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的浪漫 - 巴格达之门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7,943】字 目 录

毫无韵味地舞动,连掌声也是有气无力。

帕克·派恩先生忽然看见了斯梅瑟斯特。这位年轻人正独自一人坐在桌边,脸色通红。帕克·派恩先生马上就看出他已经喝了太多的酒,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不知羞耻,那些姑娘居然这么对你。”斯梅瑟斯特船长沮丧地嘟囔,“给她买了两杯喝的、三杯喝的、好多杯喝的、居然喝完就走,还跟那些意大利佬嘻嘻哈哈,真是恬不知耻。”

帕克·派恩先生顿生同情。他提议喝点咖啡。

“来点烧酒,”斯梅瑟斯特说,“那可是好东西。哥儿们,你尝一口。”

帕克·派恩先生知道烧酒的力量。他支吾了几句,然而斯梅瑟斯特摇起了头,“我已经弄得一团糟了,”他说,“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要换了你是我你会怎么办?我可不能出卖朋友。什么?我是说,等等——我该怎么办?”

他打量着帕克·派恩先生,就好像刚发现他的存在。

“你是谁?”他借着酒劲粗鲁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招摇撞骗。”帕克·派恩先生不紧不慢地说。

斯梅瑟斯特打起精神关注地盯着他。

“什么?你也是?”

帕克·派恩先生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张剪报,放在斯梅瑟靳特面前的桌子上。“你不快乐吗?(上面这样写道)如果这样,向帕克·派恩先生咨询。”

斯梅瑟斯特费了一番努力才看清楚。

“老天,有这种事。”他脱口而出,“你是说,人们跑来找你,告诉你很多事情?”

“是的,他们向我倾诉秘密。”

“我猜是一堆愚蠢的女人。”

“为数众多的是女人,”帕克·派恩先生承认,“但也有男人。你怎么样,我年轻的朋友?你现在就想得到忠告吗?”

“你他媽的闭嘴,”斯梅瑟斯特船长说,“不关任何人的事。任何人,除了我自己。见鬼的烧酒在哪儿?”

帕克·派恩先生遗憾地摇摇头。

他打消了为斯梅瑟斯特提供咨询的念头。

前往巴格达的旅行队于早晨七点出发。这是一个十二人的小团体。帕克·派恩先生和波利将军,老普赖斯小姐和她的侄女,三个空军军官,斯梅瑟斯特和汉斯莱,以及一对姓潘特米安的亚美尼亚母子。

旅行的开端太平无事。大马士革的果树不久就被抛在身后。年轻的司机不时忧心仲仲地抬头望望多云的天空。他和汉斯莱交换了一下意见。

“在鲁特巴的另一边已经下了好大的雨了,希望我们不会赶上。”

中午时分他们停下休息。装着午餐的方形纸板盒在人们手中传递。两个司机煮了茶水,用纸杯盛着喝。他们重新上路,在无边无际的平原上行进。

帕克·派恩先生想起了坐大篷车慢吞吞旅行的日子。赶在日落时分他们来到了沙漠中的鲁特巴城堡。高大的城门并未上闩。客车穿过大门,驶进了城堡的内院。

“这感觉真刺激。”奈塔说。

洗漱之后她便急着要去散步。空军中尉奥罗克和帕克·派恩先生自告奋勇充当保卫。出发时,经理跑来请求他们不要走得太远,因为天黑之后就很难找到回来的路了。

“我们只到近处走走。”奥罗克答应了。

散步并不十分有趣。四周的景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帕克·派恩先生有一次弯下腰拣起了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奈塔好奇地问。

他拿给她看。

“一块史前的燧石,普赖斯小姐,一块打火石。”

“他们,用这个打人吗?”

“不,它有更和平的作用。但我想如果他们用这个杀人的话也可以办到。重要的是杀人的‘意愿’,至于用什么家伙无关紧要,总能找到点什么的。”

天色渐渐黑暗下来。他们跑回了城堡。

在享用了一顿各种罐头组成的晚餐后,他们坐下来抽烟。客车将在十二点继续上路。

司机看上去有些不安。

“附近有段路不太好,”他说,“我们可能会陷进去。”他们都爬上大客车,各自坐好。普赖斯小姐因为够不到她的一个手提箱而生气,“我得换上拖鞋。”她说。

“可能更需要的是胶鞋,”斯梅瑟斯特说,“据我所知我们会陷在一大片泥沼里。”

