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录 - 第1部分

作者: 邵经邦94,502】字 目 录

遠,苦樂之甘而已。視彼素隱行怪徒潔身而亂大倫者,可同曰語哉。

哭隱之弱冠介立,有清操。年十餘父喪,每號泣涕,人為之流涕。事母孝謹。及執喪,哀毀過禮,嘗之誠值,以其味旨,攘而棄之。與太常韓康伯苦居。康伯母,殷浩之妹,賢明婦人也。每聞隱之哭聲,輟飧投筋,為之悲泣,既而謂康伯曰:汝若居銓衡,當舉如此輩人。及康伯為吏部尚書,隱之遂階清級。

錄曰:夫所以酌責泉而不易其心者,固將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而非謂一己之身也。苟非自少介立,哀慕其親,安能卓然不變乎。其毀傷過禮,有由然也。而康伯之秉鑑,韓母之知人,不寧同心且同里,閉古人卜鄰之美,有如是哉。錄之以貽後世之尚德也。

《魏書》:光錄大夫、咸陽公高允歷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餘年未嘗有譴。仁恕簡靜,處雖貴重,情同寒素,執書昤覽,晝夜不去乎。誨人以善,徇徇不倦,篤新念故,無所遺棄。任鎮束將將軍、懷州刺史,秋月巡境,問民疾苦。至召縣見召公廟廢毀不立,曰:召公之德,闕而不禮,為善者何望。乃表聞脩茸之。於時年將九十,勸民學業,風化頗行。後正光中,中書含人常景追思允,帥郡中故老為立祠於野王之南,樹碑記德焉。顯祖平青齊,徒其族望於代。時諸士人流移遠至,率皆飢寒,中多姻媾,允散財竭產,以相贍賑,慰問周至,無不感其仁厚。允母高年謂人曰;吾兒在中書時有陰德,濟救民命,若陽報不差,吾壽應饗百年矣。卒時果年九十八。

錄曰;死生亦大矣。高伯恭以無貳無惑,而母子卒獲壽考。知命者奚必營營然哉。雖然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爻有所濟,蚓中書之地乎。其歷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餘年,又非長樂老之比,君子所以不之拒也。

《唐書》:貞觀二十年十二月,上謂長孫無忌等曰:今曰吾生曰,世俗皆為樂,在勝數成傷感。今君臨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歡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負米之恨也。《詩》云:一展哀父母,生我劬勞。奈何以劬勞之曰,更為宴樂乎。因泣數行下,左右皆悲。

錄曰:太宗斯言達者之見也。夫萬壽無疆,雖古今頌禱之詞,然行之臣子自盡之情,可也。若以己處之,豈以虛文之樂,而且之情之悲乎。此可見太宗天資之美,苟充之以聖賢之學,何-堯舜之不可及哉。

狄仁傑從容言于天后曰:姑姪之與母子,孰親。陛下立子,則千秋萬歲後配食太廟,承繼無窮。立姪,則未聞姪為天子,而柑姑於廟者也。太后意稍寤,召還廬陵王詣行在。九月立廬陵王為皇太子。

錄曰:梁公之倫,肫肫乎天理人倫之極。至又非,但因其所明,通其所蔽而已。夫子之於父,天性之一本也。姑之與姪,異姓之懸絕也。虎狼獰矣,猶能知父子之親者,淫未極也。人惟縱慾之性,而後本心閉塞。本心閉塞,而後異性乘之。雖然后亦若人爾,敦無利害之心哉。此村姑于廟之說,真有以感動其未厭之仁心,而論事有回天之力,其斯公之謂乎。

初梁公為并州法曹參軍時,親在河陽。梁公登太行山,反顧見白雲孤飛,謂左右曰:吾親舍其下,瞻悵久之。雲移乃得去。左右為之感動。

錄曰:公之賢範,人知之也,而其賢孝,人不知之也。傳曰: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以是知人臣不息諫之不行,惟息行之不立;不息事之難成,惟患誠之未至。李敬業乃以厥父撾殺之軀,徒以一杯之土未乾,六尺之孤安在,爭之幾何。其不迷亡已乎。

