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录 - 第1部分

作者: 邵经邦94,502】字 目 录

人以三牲五異,則儒者無善養;勉人以壟醞桓楹,則貧者無善葬。啜菽非旨也,靡靡者為之砥也。飲水非甘也,皆醉者為之醒也。孰謂一言之問而非至教哉。

南陝孝子相戒以養也。循彼南陝,言釆其蘭,眷戀庭闈,心不遑安。彼居之子,罔或游盤,馨爾多膳,潔爾晨餐。循彼南陝,厥草油油,彼居之子,色思其柔,眷戀庭闈,心不遑留,馨爾夕膳,潔爾晨羞。有獺有獺,在河之淚。浚波赴汨,筮紡捕鯉。嗷嗷林烏,受哺于子。養隆敬薄,惟禽之似。劻增爾虔,以介丕祉。

錄曰:以補詩終焉者,周道衰,仁孝薄,於是有不父其父者矣,有證父攘羊者矣。甚者母喪而歌,以薄為道,曾不知報本之義,反哺之恩焉。哀哉乎。夫物之不若歟。此詩雖無詞,而著于鄉,飲酒合樂之用。君子因聲以遙義,得義以綴恩,庶幾仁孝之不廢也。

弘道錄卷之四竟

#1『畎』原作『畝』,據《十三經注疏》改。

#2『悅」原作『脫』,據《十三經注疏》改。

#3『商』原作『商』,據文意改。下同。

弘道錄卷之五

父子之仁

《漢書》:文帝元年,有司請蚤建太子。上曰:朕既不德,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德之人而禪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有司固請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不忘天下也。古者殷周有國,治安皆千餘歲,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從來遠矣。高帝平天下為太祖,子孫繼嗣,世世不絕。今釋宜建,而更議不宜,子啟最長,純厚慈仁,請建以為太子,乃許之。

錄曰:自秦廢扶蘇,立胡亥,天下紛紛大亂,兵革不息,生民塗炭,未有甚於此時者也。《易》曰:有父子,然後有君臣。父子之分,可不預定乎。漢高皇目睹其弊,乃亦有營營之惑,雖以期期之言,未能遽止,以是復召呂氏之亂,卒致庶孽亂真,漢之不秦無幾哉。迎代之謀,一大幾也。元年之詔,又一幾也。西漢二百年之垂統,人心天命於是乎在。亦以見父子之分,既絕而復續;其道,既墜而復振。嗚呼,可謂仁哉。

文帝居代邸,薄后嘗病三年,帝目不交睫,衣不解帶,湯藥非口親嘗弗進,故爰盎謂曾參以布衣猶難之,今陛下以王者脩之,過曾參遠矣。

錄曰:人之脩行於親,果殊貴賤乎,分難易乎。孝弟之道,天性也。自天子至於布衣,其分雖有異,其性無以異也。率其性,則難者易耳,背其性,則易者難耳。參乎,帝乎,其誰以是為輕重乎。

齊太倉令淳于意有罪當刑,詔獄逮擊長安。其少女緹縈上書曰:妾父為吏,齊中皆稱其廉平。今坐法當刑,妾傷夫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屬,雖後欲改過自新,其道無縣也。妾願沒入為官婢,以贖父刑罪,使得自新。天子憐愍其意,詔除肉刑。

錄曰:漢文帝不猶愈於齊宣王乎。以天地之貴,重於角者之牛,而大賢之論,多於少女之說。帝之屆法伸恩,又非以小易大之可比也。而紛紛以為病,何哉。盍不曰是心足以王乎。既非納交要譽,惡其聲而然,則不免過於愛,過於厚矣。

衛太子之子史,皇孫,生子病已,號皇曾孫,生數月遭巫蠱事。太子男女妻妾皆遇害,獨皇曾孫在,亦坐收繫獄。丙吉受詔治獄,心知大子無事,重哀皇曾孫無辜,擇謹厚女徒令乳養曾孫,置問燥。及昌邑王廢,霍光與張安世諸大臣議所立,未定。丙吉奏記光曰:武帝曾孫,名病已者,通經術,有美材,行安而節和。願將軍定大策。光與丞相敞上奏曰:武帝曾孫病已,年十八,師受《詩》、《論語》、《孝經》,躬行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後皇太后詔曰:可迎。曾孫即皇帝位。

錄曰:傳有云:人眾則能勝天,天定亦能勝人。信哉。史稱戾太子仁恕溫謹,上嫌其才能,少有類已。又曰:上用法嚴,多任深刻吏。太子寬厚,多所平反。太子誠,無負於漢也。及上春秋既耄,后寵益衰,於是巫蠱之禍紛然而起,擾亂之害卒然而動,蓋人眾勝天,是以若彼岌岌也。至於帝心既悟,天下益悲,於是太山之石不扶而立,上林之樹不召而起,蓋天定勝人,是以若合符節也。戾之身,雖不有天下,而其後亦鈴為之。於此可見父祖子孫,終無泯滅乏絕,特人與天悖,時與事違,以致病已無親,而弗陵無後也。豈不哀哉。

