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孟英医案 - 痰

作者: 王士雄3,451】字 目 录

衣得畅,体觉宽舒,是其征也。体已虚,病似实,虚则虚于胃之液,实则实于肝之阳。中虚原欲纳食,而肝逆蛔扰欲呕,吐出之水已见黑色,似属胃底之浊阴,风鼓波澜,翻空向上,势难再攻。承示脉至两关中取似形鼓指,重按杳然,讵为细故。际此春令,正鸢飞鱼跃之时,仰屋图维,参彻土绸缪之议,是否有当,仰就斤绳。

沙参八钱、鲜竹茹四钱、川椒红二分、乌梅肉炭六分、茯苓三钱、旋覆三钱、金铃肉二钱、柿蒂十个、仙半夏一钱、淡肉苁蓉一钱五分、吴萸汤炒黄连四分、冬虫夏草一钱五分。

另用炙龟板、藕各四两,漂淡陈海?二两,凫茈一两,赭石四钱,先煮清汤,代水煎药。正月十四日。

上拟方案,来差星夜赍回,于十六日到宜。素园读案狂喜,以为洞见脏腑,必欲孟英一诊,以冀霍然。遂夤夜备舆,专丁持函,求孟英暂缓归期。酝香笃于寅谊,再四劝驾,并嘱四令郎季眉偕行。孟英迫于情不可却,二十二日抵宜署。初诊案云:证逾二十年,右胁聚气,有升无降,饮阻不宣,呕逆减餐,亦将半载,二便非攻不畅,容色改换不常,吐苦吞酸,苔黄舌绛,渴喜冷饮,畏食甘甜,甘能缓中,冷堪沃热,病机于此逗露,根深难即蠲除,标实本虚,求痊匪易。据述脉亦屡迁,似无定象,夫既流善幻,显属于痰。兹按脉左缓滑,右软迟,两尺有根,不甚弦涩,是汛愆因乎气阻,尚非阴血之枯,春令肝木乘权,胃土久受戕克,病已入络,法贵缓通,通则不痛,腑以通为补,法虽时变,不能舍通字以图功。布鼓雷门,诸希教正。

沙参八钱、鲜竹茹四钱、青黛五分、旋覆三钱、酒炒黄连六分、白前一钱、生白蒺三钱、紫菀一钱、海石五钱、川楝肉三钱、川贝一两、黑栀三钱。

另以生蛤粉、生冬瓜子、芦根、芦菔各一两,丝瓜络五钱,漂?二两,柿蒂十个,先煮汤,代水煎药,葱须二分后下。

再诊:左脉如昨兼弦,右寸亦转缓滑,中脘气渐下降,二便欲解不行,盖升降愆常,枢机窒涩,由乎风阳浮动,治节横斜,肺既不主肃清,一身之气皆滞也。轻可去实,先廓上游。

前方去海石,加栝蒌三钱,枳实一钱。

三诊:脉来较静,小溲渐行,虽未更衣,已能安谷,浊得下降,导以清通。

前方去贝、楝,加归尾钱半,桃仁十粒,送服导水丸十粒。

四诊:腿凉便滞,气少下趋,颧面时红,火炎上僭,两胁较热,络聚痰瘀。叠授清宣,更衣色黑,噫气渐罢,酸水不呕,纳谷颇增,脉稍和缓,法仍缓导,冀刈根株。

前方去枳实、归尾,减导水丸五粒。

五诊:各恙皆减,眠食渐安,火犹易升,头疼面赤,颊酸结核,胁热未蠲,脉渐柔和,且参清养。

前方去白前、青黛、紫菀、黄连,加银花、贝母、黄菊、丹参、陈细茶、橄榄。

六诊:积痰下降,颈核渐平,舌紫口干,卯辰热僭。阴虚木旺,气道尚未肃清,养血靖风,自可使其向愈。

前方去陈茶、葱须,加石斛。

留赠善后方,便色转正用此:

