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
武庫火。
四月,大軍平定汴梁,河南諸州,相次降附。擴廓退據太原。
五月,詔下剿除擴廓,令關保與貊高合勢攻其東,張思道、李思齊、脫里白、孔興合軍攻其西。
閏七月一日,大軍自中灤渡河,三日平衛輝,五日平相,七日平廣平,八日平順德。
是月二日[171],貊高出兵逼太原城為陣。貊高輕脫,從數騎巡陣。擴廓部將毛翌望見之,易旗幟,駐兵于其西角,貊高果誤入其陣,即合擒之[172]。時關保營在貊高營西,未及出布陣,急縛貊高示之。營軍亦皆潰散,關保亦被擒。二將被擒,所部將士皆降于擴廓。
六月,大雷雨電,雨中有火,燒白塔寺。先是,七月二十一日,大軍自通州進兵克永平,也速軍潰,于是檀、順、會、利、大興等處,以次皆降附焉[173]。大軍又攻潼關,張、李、脫、孔四軍,亦皆潰而西矣。朝廷聞關、貊軍敗被擒,大驚,遽罷撫軍院,歸罪太子,殺伯元臣、李國鳳,盡復擴廓舊有爵位。差哈完太子來督擴廓[174],出援燕京,且勤王禦敵。擴廓得詔,乃提軍向雲中。或曰:「丞相率師勤王,宜出井陘口,向真定,與河間也速軍合勢,可以邀截南軍。若入雲中,至燕京迂途千里,無乃不可乎?」擴廓曰:「我潛師由紫荊關口入[175],出其不意,豈不可乎?」趙恒、曩元輝則曰:「朝廷開撫軍院,步步要殺丞相,乃要勤王!我駐軍雲中,觀其成敗為計耳。」
後七月二十七日,大軍至通州。帝得報大懼,即日委淮王帖木兒不花、丞相慶童留守大都。二十八夜,帝即捲其女子玉帛[176],出居庸關,遁入上都。
八月三日,大軍至齊化門外,一鼓而克全城。淮王帖木兒不花、丞相慶童、大都路總管廓允中[177]、中書左丞丁敬可皆死之。是歲,即國朝洪武元年之歲也。
十一月,擴廓軍數十萬駐太原。十二月,大軍自盌子城入,破擴廓于澤潞。是月,擴廓部將賀宗哲,領兵來援晉、冀[178],駐龍鎮衛口子[179],去太原七十里,而大軍至,先鋒常遇春夜斫擴廓營,侵及擴廓中軍,擴廓匹馬隻靴夜遁。于是晉、冀之地皆平。
先是,大都平,馳奏南京,奉勅旨改為北平府,仍令常遇春經營北方。其年五月,平永平等處。九月,平遼陽,獨上都與紅羅山未平。庚申帝在上都,紅羅山在東南,也速駐兵在焉。上都恃有紅羅山為之籓籬,紅羅山恃上都為救援而不設備。常遇春使人覘之,即以大兵銳騎銜枚,具十日糧,晝夜兼行,六月二十八日即破紅羅山[180],七月二十七日破上都城。庚申帝乘天未明出城遁,挈其后妃入于和林,在大漠之北,前太祖所都之地。八月二十一日,平懷慶、鞏昌、平涼、臨洮諸府[181],而天下遂大定于萬萬年矣。
野史斷曰:嗟夫!平定江淮,大事也,而帝付之擴廓,擴廓受之于庚申帝,何其易哉!且以世祖平江南言之。世祖欲伐江南,議論數年,或以為可伐,或以為不可伐,而劉太保秉忠曰:「未有其人。」其後伯顏自西域奉使來,太保見之,喜而告帝曰:「伐江南有其人矣。」召之使前,世祖亦喜曰:「汝豈諸侯王臣哉?其留事朕。」自伯顏受命出師,世祖日夕憂懼,或日中不食,或中夜起坐。夫以世祖為之君,伯顏為之臣,兢兢業業,尚不敢必其有成功也。觀庚申帝漫爾而命擴廓,擴廓亦漫爾而受之,其根本已非矣。而又庚申帝宣淫于上,擴廓肆愚于下,上淫而下愚,上虐而下暗,處則昧經國之大計,出則失兵家之神機,及大兵一動,君臣俱及其禍,豈不宜哉!
帝在位三十六年[182],當元統、至元間,帝受制權臣,相繼或死或誅[183],帝恐懼之心弛,而寬平之心生。故至正改元之後,復興科舉,行太廟時享,賜高年之帛,蠲免天下民租,選儒臣歐陽玄等,講五經四書,譯《貞觀政要》,出厚載門耕籍田,禮服祀南郊,立常平倉,因水旱、盜賊下詔罪己,盡蠲被灾者田租,又命使宣撫十道,凡此皆寬平之心所為者也。惜乎元朝之法[184],取士用人,惟論根脚,其餘圖大政為相者,皆根脚人也;居糾彈之首者,又根脚人也;莅百司之長者,亦根脚人也。而凡負大器、抱大才、蘊道藝者,俱不得與其政事。所謂根脚人者,徒能生長富貴,臠羶擁毳,素無學問。內無侍從臺閣之賢,外無論思獻納之彥,是以四海之廣,天下之大,萬民之眾,皆相率而聽夫臠羶擁毳、飽食煖衣、腥羶之徒,使之坐廊廟,據樞軸,以進天下無籍之徙。嗚呼!是安得而不敗哉?故庚申帝寬平之心因是益進矣[185]。是故《易˙大傳》有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向使庚申帝持其心常如至正之初,則終保天下,何至于遠遁而為亡虜哉!
庚申帝幼時,嘗貶居廣西靜江府,寓大圓寺[186]。其未至寺時,朝廷命刑部侍郎哈刺八失館伴南行。舟泊劉家山下,忽有三猢猻拜于岸上,手中若有所獻。帝命妳公受之,則山東果也,舟人皆異之。帝因呼上船,則俯拜如初。帝問之曰:「汝更有伴侶乎?」猢猻手指岸上,帝因使舟人隨其後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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