《束漢書》:世祖光武,景帝子長沙定王發之後也。發生舂陵節侯買,買生戴侯熊渠,熊渠生考侯仁,仁以南方卑濕,徒封南陽之白水鄉,與宗族往家焉。仁卒,子敞嗣。值莽篡位,國除節侯,少子外為鬱林太守,外生鉅鹿都尉回,回生南頓令欽,欽娶湖陽樊重女,生三男縯、中、秀。秀隆準曰角,性勤稼穡。秀姨元為新野鄧晨妻。秀嘗與晨俱過禳人蔡少公,少公頗學圖讖,言:劉秀當為天子。後即位,是為世祖光武皇帝。

《三國志》:蜀先主玄德,亦景帝子中山靖王勝之後也。勝子真元狩六年封涿縣陸城亭侯,坐醉金失侯。因家焉,祖雄父弘,世仕州郡,雄舉孝廉,官至束郡范令。先主少孤,與母販履織蓆為業。舍束南角籬上有桑樹,生高五丈餘,遙望見童童如小車蓋,往來者皆怪此樹非凡,或謂當出貴人。先主少時與宗中諸小兒於樹下戲言:吾必當乘此羽葆蓋車。後累官至益州牧。及曹丕篡,即位于蜀,曰:昭烈皇帝。

錄曰:愚觀世祖昭烈之際,未嘗不喟然而嘆也。夫秦廢封建,漢興懲其孤立,大封同姓,德藹然至矣。不旋踵問,誅夷殆盡,非惟不足以為藩屏之衛,且并其血肉之軀而亡之。此其故何耶。上古開國以來,惟漢起於匹夫,一時父.兄子姪乘奮起之運,無有毫髮功德於民,帝亦不過泗上一亭長耳。其斷蛇之劍尚腥,飛揚之勢猶在,烏在其能澤而長乎。逮至文景五六十載之問,海內殷富,興於禮義,至於移風易俗,黎民醇厚,而漢之元氣已固,命豚已全。然後庶孽之萌頓然默除,忠厚之澤脩然遠引。於是發封於長沙,而後有世祖靖封於中山,而後有昭烈光啟

於式微之際,承運於既絕之餘。而惠武昭宣之裔,皆所不逮。向使無文景之澤,漢之天下未可叉然。故知父子之問,與夫傳世之際,仁暴頓殊,而綿斬亦異,君子其可忽哉,其可忽哉。

束漢明德皇后馬氏,伏波將軍之女。幼時相者見之曰:法當大貴。然而少子若養他子者,得力當瑜於所生。及為貴人時,后前母娣女賈氏亦以選入,生肅宗。明帝以后無子,命撫養之,謂曰:人未必當自生子,但患愛養不至耳。后於是盡心撫育,勞悴過於所生。肅宗亦孝心淳篤,恩性天至。母子慈愛始終,無纖介之問。后常以皇嗣未廣,每懷憂嘆,薦達左右,若恐不及後宮。有進見者每加慰納,若數所寵,輒增隆遇。

錄曰:漢成帝時,史曹官嘗生子矣。上與昭儀天怒,以藥飲官棄其兌。許美人亦生子矣,昭儀涕泣不肯食,竟死兒筐中埋屏處。及其'他飲藥自傷墮者,不可勝數,史悉書之,以貽千萬古之恨。愚嘗反覆嘆曰:是誠何心哉。夫親生愛,愛生恩。帝雖至暗極愚,獨不念恩自己流,愛自己生,安忍若是其悖戾耶。意者,天厭淫德,至后與昭儀已極,不如是則其嗣不絕,他曰鈴無以子殺父之理。而福善禍淫之道,竟不著矣。故感焉后之事,追論之,以戒萬世。

肅宗孝章皇帝初承永平,故事吏政尚嚴切,央事率近於重。尚書陳寵以帝新即位,宜改前世苟俗,乃上疏曰:臣聞先王之政,賞不僭,刑不濫。與其不得已,寧僭無濫。往者斷獄嚴明,所以威懲姦慝。姦慝既平,必宜濟之以寬。夫為政猶張琴瑟,大絃急者,小絃絕。陛下宜隆先王之道,蕩滌煩苛之法,輕薄箠楚,以濟群生,全廣至德,以奉天心。帝深納寵言,每事務於寬厚。寵曾祖咸,成哀間以律令為尚書。平帝時,王莽輔政,多改漢制,咸心非之。成性仁恕,常戒子孫曰:為人議法,當依於輕慎,無與人重比。祖欽皆在位,父躬建武初為廷尉,左監家世法律。寵明習家業,性復周密,常稱人臣之義,苦不畏慎。自在樞機,謝遣門人,知友唯在公家而已。朝廷器之。寵子忠能承父風,益務寬詳,損益有程,為次事比,以省請識之敝焉。