李晨數歲而孤,事母孝謹,雄烈有才,每戰必衣錦裘繡帽,前行指導,以示異。朱沘據京師,李懷光圖為反噬。晨乃大陳三軍,令之曰:國家多難,亂逆繼興,車駕西幸,關中無主,子代受國恩,見危死節,臣子之分。死當此時不能誅滅兇渠,非人豪也。渭橋橫跨大川,斷賊首尾,吾與公等戮力擇利而進,興復大業,建不世之功,何如。三軍泣曰:唯公所使。及引軍抵通化門,圖曰:若先收坊市,巷陌隘狹,問以居人,賊設伏格鬥,百姓囂潰,非計也。且賊重兵皆在苑中,若自苑繫其心腹,彼將圖走不暇,如此則宮闕保安,市不易肆,計之上也。諸將曰:善。乃率騎步,夜使人開苑牆二百餘步,分道並入,鼓譟雷動,乘勝驅蹙,至于白華,朱沘、姚令言相率遁走。晨軍入京城,屯於含元殿前,號令曰:長安士庶久陷賊庭,若小有震驚,則非伐罪吊民之義。告喻百姓,居人安堵,秋毫無所犯。士庶無不感悅,遠方居人亦有經宿方知者,露布至。上曰:古之樹勳,力復都邑,往往有之。至於不驚宗廟,不易市肆,長安人不識旗鼓,三代以來未之有也。天生李晨為社稷兆人,不為朕也。及子怨復為帥,嘗乘雪夜破昊元濟,止其外宅,蔡吏告城陷矣,元濟不信,俄聞怨軍號令,將士乃曰:何常侍得至此。遂驅率左右承子城拒捍,元濟城上請罪,梯而下之,檻送京師,其申光二州及諸鎮兵二萬餘人相次來降。自元濟就擒,不戮一人,其執事帳不廚廄之問者,皆復其職。屯兵鞠場,以待裴度。與晨曩曰同聲並美,父子大勳,無以比論。

錄曰:成湯之征葛,以無敵之師行王者之政,其民不知兵者,順而易也。晨父子之於唐,以缽漏之功遏滔天之陷,其市不易肆者,逆而難也。使風而聰諸將之議,徒擾市里,未鈴能成廓清之功。態復信軍史之言,徒殺李祐,鈴無以效坎慵之績。故曰:惟西平有子,惟我有臣。父子之問,其利溥哉。

史臣贊李光弼生戎膚之緒,沈驚有守,遭世變,拔任兵柄,策敵制勝,賞信罰明,士卒爭奮,毅然有古良將風本。夫終父喪,不入妻室,事繼母至孝,異夫庸人武夫者。又世稱段太尉,大抵以為武人一時奮不慮死以取名,非也。秀實為人殉拘,常低頭拱手,行步言氣卑弱,未嘗以色待物,人視之儒者也。六歲母疾病,不勺飲至七曰,病問乃肯食,時號孝童。又李遜弟建與兄俱客荊州,母憐其孝,每曰:建子勸吾食,吾輒飽進藥,吾意其廖。鄉人化之,有爭鬥不詣府而詣建。德宗擢右拾遺翰林學士,至澧州刺史,召拜刑部侍郎,贈工部尚書。

錄曰:薛放有言:人能孝慈,則氣感和樂。故以外則戎虜之緒,以末則武夫之品,以賤則羈旅之裔,而立功,立節、立名莫不根抵於此。何況貴如王公,尊如中國,賢如士大夫,豈待論說而後知哉。此作史有功,世教不可以無錄也。

弘道錄卷之五竟

#1『家』原作『宋』,據文義改。

弘道錄卷之六

父子之仁

《宋史》:真宗大中祥符,九年五月一曰太子生,後宮李氏所出也。知開封府周起方奏事,帝曰:知朕有喜乎。起曰:不知也。帝曰:朕始生子。即入禁中,懷金錢出探以賜起。李氏,杭州人,初入宮侍劉脩儀,莊重寡言,帝合為司復。既有娠,從帝臨砌臺,玉釵墜,帝私卜釵完當,得生男子,左右取釵以進,殊不毀。帝喜甚,已而果生子,是為仁宗。

錄曰:有宋一代,其垂統立命,實係於此。夫取天下於倉卒之際,當時雖無異詞,後世未鈴與也。三業而有仁宗傳之四十二年之久,深仁厚德,漬肌淪骨,祖宗之大業愈光,帝王之正統斯定。君子於仁人之生,雖隔百世,而其慶幸喜樂之私已溢然矣。又曰:宸妃,杭州人,實生仁宗。今我壽安皇大后,亦杭州人,實生興獻皇帝。其龍飛鳳舞,山川效靈,誠非無證。而五百年叉有王者興,益可驗矣。

仁宗景祐二年二月,育汝南郡王允讓子宗實于官中。允讓,太宗之孫,父商王元份也。帝未有嗣,取,命皇后撫鞠之,生四年矣。

錄曰:時帝即位十三年,壽方二十六也,而皇后曹氏之立,亦僅逾年耳。遽取他人之子育於官中,何也。曰:此百代之下,帝所以稱仁,而后所以稱賢也。夫古人至正大公之舉,莫過於繼嗣。今人苟有千金之產,尚勉強覬覦,爻不得已,猶不肯顯育同胞之子,況乎天下之大祖宗之重,神器之托,曆數之歸。苟非帝之胸中純然,有見於大理之公,而無一毫人欲之私,孰能無所繫累耶。後之人君能以仁宗、曹后為法則,雖不出於己嗣,而萬世稱聖,百代稱宗,祚胤永綿而不絕。苟有一毫私意雜於其問,不以祖宗天下為公,而以繼嗣統緒為諱,萬一倉卒之際,爻不能光明正大如宋之仁宗者。或又曰:以帝之仁而不能有其後,何也。曰:易盥而不薦,有乎顥若。夫能齋心滌慮,以臨天下,而感應之理未著焉。然天下萬世固以信其德之尊矣。如此則何害於薦與不薦耶。是故君子可勉於為善之可繼,而不能叉於後嗣之能繼,可力於脩德之相傳,而不能定於世澤之必傳。其可能者,人也,其不可能者,天也。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夫此之謂也。

