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梁王军队,喜欢南京的风土,常常想去巡视。现在南京宫室营建修缮即将完工,定下日期在二月末先往河南去。帝王视察诸侯所守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有这样做的。因为淮河右侧空地多,想用木栏把其间圈起来,猎取禽兽,随从的兵士不超过一万人。况且朕的祖宗陵庙在这里,哪能长久在那里呢?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君主,命令有司宣告朕的旨意,让淮南人民不必怀疑惧怕。”二十七日,诏令从中都到河南府所经过的州县选调随从狩猎骑士二千人。二十八日,诛杀蒲察阿虎迭的女儿义察。义察,是庆宜公主所生,自幼生长宫中,皇上屡次想纳娶她,太后不许可。到现在,却因为她有罪而杀了她。
二月二日,对卫王襄的妃子以及左宣徽使许霖施用杖刑。十一日,任命参知政事李通为尚书右丞。十六日,下令禁止养马的仆从放纵打猎扰乱百姓。十七日,征集诸道的水手运输战船。二十日,皇上从中都出发。二十三日,到安肃州。
三月六日,把河南北邙山改名叫太平山,叫旧名的按违犯条令论处。十四日,将要到达获嘉的时候,有一个男子上书报告事情,皇上命把他杀了,他所说什么事不得知道。二十日,到河南府,就出去打猎,驾临汝州温汤,察看行宫所在地。从中都到河南,所经过的地方麦子都用光了。又下禁令养马的仆从不要动不动就离开岗位去游玩饮酒,违犯禁令的全部以死罪论处,但是没有服从的。诏令内地各猛安到山后牧马,等到秋天集合出发。海陵的弟弟完颜兖的妻子乌延氏有罪,被赐死。乌延氏的弟弟是南京兵马副都指挥使习泥烈,也因为有罪被杀。
四月五日,诏令百官赴南京治理事务,尚书省、枢密院、大宗正府、劝农司、太府、少府都随行,吏、户、兵、刑部,四方馆,都水监,大理司官署各留下一名官员。派签书枢密院事高景山等人为贺宋生日使。六日,诏令汝州周围一百五十里内各州县,派遣适量商人赴温汤设置贸易市场。诏令有司传递文件给宋国,问在与蔡、颍、寿诸州相对的边境地带建立多少堡垒布下多少戍守的人。八日,皇上从河南府出发。契丹的不补从山上驰下,匍匐在道路左边,自己陈述破东海贼寇有功,被李惟忠所压制,皇上立刻命令杀了他。二十五日,到温汤。告诫养马的仆从不要随意渡过汝水。皇上打猎,追逐奔鹿突然掉下马来,接连几天吐血。派使者征集诸道的兵士。
五月八日,太师、尚书令耨碗温都思忠逝世。契丹诸部造反,皇上派遣右卫将军萧秃剌等人去讨伐他们。
六月二日,命令枢密使仆散师恭、西京留守萧怀忠率领一万兵士讨伐契丹各部。皇上从汝州去南京。二十一日,到南京近郊,左丞相张浩带领百官迎接拜谒。当天夜晚,刮起大风,承天门上的鸱尾被刮坏。二十二日,皇上特准备了法驾进入南京。
七月十六日,任命左丞相张浩为太傅、尚书令,司徒、大兴府尹萧玉为尚书左丞相,吏部尚书白彦恭为枢密副使,枢密副使纥石烈志宁为开封府尹,安武军节度使徒单贞为御史大夫。十八日,赏赐从驾、从行、从军以及千户谋克钱帛。大量收集天下骡马。杀剿辽耶律氏、宋赵氏的子男大约一百三十多人。
八月二日,单州反贼杜奎占据城叛变,派遣都点检耶律湛、右骁骑副都指挥使大磐讨伐杜奎。任命枢密副使白彦恭为北面兵马都统,开封府尹纥石烈志宁为副都统,中都留守完颜彀英为西北面兵马都统,西北路招讨使唐括孛古的为副都统,让他们去讨伐契丹。十三日,依照谏议讨伐宋国。在宁德宫杀死皇太后徒单氏,并且命令就在宫中焚烧她的尸体,把她的尸骨丢弃在水中,并杀死她的侍从婢女等十多人。二十三日,杀死右卫将军萧秃剌、护卫十人长斡卢保、枢密使仆散师恭、北京留守萧赜、西京留守萧怀忠,对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玉施用杖刑。让太常博士张崇当高丽生日使,萧谊忠当夏国生日使。二十四日,封所宠爱的太后的侍婢高福娘为郧国夫人。
九月一日,任命太保、判大宗正事昂为枢密使,保留太保职务。十九日,杀死前寿州刺史毛良虎。
二十一日,大名府贼寇王九占据城叛乱,聚众达到几万人,所到之处盗贼蜂起,大的占领城邑,小的则保守山泽,或者用十几个骑士举着旗帜横行,官军不敢接近他们。皇上又厌恶听报告盗贼的事,有人报告则判他们的罪。
皇上亲自率领三十二总管兵攻打宋国,从寿春进发。任命太保、枢密使昂为左领军大都督,尚书右丞李通做他的副将;任命尚书左丞纥石烈良弼为右领军大都督,判大宗正乌延蒲卢浑做他的副将;任命御史大夫徒单贞为左监军,同判大宗正事徒单永年为右监军;左宣徽使许霖为左都监,河南府尹蒲察斡论为右都监,上述这些人都服从皇上命令。任命工部尚书苏保衡为浙东道水军都统制,益都府尹郑家做他的副将,经由海道直接奔赴临安。任命太原府尹刘萼为汉南道行营兵马都统制,济南府尹仆散乌者做他的副将,从蔡州进发。河中府尹徒单合喜为西蜀道行营兵马都统制,平阳尹张中彦是他的副将,经由凤翔攻取散关,军队驻扎下来等候命令。武胜、武平、武捷三军作为前锋。徒单贞另外率领二万人马进入淮阴。
二十五日,皇上从南京发兵,诏令皇后以及太子光英居住留守,尚书令张浩、左丞相萧玉、参知政事敬嗣晖留下治理省事。二十七日,太白金星白天显现。将士从军队中逃跑回去的在道路上络绎不绝。曷苏馆猛安福寿、东京谋克金住等开始在大名发授铠甲,就带领全部人马逃跑回来,跟从的人达一万多,都公开在路上说:“我们现在往东京去,拥立新天子了!”