錄曰:寵之言,固有所受之也。夫漢之元氣,至此將殊矣。苟非上有章順之君,下慎之臣,承之以寬大,濟之以慈仁。天地生生之德,子孫繩繩之美,不其息乎。厥後和帝寡嗣,孫祐繼立,孝沖夭亡,玄曾疊運,皆出章帝之裔,寵亦數世相承不絕,豈非長道。

昆弟之智

《晉書》:謝玄者,安弟子也。安乃心王室,戒約諸子,嘗曰:子弟何豫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諸人莫有言。玄答曰: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於庭階耳。安悅之。時符堅強盛,邊境數侵,朝廷震動,求文武良將可以鎮禦北方者。安乃以玄應舉。部超聞而嘆曰:安違眾舉親,明也。玄必不負所舉,才也。於是徵拜建武將軍,監江北諸軍事。玄自廣陵西討,進據白馬,與戰大破之。堅自率兵次于項城,眾號百萬,先遣符融、慕容眸等至穎口,詔以玄為前鋒都督,率眾八萬距之。玄使謂符融曰:君遠涉吾境,而臨水為陣,是不欲速戰。何不稍卻,令將士得周旋,僕與諸君緩轡而觀之,不亦樂乎。堅眾皆曰:宜阻肥水,令莫得上。堅曰:但卻軍,令得過,而我以鐵騎逼而殺之,蔑不勝矣。融亦以為然。遂麾使卻陣,眾因亂不能止。於是玄等以精銳八千渡肥水庾戰。堅眾奔潰,自相蹈藉,投水死者不可勝計,風聲鶴淚,皆為王師,草行露宿,重以飢凍死者十七八。既而安奏宜乘其釁,略定舊都。玄復率眾次于彭城,三魏皆降。以兗、青、豫、徐、冀、幽、并都督十州軍事,封康樂縣公。

錄曰:或問曰:謝安溉水之戰,與周瑜赤壁之師,何以能叉勝耶。先儒有言曰:巧於取齊,拙於取楚。然則遲早工拙之問,進退疾徐之際,正君子好謀而成之時也。夫以吳魏之不敵,猶秦晉之相懸久矣。故在當時,一則以迎敵為言,一則以根本為憂。苟非計定於中,能保其鈴勝乎。是故曹操百萬之師,符堅斷河之舉,秦計之拙也。周郎一葦之便,謝公半渡之情,齊計之巧也。善乎。為敵謀者,以為臾出迭入,誰能當之乎。雖然,六朝之不能混一者,天也。惟天,故多效順,而天風烏聲,山雲草木,皆所不斯然而然者。是雖謝昆之智,而識者之鑒,亦莫能進矣。

《南史》:謝瞻者,晦之兄,晦為宋臺右衛,權遇已重於彭城。還都遇家賓客輻輳,門巷填咽,瞻驚駭,謂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歸趣乃爾。吾家素以靖退不干豫時事,交遊不過親朋。而汝勢傾朝野,豈門戶之福。即乃離隔門庭,曰:吾不忍見此。及還彭城,言於高祖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過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榮冠臺府,位任顯密,福過災生,其應無遠。時乞降,默以保衰門。及晦建佐命之功,任寄隆重。瞻愈憂懼,在郡遇疾,不肯自治,幸於不永。及臨終遺晦書曰:吾得啟,體幸全歸骨山。

錄曰:愚觀伯起前後之言,足以破後世責得之惑,震可謂無負關西夫子之稱者矣。夫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與夫十目所視,十手所指,皆孔門之要旨也。其所謂清白吏,亦豈尋常好名者比乎,信乎。清德相踵,慶善遠流,比之袁世,尤為過之,後世鮮能及也。史稱中常侍袁敞魄之宗也。,用事於中,以逢魄世,相家推崇,以之外援。故袁氏貴寵數世,富奢甚於他公族,亦不同。

當塗長荀淑,有子八人,儉、錕、靖、燾、汪、爽、肅、專,垃有名稱,時人謂之八龍。渤海苑康改其里曰:高陽里,以比上古。爽字慈明,幼好學,十二能通《春秋》、《論語》,太尉杜喬見而稱之:可為人師,耽思經書,徵命不應。穎川為之語曰:荀氏八龍,慈明無雙。靖字叔慈,少有俊才,動止以禮。或問汝南許章,爽與靖孰賢。曰:皆玉也。慈明外朗,叔慈內潤。又太丘長陳皇有子六人,紀字元方,以至德稱。諶字季方,齊德同行,故時稱:元方難為兄,季方難為弟。兄弟孝養,閨門雍和。後進之士皆推慕其風,父子並著高名,時號三君。或時詣荀淑,雅無僕役,乃陳紀御車,陳諶從後,陳群尚少載車中。既至荀,乃淑慈應門,慈明行酒,文若年幼坐著膝前,諸子相與討論。于時德星聚現,太史奏曰:五百里內,有賢人相聚會也。

錄曰:愚觀束漢一代,始也,客星現而興,終也,德星現而哀。然則懸象果不可信乎。君者一時之表,賢者眾人之心也。天不以霧霧混茫而喊德星之曜,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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