“我连替换的丝袜都没有。”奈塔说。

“这没关系,你们就待在车上。只有更强壮的性别才需要下来推车。”

“到哪儿都得带着替换的袜子。”汉斯莱拍拍外套口袋,“天有不测风云。”

车里的灯关上了。汽车发动驶入了夜色中。

前行的路途还算可以,因为坐的是旅行客车,所以没有剧烈的颠簸,但也不时有较大的摇晃。

帕克·派恩先生坐在前排的一个座位上。走道另一边是包裹在头巾和披肩里的亚美尼亚女人,她的儿子坐在她后面。坐在帕克·派恩先生身后的是两位普赖斯小姐。将军、斯梅瑟斯特、汉斯莱和皇家空军军人们在车尾。

汽车在夜色中匆匆前进。帕克·派恩先生发现要睡着实在很困难。他的位置很挤。亚美尼亚女人的双脚伸出来,已经侵入了他的领地。无论如何她是舒服的。其余的人似乎都睡着了。帕克·派恩先生感觉睡意悄然袭来。正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颠簸几乎把他抛向车顶。他听到车尾有一个睡意朦胧的抗议声:“开稳点!你想撞断我们的脖子吗?”

睡意再次袭来。几分钟之后,脖子仍然很不舒服地垂着,帕克·派恩先生已经睡着了……

他突然被惊醒了。六轮客车已经停下了。一些人在下车。汉斯莱简短地说了一句:

“我们陷住了。”

帕克·派恩先生小心翼翼地踏进泥浆里,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这时雨已经停了,月亮挂在天上。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两名司机奋力搬动着千斤顶和石块,试着把车轮弄出来。大多数男乘客都在帮忙。三位女客从客车的窗子里向外张望。老普赖斯小姐和奈塔饶有兴趣,亚美尼亚女人则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在司机的号令下,男乘客们服从地用力推车。

“那个亚美尼亚家伙在哪里?”奥罗克问道,“像只猫一样把脚裹得又暖和又舒服?把他也从车上叫下来。”

“还有斯梅瑟斯特船长,”波利将军也发现了,“他没和我们在一起。”

“那可恶的家伙还睡着呢,瞧瞧他。”

的确如此。斯梅瑟斯特仍然坐在他的座位上,低垂着头,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

“我去弄醒他。”奥罗克说。

他蹦进车门。一会儿又出现了,连他的声音都变了。

“我说,我想他是病了,或是怎么了。医生在哪儿?”

空军军医斯盖伦·李德·罗福特斯,一个头发已经灰白的不大说话的人,从车轮边的人丛中站了出来。

“他怎么了?”他问。

“我——我不知道。”

医生上了汽车,奥罗克和帕克·派恩先生跟着他。他向蜷缩成一团的人弯下腰。看一眼、摸一下就已经足够了。

“他死了。”他镇静地说。

“死了?就现在?”人们七嘴八舌地问道。奈塔喊了出来:

“天哪!真可伯!”

罗福特斯绷着脸转过身来。

“一定是头撞到了车顶,”他说,“路上曾有过剧烈的颠簸。”

“不会是这么死的吧?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在仔细检查之前我无可奉告。”罗福特斯干脆地说。他环视四周。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女乘客们挤得更紧了,男乘客们也正从车外拥进来。

帕克·派恩先生和司机说了几句。司机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他依次将女乘客抱过泥地,让她们在干燥的地面落脚。抱潘特米安女士和奈塔都很轻松,可抱起笨重的普赖斯小姐就有些脚步踉跄。

大家都离开了六轮客车,只留下医生在里面作检查。男乘客们继续去支起车轮,这时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这是宜人的一天,泥地迅速地干燥起来,但汽车仍然陷在里面。已经折断了三个千斤顶了,可仍是毫无进展。司机开始准备早餐,打开蔬菜罐头,煮上茶水。

不远的地方,斯盖伦·李德·罗福特斯作出了诊断。

“他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我说过了,他一定是头撞到了车顶。”

“那您是相信他的确是自然死亡了?”帕克·派恩先生问。

他似乎话中有话。医生迅速地看了他一眼。

“另外只有一种可能。”

“是什么?”

