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归归可得乎是徒劝而无益也故此诗若止言劝恐未足以尽诗人之意大抵诗有正意而其中复含一意本甚明白者不可以为艰险而畧之也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比篇所赋皆由感物而起故所兴虽为一章之兴而实一篇之兴盖诗有为一章起兴者有为一篇起兴者不可不知也 观式微知君臣之在卫微之甚观旄丘知其在卫留之久久则愈微故黎臣之望救甚切而卫人视之漠然矣然此诗之辞不迫而有序四何字怪之之辞怪其不救而未责也
二必字决辞怪而以意决之也然亦非实然盖揆之人情当有此二者岂可谓卫人无此情乎所必者二事故曰曲尽亦未遽责之也
三章乃序己困弊之状往告之情是宜动心矣而乃不与我同心此已有责之之意然不直言其不来救故曰微讽切之靡同以心言见其不来者非不能来亦非不得来乃不肯来耳不肯者心不肯也
四章极言琐尾流离之苦其诉之迫切矣而乃如无闻者由其心之不同是以耳之无闻无闻则不以入于耳岂复动其心乎其不肯来可知矣故曰尽其辞焉然亦不明言其无救意止曰充耳而又曰如盖犹有望之之意已固不可轻絶人亦不可遽自絶也故传于下有何哉二字政此意词尽而意不尽矣此篇不责卫君而斥其臣既优柔而不迫于其臣又微讽切之含蓄而不露至诉其琐尾流离则惟以言已而不及其君盖寓于他国虽责人而犹有望于人亦不可自弱其君以取慢于人既得尊敬主国责望君臣之体尤得在外从君处难济君之道为此诗者其如卫甯武子之流欤 末章传言黎之君臣愚谓此篇皆臣自言而君在其中亦婉意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舝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首章之兴乃一篇之兴与旄丘同
出宿饮饯下文言有行故知为始嫁来时之途次诸姑疑当为夫之姊妹诸姬娣侄安得有姑
三章出宿饮饯下文言还车臻卫故知为适卫之途也
此诗始末皆述思归之意无宁父母之词故知其父母之已终其思卫也止思土地之美亦无宁兄弟之意盖知无归宁之义也始也思胜义故思而谋继则疑其可否而问终又疑之而不敢遂则能以义胜思而制之矣既以义不敢归而犹不能已于思此诗所以作也然始终思归而义之所在终不敢违亦足为既知而能自克者之劝矣当此之时文王后妃武王康叔之泽犹有存者使卫之人君能因是以导之则民知自克岂遽有流而不止之患哉惜乎君暗政昏而又甚之夫子删诗而存此为戒切矣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忧者忧世乱君暗也窭贫叹已也莫知叹人莫我知也人兼君与家人言窭贫难堪而又艰苦而人又莫知我尤所不可堪也后章益遗君莫我知也讁摧家人莫我知也君虽不我知而家人能相安犹可处也今家人亦不知我又讁之又摧之益无以自安其困于内外真可谓极矣视汝坟之勉以义者为何如然之人也一归于天而安于命未尝以是而移易其心故下三言意之所归而三章不易其辞焉凡章末语不易而再三申之者説见殷其靁 传以之与哉叶二哉字又重韵为韵为何亦可互叶此诗用韵有二例
衞诗言王者二篇北门伯兮也当此之时衞人犹供王役犹知有王王令犹行于诸侯也王事国非大夫任之而谁任此非怨于事也怨其既适而又厚益之耳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上言北风雨雪赤狐黑乌下言携手而去不言所以去之因故知上所言者为比北风雨雪以比危乱之气象愁惨狐乌以比危乱之形迹昭彰观传言所见无非此物则似当为赋今以为比者盖以所见为比也比义为长 以好我语同去之人则欲与我留者是祸我也非所以相爱也此见不可不去之意虚邪既亟则见去不可不速之意曰其曰只且辞缓而意迫又三章不易其辞则去当速也决矣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泃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女子俟人于城隅而又出于外野既贻人以管复贻人以荑曾不知耻而为男子者女子期而不至则踟蹰踯躅既见而受其彤管之贻又受其荑之贻于美物则物与人皆美于微物则物以人而美明述而备言之其不知耻尤甚盖至此而卫之淫风成矣邶风之淫诗莫甚于静女然只一诗而已举一而余可知矣
详考邶风柏舟已变而未淫凯风始淫而犹有安母之七子能孝雄雉之妇人知徳匏有苦叶之淫乱有刺谷风之去妇犹有从一之望泉水之卫女犹知不归之义其淫奔之风至静女而始甚然其驯至有渐也使当凯风以来渐壊之际得贤君以拯救之岂不可以复于正而卫之君臣不然狄已病邻而不知恤乐已杂优而不知觉贤人则使之仕不得志忠臣则使之无以为家俗日壊而君日昏使人思避而去之则卫国之俗乌得不流而为静女之淫乎静女既作卫风既壊而又加以新台二子乗舟之诗作夫妇之伦渎父子之恩伤卫虽未灭而其灭也可必矣读者以邶诗循序而观之而后知变与正之积渐次第至明且备诚非诸国所能及以首变风诚可为万世之戒惩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燕安婉顺也燕婉之求婚姻之正礼嫁娶之大义男女夫妇之本心也宣公作新台以要其妇于礼安乎于义顺乎诗人既举新台之显迹继言燕婉之正义而所刺乃徒恶其形之恶何也盖上言所求者安顺下言得之者乃有恶疾之人燕婉之辞三而无所易恶疾之人二而无适指所以见此人之所为于礼不安于义不顺也既见其形之恶又见其礼之悖其意正其辞婉诗人之善刺也不然诗人之刺不以礼而以形不亦舛乎盖合礼则虽恶疾之人安且顺也苟不安顺则其所恶者岂尽恶其形恶而已哉故此诗重在燕婉之求一语而三章皆用之所刺之意既明则上言新台之鲜明峻洁者乃所以自表其恶也恶疾有二意者所刺之人必有彷佛其一疾者举二疾而言抑有类此疾者欤皆婉意也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二子乘舟相继乘舟而往也宣公欲杀伋伋知之寿亦知之国人则疑之而宣公独忍之夫妇之淫祸遂及于继嗣矣国人恶宣公之恶而爱二子之贤故于二子之事始则忧其行继则疑其有害终则思之不能已此诗所以作也伋恶伤父之志寿欲代兄之死其心非有他也然死非其所陷父于恶亦未得为尽善若宣公不能为父之恶不容诛矣圣人存此篇以终邶风正欲以为夫妇父子兄弟之永监而太史公之言尤足以励薄俗而警后人是以传有取焉
