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金史 - 白华传

作者: 脱脱7,025】字 目 录

诉蒲阿,等初春时,当有事于庆阳。白华如期而回。有一天,皇帝对白华说:“我见你以前一谈及征讨的事,必定面有难色,这一次举动却特别锐意承担,是什么原因?”白华说“:过去用兵,因为南征和讨伐李全的事情受到阻碍,不能专心于北方,所以认为北讨很难。如今和平时不同,况且事已至此,不得不一战。大军进入境内已有三百多里,如果放任他们攻占了秦川怎么相救?终当一战摧败他们。与其在靠近内地的平川作战,不如在靠近边境的险隘作战。”皇帝也认为是这样。

七年正月,庆阳解围,大军归还。白华上奏说:“当今之计,军队食物急迫。除枢密院已确定准备忠孝军以及马军都尉司步军足够一战的物资,此外应让河南的府州也要挑选防城军,秋天集中春天放回,依照古代的务农和讲武之义,各让他们防守本州的府城,以现在计算应有九十七万,不要留待他日为敌所用。”

五月,任命白华为正式的枢密院判官。皇帝派近侍局副使七斤传旨说“:我任命你当枢密院官,不是指望你领兵对阵,而是要你为军队设立法纪、发送文件、使将帅和睦、纠察违法行为,至于军队的训练、器械的修整,也都是你所管辖的范围。你要尽力报效国家,以合我的心意。”

八年,敌军从去年入侵陕西以后,往返于京兆、同州、华州之间,攻破南山营垒六十多处。接着攻打凤翔。金军从..乡驻屯到渑池,而两行省都安然不动。宰相和谏官们都认为是枢密院有意逗留,张望不前,京兆的士民议论纷纷,以致几位丞相都在皇帝面前上奏说应当命令军队尽力前进进攻敌人。皇帝说“:合达、蒲阿必定是在寻找机会,等有可进之机再进攻。如果督促他们出战,终属勉强,只怕无益反而有害。”于是派白华和右司郎中夹谷八里门前去告诉他们宰相和百官们的言论,并询问他们:“敌人至今已入侵两个半月,有懈怠返回的意向,各军为什么安然不动?”同时命令白华往返只能有六天时间。白华等人到了同州以后,把皇上的话告诉了两行省的官员。合达说:“没有见到机会,见到就会行动。”蒲阿说:“敌军断绝了粮饷,要让他们要战不得,要留不能,必将自败。”合达对蒲阿和众帅们都说不能行动,见到士大夫们都说可以行动。人们认为合达近来因为有罪过,又害怕蒲阿正受皇帝信任,不敢和他对抗,所以也说不能行动。白华等观察两位丞相见北兵势力强大都有畏惧之心,便私下询问樊泽、定住和陈和尚的意见。三个人都说“:别人都说北兵疲困,所以能够进攻,这话不对。大兵的行动,怎么能轻易预料呢?确实不能行动。”白华等回京,将两位丞相和众将的意见奏明皇上,皇帝说:“我原就知道他们胆怯,不敢行动啊!”他当即又派白华传旨对二相说:“凤翔被围已久,恐怕守城的难以支持,行省应当领兵出关住在华阴境内,第二天到华阴,第三天到华州,略与渭北军交战。估计敌军听到消息必定前去救援,况且也能稍微解除凤翔的急难,我方也能得以牵制敌军力量。”二相都回奏说“领旨”。当白华东归走到中牟时,已经有两行省送奏书的人追赶到了,白华取来报送枢密院的副本,读过以后,见上面写道:“领旨带领军队出关二十里,来到华阴县境内,和渭北军交战,当夜收军入关。”白华为此仰天长叹,说:“事已至此,没有办法了。”白华到京城时,奏章已经送到,他知道所奏的毫无用处。过不了几天,凤翔失陷,两行省立即抛弃京兆,和牙古塔一起迁移居民前往河南,留下庆山奴守城。

