼻端轻嗅,用暴雷似的大嗓门大叫:“石和尚,算你走了狗运,居然不追来送死。姓杨的,老夫收下了你这枚断魂钉,你给我小心了,总有一天老夫会还给你。”

“老狗!你这排名第十的武林高手,怎么老是见面就逃?”石和尚也破口大骂:“你这浪得虚名的老狗杀才,有种你就和佛爷拼个你死我活,来吧!佛爷等着你。”

“你别慌,贼和尚。”虬须丐怪叫,发出一阵桀桀狂笑:“老夫万里追逐,不会逞匹夫之勇,等你的人快死光了,老夹再给你一次公平就死的机会。你等着吧,快了,你的人已死掉一半啦!我敢说你绝对到不了京师,你那批替姦阉刮来的钜方金珠,也进不了梁剥皮的大门,你信是不信?”

“你不必做梦了,老狗……”

“咱们前途见。”虬须丐说着,招招手闪人侧方的树林。

没有人敢追。石和尚恨得直咬牙,恨恨地率领一群党羽回到店前的凉棚。

“咱们好不容易先发现他,真该穷追猛打的。”姓杨的颇表不满,咬牙切齿地嘀咕。

“杨班头,真想追你就自己去追吧!”石和尚冷冷他说:“如果是他故意现身引誘咱们,岂不是白送死?咱们一比一,谁也不是老狗的敌手,老狗名列字内第十名武林高手,难道真的浪得虚名?你算了!”

“咱们……”

“别说了。”石和尚摇手相阻,目光落在蹲在壁角的林彦身上,粗大的手指向他一指:“过来。”

食桌下爬出三个被吓软了的人,连林彦共是四名,四周的树荫下和邻店的凉棚附近,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官道附近有不少行旅和车马驻足旁观。所有的人,都站得远远地,谁也不敢走近自找麻烦。

林彦提着衣衫,畏畏缩缩走近。

“过来一些。”石和尚显得不耐烦,语声暴躁:“你是店家?”

“小……小可……”他不住发抖,期期艾艾吓呆啦!

“那老狗来了多久了?”

“小的刚到………”

“啪”一声暴响,,石和尚给了他一耳光,几乎将他击倒,幸而被一名佩剑大汉伸手把他抓牢了。

“谁问你到了多久啦?”石和尚怪眼乱翻:“说!那老狗来了多久了?”

林彦白挨了一巴掌,苦着脸说:“小可真是刚到的,不知道这里的事……”

“我看你是在撒谎。”石和尚怒火上冲,手指不断在他的鼻尖前点动:“看你这混蛋鬼头鬼脑,准不是个好东西。哼!你说不说?”

人与人之间,见面的第一印象十分重要。石和尚生得满脸横肉,朝天大鼻鲶鱼嘴,可是,五短身材胖得像条猪。站在林彦面前,一俊一丑不成比例,而且林彦身高八尺,像小鬼见金刚,和尚说话必须抬起头来;无形中凭空生出自卑的念头,借机发火并非无因,所以对林彦的第一印象坏透了。

林彦怎知道和尚的心理?委委屈屈他说:“大爷,小可是来买酒的,刚刚………”

“好好揍他一顿。”和尚怒吼:“给我打!直至他吐实,打!”

再上来两名大汉,三个人挟住了他,两名绞实他的双手,一个脸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手一伸拳头着肉,一记沉重的短冲拳捣在小腹上,力道十分凶猛。

“哎……冤枉……”他痛苦地尖叫、

“砰!噗噗噗砰……,,一连八记重拳,他浑身一软,叫痛声渐低,最后像要闭气啦!

“说不说?”和尚怪叫。

“砰噗!”又是两下重的。

他吁出一口长气,痛昏了。

“泼醒他!”和尚叫。

有人取来一只饮马的桶,带有臭味的水泼得他像只落汤雞。终于,他苏醒了。

“说不说?”

他说了,有气无力:“大爷,小……小可……”

和尚一咬牙,怪眼中冷电暴射,一把扣住他的左肩头,大拇指深深扣入左肩井大穴。

“你这该死的东西;胆敢不说?”和尚火冒三千丈。语声隂厉无比,“佛爷要好好治你。”

他开始战栗,开始发抖,然后脸色泛青,牙齿咬得格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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