<经部,诗类,诗缵绪>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四元 刘玉汝 撰
鄘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兴无取义惟取彼我二字相应 共姜素有守义之志因母欲夺其志然后发为自誓之辞不然此志在我何以誓为然之死之誓已坚靡慝之辞愈坚至呼母则先言其如天而后言其不相信既足见已之志尤得告母之体且不言其不知而言其不信又以见其守义之诚焉母而闻此有不怜其志髙其义信其心而从之乎圣人存此篇明妇人从一之义以为世教至程子言人只是怕寒饿死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其义愈明矣
墙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读此诗者一当知宣顽之恶二当知诗人刺恶之意三当知夫子存诗致戒之意宣姜之恶不可道也而诗人以此意申之再三既欲见隠之不可掩尤欲见丑辱之深可恶夫子之意杨氏得之杨氏之言发明慎独之功最为明切圣人训戒正在于此读者当惕然知畏矣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髪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君子偕老妇人从一之义也副笄象服国君夫人之礼服也无慊于义而服是服则威仪甚美而服饰甚称矣此泛言为君夫人之义也子之不淑方説宣姜然首语即举正义也已含讥刺至不淑乃明言之而又曰云如之何虽直责之而亦婉矣象服即下文翟展之服
传胡然为见者惊异之词东莱以为诗人问之之辞谓问宣姜如何如此而为帝欲宣姜之自愧也二説不同又此诗首章七句次章九句末章八句不齐又多用也字前也字七后也字四皆短长不齐又一体大抵卫诗多浓丽婉媚他国诸诗所无也
翟展皆君夫人之服也人无此服亦无此行故此诗为宣姜而作无疑既服正服而又容貌美服饰盛顔色晳见之使人惊异犹鬼神然极形容而无讥刺盖合末章而同归于末二句也
末章首二语与前章相对下文复极形容其服饰眉目颜色之美辞意亦与前章同然不过为邦国之美人耳其讥刺之意溢乎言外然必前有责之之辞而后见后章辞益婉而意益深
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卫自凯风以来积而至于静女风斯淫矣而又益之以新台甚之以墙茨偕老于是在位之世族效之而桑中作则当时之民可知矣此卫风之极也国虽欲不亡得乎夫子删卫诸诗其得失先后浅深始终厯厯可考比之诸国之风其事为独详其序为最明而必存此诗圣人岂不知淫恶之不足录哉盖垂戒之大政在于此读者徒知淫行之恶而不务去徒知淫祸之酷而不知戒是岂圣人删诗劝惩之本旨哉或曰变风诸诗皆有音调皆可弦歌然乎曰然何以知之以桑中知之乐记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以桑中声淫亡国犹有音调而被之乐则诸国变风之诗可知矣诸国变风虽非雅乐然诗之作或按调而为诗或诗成而谐其音或当时作以歌或他日取以为乐而必有音调可知也春秋国君大夫赋诗歌诗累累相望亦必各随其诗之音节歌之必不泛泛而歌也如今之词曲可歌可弦者亦各按其腔调而弦之歌之但其声音各为变音不可以入韶武耳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取二物为兴二章皆用而互言之又是一体 传谓为惠言以刺顽而次章不言若以为诗人自言则似与首章不相类愚谓此诗承桑中后次章疑当为在位有妻妾者之言以刺姜盖此诗虽曰以刺顽姜亦以讥惠公与在位者意谓顽恶而惠公反以为兄而亲之姜淫而在位者反以为小君而尊之是卫之君臣内外沦胥于淫风皆不知其为恶顽姜固鹑鸟之不若而人类亦无以异于禽兽矣列之桑中之后所以着卫风之极也所以着卫国之亡也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 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
定之方中得其时揆之以日合乎制树之榛栗资其用皆有宏逺之规模
若据左传则此诗当作于元季间追述其初迁时事望景观卜未迁时事允臧既迁后事升高降观致其详景卜致其谨允臧则获其善矣语有详畧前揆作室也此景相地也其事不同
末章言文公迁后终有治国致富之效首言勤农举所重也中言秉心推其本也末言騋牝极其效也騋色之牝已至三千他色而牡者不可数计一语见富以结一篇之意诗人之善咏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 乃如之人也懐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此诗本只以蝃蝀为比而此一物二名二章各以一名发一意如七月诗斯螽莎鸡蟋蟀作诗有此一法非重复也今人则以此为嫌矣 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二章略易下语以叶韵疑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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