沙参八钱、冬虫夏草二钱、女贞三钱、丹参三钱、鲜竹茹四钱、川斛五钱、盐水泡橘红八分、黄菊三钱、旋覆三钱、黑栀三钱、川贝四钱、金铃肉钱半。

另以炙鳖甲、漂?各一两,苇茎二两、丝瓜络五钱,煮汤代水煎药。

又,诸恙尽瘳用此滋养:

前方去橘红、菊花、金铃、栀子、旋覆,加石英、沙蒺、茯苓各三钱,苁蓉、当归各钱半,汤引去苇茎,加炙坎版一两,藕二两。

鲍继仲于季春望日,忽然发冷,而喘汗欲厥,速孟英视之。脉沉弦而软滑带数,是素患痰饮,必误服温补所致也。家人始述:去冬服胡某肾气汤,颇若相安,至今久不吐痰矣。孟英曰:病在肺,肺气展布,痰始能行,虽属久病,与少阴水泛迥殊,辨证不明,何可妄治?初服颇若相安者,方中附、桂刚猛,直往无前,痰亦不得不为之辟易;又得地黄等厚浊下趋之品,回护其跋扈跳梁之性。然暴戾之气久而必露,柔腻之质,反阻枢机,治节不伸,二便涩少,痰无出路,愈伏愈多,一朝卒发,遂壅塞于清阳升降之路,是以危险如斯,须知与少阴虚喘,判分霄壤,切勿畏虚妄补。投以薤、蒌、枳、杏、旋、赭、橘、半、菀、茹、芦根、蛤粉、雪羹之剂而平。继与肃清肺气而涤留痰,匝月始愈。

朱绀云令正,去年娩后自乳而月事仍行,至仲冬乳少汛愆,咸以为妊也。既而右胁筋绊作疼,渐至肩背,医投平肝药,痛益甚,改用补剂,遂嗽痰带血,人皆以为损矣。广服温补,其病日增,延至仲春,卧榻已匝月,群医束手,始求诊于孟英。面赤足冷,时时出汗,食减无眠,脉来右寸溢,关尺滑而微数,左手弦而带滑,舌赤而润,微有白苔,气逆口渴,所吐之血淡红而夹痰涎,大解溏,小溲短且热。曰:冲为血海而隶于阳明,自乳而姅不爽期者,血本有余也,因阳明经气为痰所阻,而不能流通输布,致经断乳少,痰血轇轕,而为络痹窜痛。医者不为分导下行,病无出路,以致逆而上溢,再投补剂,气愈窒塞,在山过颡,夫岂水之性哉!予苇茎汤加茜根、海螵蛸、旋覆、滑石、竹茹、海?为剂,和藕汁、童溺服,以肃肺通胃,导气化痰而领血下行,覆杯即愈。旬余汛至,不劳培补,寻即受孕。此证不遇孟英,必至补死,而人亦但知其死于虚劳也,服药可不慎耶!

朱仲和令正,向于娩后陡患痉厥,多医以图,广服补剂,其人虽起,厥疾弗瘳,再产亦然,延已数载,安之若素。孟英闻之,尝谓仲和曰:将来受孕,宜预药以痊之。今冬怀妊,病发益频,遂邀过诊。脉甚弦滑,厥前必先作胀,更衣得泻始舒,巅顶时疼,饮食不减。曰:肝风挟痰为患耳。仲和云:肝风则良是,痰则从来未吐。曰:惟其不吐,所以为患。沈尧封谓胎前病痰证居半,产时痰涎不下,诸病丛生,医者未知此理,徒知产后为虚,痰处络中,如何自吐,亦幸而痰在络中,补之不为大害,不过锢之愈深耳,岂可以不见痰面,遂云无痰乎?爰授蠲饮六神汤合雪羹,加蒌仁、竹沥,服三十剂病果渐愈。次年娩后安然,知病根已拔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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