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王氏与二娘带着慧珠姊妹巾南京到了扬州,在红文巷内寻了一所房屋。外面大大五间,内里一顺三间,上有小楼,慧珠与洛珠同住,旁有一座小花园,当中一个六角草亭。房屋虽不甚多,却十分幽雅。过了几天,又暗暗去见小儒,说伯青托他照应的话;小儒即叫双福至他家走了一次,又将本处地坊唤了米,说王氏与双福是亲眷。白小儒接印,把双福派了门政,而且自幼跟随小儒,以子侄一般看视,所以内外人没有一个不趋奉双福。今日双福说聂家与仙亲眷,地坊怎敢怠慢,当即吩咐了小平更夫人等,日夜在聂家门首照察,试问那一个还敢来欺他家?
王氏自从迭遭两次官事,胆都寒了,立誓不做这买卖。好在腰缠已满,可以自给,将来两个女儿适人,还要得大大一宗身价,后半世可保无忧,何苦再寻烦恼,又要受气。终日与二娘在东邻西舍抹牌斗趣的玩耍,倒也快乐。慧珠、洛珠仍以唱和白娱,每常放心不下伯肖等人与小凤一班姊妹,遇着花朝月夕,想起南京聚在一处的光景,惟打背地伤感,互相劝慰而已。附近人家,日久也看出仙家的蹊径,囚没有外人走动,又见他与县里人常相往来,只好哜中评论、方夫人又时常接仙姊妹们到署里去,甚至留住盘桓几日,才放他们回来。
这日,伯青等已抵扬州,船在码头泊定。从龙道:“我们此刻同往县里去会见小儒,即知畹秀的住落。最妙不必衣冠,步行前去,何况我辈皆系至交,小儒平日也喜通脱,可以彼此省却多少繁文。会见了他们,再议我们的住处。”伯青、王兰齐声称善,三人登岸,只带了连儿一人,缓缓在街市闲步,见往来行人甚为热闹。不多一会,已至县署,照墙边有一群人团团围住,三人挨进圈内,原来是一道告示。上面写着:特授江南扬州府江都县正堂纪录十次随带加十级陈为出示晓谕事:照得本县由科第出身,恭膺是职。自莅任以来,事无巨细无不躬亲,出入綦严,冰清玉洁。近闻扬郡地方,习尚繁华,民多刁诈,以健讼为居奇,包词为能事,甚至合蠹吏奸差联成一手。鼠牙雀角,事机每鼓于纤微;虎视狼贪,乡愚咸受其茶毒。此皆言之殊堪痛恨者也。当知本县目见耳闻烛奸于隐,法随言出嫉恶如仇。遇善而赏不从轻,惩恶而罚尤加重。自示之后,尔等士农工贾,各习其生。野无争斗,民多朴厚之风;俗尚敦仁,世有雍熙之象。此则本县之所厚望,尔等之所深幸也。其各凛遵,毋违特示。
王兰笑道:“世俗浇漓,民多好讼,江南一惜此风尤炽。小儒虽然认真办理,切实示谕,窃恐人多视为具文,未能奉。”伯青道:“现在为民上的,只好各尽其道罢了。能如小儒这样做法,尚算是好官。还有一等不顾品行的,一味贪婪逢迎,更不足道。”
三人方欲进署,忽听里面传鼓升堂,吆喝伺候。伯青忙止住连儿缓行通报,随着一起闲人走入堂口,在人背后偷看。见两旁吏役齐集,暖阁门开,小儒公服而出,入了公座。早有差役带上一千人证,是两男一女。那男子:一个四十余岁,生得獐头鼠日;一个二十余岁,颇为儒雅。那女子不过十八九岁,虽是乡村装束,却生徘有几分姿色,跪在案前俯首无言,脸上带着一团忧愤形容。
听堂上唤原告刁成。那四十余岁男子,爬上几步,叩首道:“小的刁成,见太爷请安。”小儒将他通身上下看了几眼道:“刁成,你告文生秦守礼,勾骗你妻子戎氏脱逃,先被你看破情形,防范严谨,杜绝守礼往来。一日,你妻子托言母亲有病回家省视,你却故意不与同行,远远的察看动静。果然守礼在半途等候,将你妻子带回他家,你当即纠合亲邻多人,至秦家把戎氏带回。到本县衙门控告,请本县重究秦守礼勾骗的罪名。你的妻子可是元配不是,你与守礼可向有瓜葛没有?你细细的诉说一遍,却不许半字撒谎。”
刁成又叩了一个头道:“太爷是青天,小的若有半句虚言欺了太爷,就是欺天了。小的祖居乡间,距城五里多路。小的祖父置得几亩田地,只生了小的父亲一人。因为家内可以过活,子弟即思读书,延请名师教小的父亲。到了二十岁上,进了一名学。小的父亲又生了小的一人,自幼聘定城中贡生戎大森的女儿为妻。不幸父亲早死,过了一年小的母亲又病故了。小的因生性愚蠢,不能读书,仍以耕种为生。除了服制央媒去说,娶了戎氏回来,与小的倒还相得的。这秦守礼住在前村,他从小的父亲看过文章,所以两家皆系通好。又因他是个读书明理的人,凡到小的家里来,妻子戎氏并不回避。谁知守礼存了禽兽之心,见小的妻子很有几分姿色,打听小的进城有事,他即来闲话。逐日花言巧语,哄骗戎氏随他逃走。小的妻子是个年轻女流,没有见识,被他说活动了。今年春间,彼此已先有奸情,后来为小的看破一二。这些邻舍,亦恐将来闹出事件连累他们,在小的面前暗暗的说了几次。小的因未见确证,不能造次,只好加意防范。苦于家内无人,又少叔伯手足,有了事情都要出去。守礼抽闲趁空仍来走动,小的晓得了,将戎氏打骂是有的,又禁绝守礼往来。前数日,戎氏忽言他母亲有病,要入城看视,又说:【母家早间打发人来接我,因为你不在家,来人不能久等,回城去了。我想这条路是走熟的,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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