“噢,可能是有人用类似沙袋一类的东西打了他的后脑。”他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歉意。

“不太可能。”另一位空军军官威廉姆森说,他是一个长得胖胖的青年,“我的意思是,没有人能这样做而不被我们发现。”

“如果我们睡着了就行。”医生提出异议。

“没人能肯定这一点。”另一人指出。

“起来干这个一定会弄醒其他人的。”

“只有一个办法,”波利将军说,“就是那个凶手正好坐在他后面。他可以挑选时机,连从座位上站起来都用不着。”

“谁坐在斯梅瑟斯特船长身后?”医生问。

奥罗克立即回答:

“是汉斯莱,先生,所以没什么用。汉斯莱是斯梅瑟斯特最好的朋友。”

一阵沉默。随后帕克·派恩先生轻轻地但是肯定地开了口。

“我认为,”他说,“空军中尉威廉姆森有话要告诉我们。”

“我,先生?我——哦——”

“说吧,威廉姆森。”奥罗克说。

“没什么,真的,什么也没有。”

“说出来吧。”

“只不过是我听到的片言只语——在鲁特巴,在庭院里,我回客车去取烟盒,正在到处找,有两个人在外头走过。其中一个是斯梅瑟斯特。他说——”

他停了下来。

“接着说呀。”

“说的是什么不想让朋友失望。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痛苦。然后他说:‘在到达巴格达之前我对谁也不会说的。但是到了那里就不行了,你必须马上离开。’”

“另外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先生。我发誓我不知道。天黑了,他没说几个字,我听不出来。”

“你们之中谁熟悉斯梅瑟斯特?”

“我认为‘朋友’除了指汉斯莱,不可能有别人了。”奥罗克缓缓地说,“我认识斯梅瑟斯特,但仅仅是认识而已。威廉姆森刚出军营,斯盖伦·李德·罗福特斯也是一样,他们以前肯定连面都没见过。”

两人都点头称是。

“将军你呢?”

“直到我们坐同一辆车从贝鲁特穿过黎巴嫩时,我才见到这年轻人。”

“那个亚美尼亚小子呢?”

“他不可能是斯梅瑟斯特的朋友,”奥罗克肯定地说,“而且没有哪个亚美尼亚人有胆量去杀人。”

“大概我有另外一条小小的线索。”帕克·派恩先生说。

他重述了在大马士革的咖啡馆里和斯梅瑟斯特的谈话。

“他用了一句老话——不能出卖朋友。”奥罗克若有所思地说,“他很担忧。”

“没有人想到别的了吗?”帕克·派恩先生问。

医生咳了咳。

“可能一点关联都没有——”他开了个头。

他激动起来了。

“我确实曾听到斯梅瑟斯特对汉斯莱说:‘你不能否认部门里有漏洞。’”

“什么时候听到的?”

“昨天早晨,从大马士革出发之前。我以为他们在谈论商店,我不能想像——”他停了下来。

“我的朋友,这很有趣。”将军说,“你在一点一点地搜集线索。”

“医生,你提到过沙袋,”帕克·派恩先生说,“一个人能造出这样一种武器吗?”

“有的是沙子。”医生毫无表情地说,一边用手抓起一把。

“用只袜子装一些就可以了。”奥罗克迟疑地说。

每个人都记起了前一天夜里汉斯莱说的话:

“到哪儿都得带着替换的袜子。天有不测风云。”

一阵沉默。然后帕克·派恩先生平静地说:“斯盖伦·李德·罗福特斯,我相信汉斯莱先生多余的袜子一定在车上他的外套口袋里。”

他们的视线投向地平线上一个来回踱步的忧郁身影。发现死者之后汉斯莱就离开了人群。因为都知道他和死者是朋友,所以人们都遵从他独处的意愿。

“你能去把它们拿过来吗?”

医生在犹豫。

“我不想去。”他抱怨道。他又看了看远处移动的身影,“偷偷摸摸的。”

“请你务必去拿来。”帕克·派恩先生说。

“情况很特殊,我们在这里孤立无援,我们必须知道真相。如果你取来袜子,我想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罗福特斯服从地转身离去。

帕克·派恩先生将波利将军拉到一边。

“将军,我想你是坐在斯梅瑟斯持船长过道另一边吧。”

“正是如此。”

“车里有人起来走动过吗?”

“只有那个英国老太太普赖斯小姐。她去过车尾的洗手间。”

“她是跌跌撞撞走的吗?”

“当然了,她随着汽车东倒西歪。”

“她是不是你所看到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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