十月六日,天阴,迷失道路,二更天才到达军营所在地。七日,有吉祥的彩云出现。
东京留守曹国公乌禄在辽阳即位,改年号为大定,大赦天下。历数海陵过去的恶行:杀皇太后徒单氏,杀太宗以及宗翰、宗弼子孙和宗本各位王爷,毁坏上京宫室,杀辽豫王、宋天水郡王、郡公子孙等几十件事。
八日,大军渡过淮河,将要到达卢州,擒获一只白鹿,认为是武王白鱼的预兆。汉南道刘萼攻取通化军、蒋州、信阳军。徒单贞在盱眙打败宋将王权,进发去取扬州。前锋军队到段寨,宋的守兵都逃遁了,前锋军队在蔚子桥打败宋兵,又在巢县打败宋兵,斩敌人二百首级,到达和州。王权夜间用兵一千余人来袭击,前锋军用弓箭射退了他们。第二天,下雨。宋人夜间焚烧了他们积聚的财物逃遁离开了。到天明去追击他们,宋人回过来迎战,猛安韩棠军败退了,于是战斗失利。温都奥剌向北逃奔,武捷军副总管阿散率领猛安谋克奋力作战,打退了敌兵。王权退兵守在淮河南岸。二十四日,皇上到和州,对阿散等给予晋级并给予不同层次的赏赐。西蜀道徒单合喜驻守散关,宋人攻打秦州腊家城、德顺州,攻克了。浙东道苏保衡和宋人在海道作战,失败了,副统制郑家在这场战斗中丧生。
十一月二日,传说左司郎中兀不喝等被赦免后,进入空无所有的东京参与乌禄即位改年号的事情,皇上拍着大腿感叹道“:我本来打算消灭宋国后改年号为大定,这难道是天命吗?”拿出他以前写好的诏书给大家看,内容就是予行确定改元的事情。
任命劝农使完颜元宜为浙西道兵马都统制,刑部尚书郭安国做他的副将。皇上把军队驻扎在长江北岸,派遣武平总管阿邻先渡到南岸,渡江失利。皇上回到和州,又向扬州进军。二十六日,在瓜洲渡和舟师会合,定下日期第二天渡江。二十七日,浙西兵马都统制完颜元宜等的军队造反,海陵帝遇刺身亡,时年四十岁。
海陵在位十多年,常常掩饰自己的真实感情和面貌来统治臣下,推却管理饮食的侍者进鹅来表示自己勤俭,可是去巡游打猎每住到一个地方,又不时地需要求索,虽说是一只鹅、一只鹌鹑,民间有的要卖数万钱,有时用一头牛换取一只鹌鹑。海陵有时拿破被子盖在衣服上面,来让近臣看,或者穿打补钉的衣服,让记注官看见他这样;或者把军士的剩米饭拿来和管理皇上吃饭的侍者一同吃,抢先吃军士的剩饭几乎吃光。有时他看见老百姓的车子陷入泥泽,命令卫士下去推车,等车出了泥泽然后他再启行。和近臣闲聊,则引用古代贤君的事迹来说明自己的情况。当面斥责大臣,让他们有话直说。让张仲轲一类人当谏官,然而祁宰竟然因为直言劝谏而招致杀身之祸。对亲近的一群小人,封官赏赐没有限度,左右有缺员的,有的人呼唤他的名字,就授予显贵的官阶。常常把黄金放在床垫和褥子之间,有他喜欢的人,就让这人自己去拿那些金子。浸淫、纳娶宠爱不择骨肉,判刑、诛杀不问是否有罪。到营造南京宫殿的时候,运输一块木头的费用高达二千万,牵引一车材料的人力多达五百人。宫殿的装饰,遍附黄金而其间镶嵌五彩,金屑飞舞在空中像下雪。一座宫殿的费用以亿万两银来计算,修成不满意而又毁掉,务必要极其华丽。他为了南征在长江上造战舰,毁掉老百姓的住宅当材料,煮死人熬油,用尽民力像用马牛,浪费财物像尘土草末,拿空国去图谋人国,终于招致失败。
都督府把海陵的灵柩放在南京班荆馆。大定二年(1162),降封他为海陵郡王,谥号叫炀。二月,世宗派听差的小底娄室和南京官员把海陵的灵柩迁移到宁德宫。四月,下葬在大房山鹿门谷诸王坟墓的界址内。二十年(1180),以熙宗附祭于先祖,有司禀奏说:“炀王的罪恶没有治办。比照晋赵王伦废除惠帝自立皇帝,惠帝反过来治了伦的罪,杀了伦,并把伦废除帝名而作为庶人。炀帝的罪恶超过了伦,不应当有王封,也不应当葬在诸王坟茔区域内。”世宗于是诏令把海陵降为庶人,改葬在山陵西南四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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