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今河南漢人反,宜榜示天下,令一槩剿捕。諸蒙古、色目,因遷謫在外者,皆召還京師,勿令詿誤。」于是榜出,河北之民亦有變而從紅軍者矣。
中書左司郎中田本初言:「江南漕運不至,宜墾內地課種。昔漁陽太守張堪,種稻八百餘頃,今其跡尚存,可舉行之。」于是,起山東益都、般陽等一十三路農民種之,秋收課所得,不償所費。次年,農民皆散罷去。冬,復立庸田使司于江南。
咬住平江陵,答失八都魯平襄陽。
癸巳 至正十三年。脫脫奏用哈麻為宣政院使。哈麻既得幸于上,陰薦西天僧行運氣之術者,號「演揲兒法」,能使人身之氣,或消或脹,或伸或縮,以蠱惑上心。哈麻自是日親近左右,號「倚納」。是時,資政院使隴卜亦進西番僧善此術者,號「秘密佛法」,謂上曰:「陛下雖貴為天子,富有四海,亦不過保有見世而已,人生能幾何?當受我『秘密大喜樂禪定』,又名『多修法』,其樂無窮。」上喜,命哈麻傳旨,封為司徒,以四女為供養;西番僧為大元國師,以三女為供養。國師又薦老的沙、巴郎太子、答刺馬的、禿魯帖木兒、脫懽、孛的、蛙林[76]、納哈出、速哥帖木兒、薛答里麻十人,皆號「倚納」。老的沙,帝母舅也;巴郎太子,帝弟也[77]。在帝前男女裸居,或君臣共被,且為約相讓以室,名曰「些郎兀該」,華言「事事無礙」。倚納輩用高麗姬為耳目,剌探公卿貴人之命婦、市井臣庶之儷配,擇其善悅男事者,媒入宮中,數日乃出。庶人之家,喜得金帛;貴人之家,私竊喜曰:「夫君隸選,可以無窒滯矣。」上都穆清閣成,連延數百間,千門萬戶,取婦女實之,為大喜樂故也。
脫脫平徐州,以得芝麻李奏功,既而陰構朝旨,令班師。使者六七返,帝始令月怯察兒代之。月餘,始獲芝麻李,械送京師,脫脫密令人就雄州殺之。
潁州沈邱探馬赤察罕帖木兒,與羅山縣典史李思齊,集眾號義兵,克復羅山縣、州。奏功朝廷,授察罕羅山縣達魯花赤,授李思齊縣尹。上曰:「人言國家輕漢人,如此,果輕漢人也。」下吏部再議,于是察罕授汝甯府達魯花赤,思齊知府。
冬十二月二十七目,天鼓響于東北。
甲午 至正十四年。正月,汴水花冰。二月朔,日食。
張士誠起兵泰州,襲據高郵[78],截南北路[79]。
倚納十人與帝竊議,脫脫在京不可[80],于是謀令太史王監丞奏,連夕相星犯帝座。自是帝疑脫脫,脫脫始無援矣[81]。內無後援,而外有倚納十人之譖,識者皆知脫脫不返矣。
秋八月二日,脫脫總天下兵,出征高郵[82],天下想望其來[83],兵圍高郵三日[84]。中書右丞哈麻諷御史大夫[85],以老師費財彈擊脫脫。帝信其言,詔卸脫脫兵權,淮安安置,令樞密院老張代之。當是時脫脫權重,內握朝柄,外總兵馬,以指揮天下,天下希其有功。兵圍高郵,日事攻撃,矢石雨注,城中幾不支,日議降附,又恐罪在不赦;圍者亦指日收功,忽有詣旨來卸軍,軍中聞之皆大哭。當詔未開讀時,襲伯遂進曰:「始丞相出師時,親奉帝玉音,以為『在後事體,朕再有密旨來』。今丞相在軍,止奉皇帝密旨,一意進取可也,詔書且勿聽。事既久,小人讒言自然明白矣。且『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為是故也。」脫脫搖首曰:「不可。詔我而不從,是與帝相抗拒也。」遂從詔。大軍百萬,一時四散。先是,諸大臣子弟領軍從行者,哈麻歷告其家,陰遣人先來軍中白其長曰:「詔書且至,不即散者,當族誅。」故散之之遽如此。其散如無所附者,多從紅軍,如鐵甲軍入襄陽,號「鐵甲吳」者是也。脫脫在淮安一月,詔復使西行,鴆死于吐蕃境上。是時,高郵危困已甚,脫脫分兵定真州,平六合,及將攻徐、濠,遠近凛然,國勢漸張。而哈麻邪謀誤國,遂至危亡不救,可勝惜哉!
是歲,省吉大夫以舟師自安慶征湖廣,至湖口,適與蘄、黃之紅巾遇,風勢不利,敗績死之。紅巾遂順流而下,攻安慶,為義兵所破,大敗南還。既而蠻子海牙中丞復總水軍義軍南征,破黃連大寨,徐真逸等入黃梅山中及沔陽湖中,官軍盡復武昌等處。未幾,盡抽軍下據廬州,官軍勢退,而賊勢復熾矣。
亦憐只斑丞相,以馬步軍由江東援江西,至龍興,逾月而卒。左丞火爾赤代總其兵,攻臨江,復瑞州,進攻袁州,與歐軍相持數年不決,後卒敗亡[86]。
注:
[1] 「昨夕火星犯后妃座」,「座」原無,據明抄本補。
[2] 「當帝自廣西來京師」,「自」原作「在」,據明抄本改。
[3] 「我如何救得你」,「你」原作「徐」,據明抄本、《學津》本、《寶顏》本改。
[4] 「后乃世祖后察必之曾孫也」,「世祖后」原作「世宗」,據明抄本、《學津》本、《寶顏》本改。
[5] [任箋]「休教讀漢兒人書」,「兒」原無,據《學津》本補。
[6] 「漢兒人讀書好生欺負人」,「漢兒人讀書」原作「解人又其間」,據《學津》本改。
[7] 「品官畜馬有差」,此句原作「有差品官畜馬」,據明抄本、《學津》本、《寶顏》本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