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录 - 第1部分

作者: 邵经邦94,502】字 目 录

韓獻子告老,將立公族穆子。穆子有廢疾,辭曰:《詩》云:弗躬弗親,庶民弗信。無忌不才,請立起也。起與田蘇游,而稱好仁。《詩》云: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恤民為德,正直為正,參和為仁。如是則神聽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使宣子朝遂老。晉侯謂韓無忌仁,使掌公族,為公族大夫。

錄曰:韓與趙,三晉之巨臂也,故獻子不背趙孟以為知義。起與盾,巨室之大木也,故無忌不先韓起以為伏仁。雖然義立而後仁,顯嫡宣孟所以化穆子也,族屏季所以感悼公也。《詩》曰:世之不顯,厥猷翼翼。其斯三晉之所由盛,而曲沃之所由分歟。

宋穆公疾,召大司馬孔父而屬殤公焉,曰:先君舍與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靈,得保首領以沒。先君若問與夷,其將何辭以對。請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雖死,亦無悔焉。對曰:群臣願奉馮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為賢,使主社稷。若棄德不讓,是廢先君之舉也。豈曰能賢,光昭先君之令德,可不務乎。吾子其無廢先君之功。使公子馮出居於鄭。八月庚辰,宋穆公卒。殤公即位。君子曰:宋宣公可謂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饗之,命以義夫。

錄曰:宋宣之致國於穆公,左氏以為知人,公羊以為首禍,將何所拆衷乎。夫堯薦舜,舜薦禹,既聽命於天矣,而朝覲、訟獄、樞歌未嘗不取信於民,以至益之。與啟則又不然,朝覲、訟獄、樞歌者不之益而之。啟曰:吾君之子也。蓋堯舜禹益之事,由於自然之命,天理之公耳;此所以萬世而無弊。穆宣夷馮之事,出於好樂之情,爾我之私耳;此所以再傳而不終。雖然孔父之受命,賢於趙普之再悅;而子馮之居鄭,愈於德芳之負約。穆公可謂不負其初心矣。

宋桓公疾,太子玆父固請曰:目夷長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魚。子魚辭曰:能以國讓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順遂,走而退。宋襄公即位,以公子目夷為仁,使為左師以聽政。於是宋治。故魚氏世為左師。

錄曰:穆公舍馮而立與夷。父子之分紊矣,所以卒致篡弒之禍。目夷固請以立玆父,兄弟之倫正矣,所以獲成宋治之美。然則何鈴晞讓以為

義。好名以相高乎,要之父死子繼者,萬世之常也。兄終弟及者,一時之變也。非常非變,亂而已矣。

公孫敖娶于莒,曰:戴己生文伯,其姊聲己生惠叔。戴己卒,又聘于莒。莒人以聲己辭,則為襄仲聘焉。登城見之美,自為娶之,盡室奔莒以從己氏也。魯人立其長子穀,是為文伯。文伯疾而請曰:穀之子弱,請立難也。許之。文伯卒,立惠叔。

錄曰:魯文之世,殺嫡立庶,而乃有穀與難之讓。君子可以愧襄仲矣,而卒不免於底埋之難者。《傳》曰:君以此始,亦以此終,慶父之殺般及閔,襄仲之殺惡及視;一也。然則雖欲不死,烏得而不死。

《漢書》:河間王德,武帝兄也。脩學好古,實事求是。從民得善書為好,寫與之,留其真加以金帛縣。是四方道術之人,不遠千里,或有先世舊藏多奉以奏。故得書多與。漢朝等悉皆先秦古文,若《周官》、《尚書》、《禮》、《禮記》、《孟子》、《老子》之屬,皆經傳。說

記七十子之徒,所論其學,舉六藝,立《毛氏詩》、《左氏春秋》博士;脩禮樂,被服儒術,造次必於儒者。山束諸儒多從而遊。武帝時,來朝獻雅樂對三雍宮,及詔策所問三十餘事。其對推道衛而言,得事之中,文約指明。立二十六年薨,中尉常麗以聞,曰:王身端行,治溫、仁、恭、儉,篤敬愛下,明知深察,惠于鰥寡。大行奏謐法曰:聰明睿知。曰:獻宜。鎰獻王。

錄曰:自西漢溺冠罵儒之俗興,世傳諸侯王或數百,率多驕淫失道,悖亂凶慝,無所不至,豈天之降才爾殊哉。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彼儒者,誠何負於天下乎。二帝三王所為以標準後世者,具載于書。此其身端行,治溫仁恭儉。視彼安於鴆毒,利於危亡者,何其懸絕哉。史稱大雅卓爾不群,河問近之。可謂仁矣。

《後漢書》:束海恭王疆,郭后子,明帝兄也。建武二年立,為皇太子,十七年而郭后廢,疆常慼慼不自安,數因左右及諸王,陳其懇誠,願備藩國以奉養母氏。光武不忍,遲回者數歲至。十九年六月,詔以皇太子疆崇執謙退,父子之情重違久之,其以疆為束海王,立陽為皇太子。

袁宏論曰:束海稱藩,譙恭之心彌亮。明帝承統,友于之情愈篤。雖興廢不同,父子兄弟至性,無問然也。

錄曰:愚觀承運迭興之主,每事鑒于已然。其易太子,正以推時之艱也。有如明帝之賢,而不預定於先漢,將復不震乎。厥後永平元年,疆果以病薨,帝已暗於將然矣。而能卒全因心,友于之愛,殆詩所謂篤慶者歟。