夏五月,杨妙真因为她丈夫李全死在宋朝,便在楚州城北架设浮桥,向元军统帅梭鲁胡吐求兵复仇。朝廷察知后,认为北军有可能渡过淮河,淮河跟河南,跬步可至,便派合达、蒲阿驻军于桃源界内的氵敖河口以防备。两行省并约宋军统帅赵范、赵葵一起夹攻北军。二赵也派人前来聘问,都以议和为名,大张声势。二位丞相多次以兵少向朝廷请求增兵,省院觉得很难办,便上奏说:“二相的军队一向驻守在潼关附近,已近半年,刚回到旧营地,喘息未定,又要让他们在大热天东行,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获得,只是自取疲乏而已。况且桃源、青口是蚊子、虻子生长的低湿沼泽地,不便于放牧,现今不是进攻的时间,决不敢轻举妄动。况且我方所忧虑的,不过是楚州的浮桥罢了。暂且想办法谋取,已派提控王锐前去观察是否可能。”上奏之后,皇帝派白华将这个意见告诉二相,同时带王锐前去。二相听了以后很不高兴。蒲阿便派出水军,由驻扎在虹县的那位王提控放下二十四只小船,让白华顺河而下,必须航行到八里庄城门,并且说:“从这里眺望八里庄,如同在云间天上,省院里的人稳坐在那里动动嘴就行,如今枢密院判官亲自前来,可以去探察一下是否可行,回朝上奏。”白华坚决推辞,没能辞掉,便上了船,当船开到淮河跟黄河合流的地方,才跟八里庄城门相遇。守城的派了五十艘白鹞大船逆河而上,占据上游以拦截白华的退路。白华差点回不来,黑暗中找到了一条路才得以先回,这才醒悟到两行省对朝廷省院不肯增兵很生气,认为都是白华之流的主张,所以故意把他推挤到危险地方去。当夜二更天后,八里庄守城副将派人送来降书,说:“早些时候,主将出城开船,拦截大金军队的退路,我们共同商议,主将回来时便闭门不接纳,他现已奔往楚州去了,请速派军马前来接应。”二相立即派出骑兵,并开船赴约,第二天早晨进城安抚,又听说楚州的元军已回到河朔,宋将烧毁了浮桥,二相便附和白华一起上奏,皇帝大喜。

起初,合达计划夺取宋国的淮阴。五月间渡过淮河。淮阴主将胡路钤前去楚州和杨妙真商议事情,回来时,提正官郭恩送来降书给金国,胡路钤回城时他们不接纳,胡只得痛哭而去。合达因而进入淮阴。诏令改名为归州,任命行省乌古论叶里哥防守,郭恩任元帅右都监。后来,宋朝拿了银子五万两、绢五万匹来赎回盱眙龟山,宋国使者留住在馆舍中,郭恩企图劫夺自己取用。有人报告了盱眙的帅府,帅府便派兵前来,郭恩没有得手。第二天,宋将刘虎、汤孝信用三十艘船烧掉了浮桥,进而派遣部将夏友谅来攻盱眙,未能攻克。泗州总领完颜矢哥贪图馆舍中的银子和绢,便反叛朝廷。防御使徒单塔剌听说发生变故,便抢守了罘山亭的通道,用好话对他们说:“请容许我拜辞朝廷之后便死。”于是,他取来朝服,望着朝廷的方向而拜,痛哭了很久,投入亭下水中而死。完颜矢哥便以州归降了杨妙真,总帅纳合买住也将盱眙投降宋国。

九月,陕西行省进行秋防,当时元兵已到了河中,睿宗也领兵入境,庆山奴报告粮尽,准备抛弃京兆东行。有一天,白华上奏说,侦察得知,睿宗带领军马四万,行营军一万人,已经这样做了布置:“为今之计,与其到汉中防御,等各军到达时需要半月时间,不如直接前往河中。现今沿河屯守的军队一天就可以渡过河去,如果这次作战胜利,襄、汉一带的兵马必定迟疑不敢前进。对北面的军队是投机,对南方是一种牵制,臣认为这样是最为合适。”皇帝问“:这个计策是你自己策划的,还是听别人说的?”白华说:“这是臣下的愚见。”皇帝平日特别喜爱谈武事,听了白华的话以后很高兴,然而竟未能实行。

不久,合达从陕州送来奏帖,也说这件事。皇帝收到以后非常高兴。蒲阿当时住在洛阳,皇帝令驿马召回,也是有意于办这件事。蒲阿到达之后,在奏答时没有提及此事,只是说元兵的先锋由忒木礙统率,将从冷水谷出发,应当先抵挡这支军队。皇帝问道:“我不问这件事,只是想问你河中可以直捣敌军吗?”蒲阿无可奈何,这才说:“睿宗带领的兵马虽多,但都是庞杂无用的人员。元兵人数少而精,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部队。金军北渡时,元军必然将辎重屯放在平阳以北,将其精锐部队隐藏在百里之外,放我军渡河,然后断绝我军退路和我军决战,恐怕不能得胜。”皇帝说:“我料到你会这样,果然。不需再说什么,且回陕州去。”蒲阿说“:合达枢密使所说的一面之辞,批驳恐怕也不合适,请召他一起来商议行不行。”皇帝说“:我看合达也不过如此说而已,往返耽误时间,反而误事。”白华上奏说,合达必然认为有机可乘,召他一同商议为好。副枢密使赤盏合喜也奏请听从白华、蒲阿的意见为是。皇帝这才听从。召合达来到以后,皇帝让他先跟枢密院商议确定以后,再入见。商议时,白华拿着合达的奏帖连举了几次,竟没有一人首先发言。过了些时候,蒲阿说“:且先商量冷水谷方面军事如何?”合达说“:对了。”于是入见皇帝。皇帝问:“你们商议得怎样?”合达进奏,他说了许多话,大意说河中的形势已经跟前些时候上奏时不同了,自己所奏的建议也不敢自做主张,这个意见便停止了。二相返回陕州以后,估计军马将出冷水谷,便和过去一样防备而已。十二月,河中府被攻破。