建炎元年夏五月庚寅朔,康王即皇帝位。先是元祐后皇親降手書,播告中外。其略曰:歷年二百,人不知兵,傳世九君,世無失德,雖舉族有壯轅之釁,而敷天同左祖之心,乃眷賢王,越居舊服。漢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興。獻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玆乃天意。夫豈人謀。會宗澤言,南京乃藝祖興王之地,請幸之。遂決意趨應天府,命築壇于府門之左,王登壇受命。是日,元祐皇后在束京撒簾。

錄曰:晉元帝、唐肅宗、宋高宗,皆自立者也。而元祐太后之詔顯然明白,天迺慰遺一老,較之二帝庶幾無愧統緒之仁矣。當是時,三綱盡覆,兩儀將塞,不惟一祖八宗之大業淪喪。而從古以來,中華之正統胥亡,不可一曰後焉者也。胡明仲上疏之言,竊謂過矣。

孝宗皇帝,太祖七世孫也。秦王德芳生英國公惟憲,惟憲生新興侯從郁,從郁生華陰侯世將,世將生慶國公令繪,令讀生傳,是為秀王。夫人張氏以建炎元年十月戊寅生帝於秀州青杉繙之官舍。及元懿太子薨,高宗未有後,而昭慈聖獻皇后亦自江西還,密為高宗言之,右僕射范宗尹造膝以請,上虞丞婁仁亮上疏極言。高宗大悟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孫不得饗之。遭時多艱,零落可憫。朕若不法仁宗為天下計,何以慰在天之靈。於是韶選太祖之後,紹興二年五月育于禁中。三十二年立為皇太子,乙亥即皇帝位,是為孝宗。至理宗皇帝,亦太祖十世孫,父希鑪追封榮王,母全氏以開禧元年正月癸亥生帝于紹興虹橋里第。寧宗嘉定十三年,景獻太子薨,無嗣,選太祖孫年十五以上者教育,如高宗擇普安恩平故事,乃與濟王汰並育禁中。帝性凝重寡言,潔靜好學,每朝參待漏,或多笑語,帝獨儼然,見者欽容。會濟王與丞相史彌遠有違言,屬意於帝。十七年八月丙戌,寧宗違豫,冊為皇太子,丁酉嗣皇帝位,是為理宗。

錄曰:愚觀南宋之事,未嘗不嘆天意之有在也。蓋自高宗立而忘父兄之仇人,孰不恨之,孰不痛之。而不知天意固有所在,若為太祖歐除之耳。夫以徽宗有子三十一人,而一旦俱亡,天豈無意哉。設使二帝或自漠北#1而歸,則徽宗未老,欽宗方壯,孕育未可量也。高與寧縱無嗣,孝與理何由立耶。卒之傳位六帝,百五十年,與北#2宋媲美,天道之好還於此驗矣。或者不務觀理,詭以牯沒,喝太祖後身。嗚呼。遽可信哉,遽可信哉。

曹武惠王,父芸生彬,始眸以百玩之具,羅於席前,觀其所取,彬左手持干戈,右手持俎豆,斯須取一印,他無所視,當時異之。及長為大將,伐江南,每緩師,冀煜歸服,使人諭之曰:事勢如此,所惜者一城生聚,若能歸命,策之上也。及城垂克,彬忽稱疾不視事,諸將皆問候。彬曰:余之疾,非藥石所能愈,惟須諸公誠心自誓,以克城之曰不妄殺一人,則自愈矣。諸將許諾,共焚香為誓。唐主遂率臣僚請降,彬慰安之,待以賓禮。自出師至凱旋,不戮一人,江南賴以保全。子七人,璨璋大將顯名,琍娶秦王女具平郡主,至昭宣使,琺左藏庫副使,圯尚書虞部員外郎,詢束上閣門使,綜西上閤門副使,領鎮海軍節度使,圯之女即慈聖光獻皇后也。後累贈芸魏王、彬韓王、圯昊王,諸孫並通顯,莫有艾焉。

錄曰:《牧誓》之六代七代,聖人用武之事也。《泰誓》之一德一心,聖人居功之本也。兵非得已也,事苟可濟,而又毒民以逞,非惟逆天之道,而人事之報不可鑒乎。遠者秦項之徒,近乃瀚與全賦之輩。人非鬼,責及於目前,現子絕孫,不遺後代,安在父祖子孫滿門全盛乎。抑江南無罪,衹以外榻之側不容他人鼾睡,則亦異乎正正之師矣。苟非以不殺為心,是尚踵其魔,襲其夢。彬之立心悠乎遠矣,非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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