九年,京城受到攻打,四月,敌军退却,改年号为天兴。当月十六日,把枢密院并入尚书省,由宰相兼任枢密院长官,左右司首领官兼经历官,只有平章白撒、副枢密使合喜、院判白华、代理院判完颜忽鲁剌被罢免。完颜忽鲁剌有辩才,皇帝很宠爱他。可是朝议时许多人攻击忽鲁剌,而一些书生之流嫉妒白华得到皇帝信任,原先就说过他的坏话,因而被免去。金朝制度,枢密院虽然主管军队,但控制权却在尚书省。开战以来,这个制度逐渐改变了,凡是军事方面,尚书省官员不得干预,由枢密院独自作出决定,作战往往失败。那些进谏的人大多认为将相的权力不应分开,因此这时加以合并。

十二月朔日,皇帝派近侍局提点曳剌粘古到白华家里询问他说“:时势已发展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办法?”白华附奏说“:如今耕种都已毁坏,粮食将尽,四外援兵都不能指望,皇帝应当外出到军队里去,可留下皇兄荆王,让他监国,听任他处置。圣主既已外出,可派使者告知北朝,说我外出并不是到其他州里收集兵马,只是因为兵卒擅自杀死唐庆,和议从此中断,京城如今交给荆王,请求给我一两个州来养老就行了。这样则太后皇族都可以保存,正如《春秋》中记载的纪季入齐,成为附庸之事一样,圣主也可以稍得宽慰。”于是,朝廷起用白华担任右司郎中。起初,皇帝决定亲自出巡,众将也都参预了这个意见。临退朝时,首领官张兖、聂天骥上奏说:“还有熟悉军事的旧人,却放在一边不用,现今所用的都不明白军中事体,这样用人不尽合适。”皇帝询问未用的是谁,他们都说是白华,皇帝点了点头,所以有了这次任用。

第二天,皇帝召见白华,对他说“:亲自出巡的计划已经确定,但到哪去,众人还未商议好。有说去归德府,四面都有水可以自保的,有说可以沿西山入邓州。也有人说如果要到邓州,大将速不礙现在汝州,不如从陈、蔡这一条路转往邓州。你以为如何?”白华说“:归德城虽然坚固,日久粮食吃尽,就坐以待毙了,绝对不能去。要去邓州,则汝州又有速不礙,也是断不可去的。以今日的形势,也就是赌博的人所说的孤注一掷了。所谓孤注,只有背城而战。为今之计应当直往汝州,和对方决战,有楚则无汉,有汉则无楚。在汝州作战则不如在中途战,而中途战又不如出城战。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军还有饮食所得到的力气,马匹还有吃过豆料以后的力气。如果出京越远,军队食物越少,马匹只能吃野草,事情就越难成功了。如果在我军便利的地方作战,存亡在此一举,外则可以激励三军的士气,内则可以安抚京城民众之心。如果只是计划避敌迁都,人心留恋自己的家业,未必坚决跟从。应详加考虑。”于是,皇帝召集各位宰相以及首领官共同商议,禾速嘉兀地不、元帅猪儿、高显、王义深都主张前往归德,丞相赛不主张去邓州,这场商议竟做不出决论。

第二天,皇帝下旨说,京城粮食已尽,如今皇帝打算亲自领兵出战,他在大庆殿聚集军队,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他们。听完皇帝的旨意后,众将帅异口同声奏道“:圣上不可亲自出征,只可任命将领,三军欣然愿意拼死为国。”皇帝犹豫不决,打算任命官奴当马军元帅,高显当步军元帅,刘益当副帅,这也是根据舆论所提出的,这三人也表示愿意接受任命。代理参政的内族讹出大声骂道“:你们这些拿锄头的家伙不知高低,国家大事,敢于这样轻易承担吗?”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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