束平憲王蒼,明帝弟也。明帝甚親愛之。永平十一年,來朝月餘還國,帝臨送。歸宮悽然懷思,乃遣使手詔賜束平國中。傳曰:辭別之後,獨坐不樂。因就車伏軾而昤,瞻望永懷,實勞我心。曰者問王,處家何等最樂。王言為善最樂。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諸子年五歲已上能趁拜者,皆令帶之。

錄曰:束平之樂善,千古之美談也。夫諸侯皇皇。皇皇者,美也。美者,善信充實之謂也。彼以招政游士,聲名聞望昭著顯明者,皆非善信充實之謂也。蚓作金龜玉鶴刻符造瑞者乎。帝之大其言,良有以也。或曰:為善最樂者,蓋無所為而為。無所為而為,則亦何用而不得哉。

姜阬伯淮與弟仲海季江,家世名族,俱以孝行著聞,其友愛天至,常共外起。及各娶妻,兄弟相戀,不能別復,以係嗣當立,乃遞往就室。肱博通五經,兼明星緯。士之遠來就學者甚眾,諸加辟命,皆不就。二弟名聲相次,亦不應徵聘。侍人慕之。桓帝乃下彭城,使盡工圖其形貌以聞。肱匿於幽間處,以被韜面,言感眩疾,不欲出風,工竟不得見之。

錄曰:肱之篤行而若是哉。《詩》曰: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肱可謂能慰母心者矣。夫聖善令人者,廢之乎辭也;祥撻覽代者,徵之乎色也。隱裒原急者,釁之乎招也;瓶罄疊恥者,痛之乎往也。是故母子異室,兄弟同復,不廢辭矣。母慈弟愛,因心著聞,不徵色矣。徵聘無聞,黨禍無與,不釁招矣。色養而終,全體浩然,不痛往矣。質諸孔門,豈非所稱貧而樂者哉。按謝承書:肱繼母年少性嚴。肱感凱風之誼,兄弟同復,不入房室,以慰母心也。

《晉書》:王祥弟覽母朱氏遇祥無道。覽年數歲見祥被楚撻,輒涕泣抱持。至於成童,每諫其母,其母少止凶虐。朱屢以非理,使祥覽輒與俱。又虐使祥妻,覽妻亦趁而共之。祥喪父之後,漸有時杳,朱深疾之,密使酴祥。覽知之,徑起取酒,祥疑而不與,朱遽奪反之。自後賜祥僎,覽輒先嘗,朱懼遂止。覽孝友恭恪,名亞於祥,及祥仕進,覽亦應本郡之召。先是呂虔有佩刀工相之以為必登三公,可服此刀。苟非其人,刀或為害虔。謂祥有公輔之量,特以與之。祥臨薨以授覽曰:汝後必興,足稱此刀。後果奕世多賢,興於江左。覽六子:裁,字士初,撫軍長史。基,字士先,治書侍御史。會,字士和,侍御史。正,字士則,尚書郎。彥,字士治,中護軍。琛,字士璋,國子祭酒。裁子導為名宰相。

錄曰:祥之事親無所進,覽之事兄有可委。父之失愛有所為,母之殘虐無所因。卒能使孝子悌弟萃於一門,禎祥和氣興於後世。此乃天假之以成二子之名,且以延束晉數葉之祚也。特以呂虔之事,未能盡信。然亦豈非牛金之祥乎。元雖膺命,導實啟之,其兆已先見矣,豈非順德之所感哉。

《舊唐書》:宋王成器,申王成義,玄宗兄也。岐王範,薛王業,弟也。幽王守禮,從兄也。上素友愛,近古無比。聖曆初出閤,列第於束都積善坊,五人分院同居。大足元年從幸西京,賜宅於興慶坊。及先天之後,興慶是龍潛舊邸,因以為宮,西南置樓。西面題曰:花萼相輝之樓。南面題曰:勤政務本之樓。上時聞諸王音樂之聲,咸召登樓,同榻宴譴。或便幸其第,賜金分帛,厚其歡賞。宋王尤恭謹畏慎,未曾干議時政,及與人交結。故上尤愛重之,嘗與書曰:魏文帝有詩云:西山一向高,高處常無極,上有兩仙童,不飲亦不食,賜我一丸藥,光耀有五色。服藥四五曰,身輕生羽翼。朕每思服藥而生羽翼,何如骨肉兄弟天生之羽翼乎。昔陳思有起代之才,堪經綸之務,文帝乃絕其朝謁,卒令憂死。魏祚未終,遭司馬宣王之奪,豈神丸之效耶。虞舜至聖,舍象傲之愆。此為帝王之軌則,朕未嘗不廢復忘食欽嘆者也。頃因餘暇得此神方,今分此藥,願與兄弟等,同保長齡,永無限極。

錄曰:《益》之九五曰:有孚,惠心,勿問元吉,有孚惠我德。象曰:有孚惠心,勿問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玄宗功大德尊,而五王虛中順應,合乎天理之正,即乎人心之安。手足相孚,心氣相應,友于之意,油然而生。當是之時,社稷永安,蒼生悅豫,大善而吉,不問可知矣。夫既至誠懷吾之德,是以展布謀猷,恢張治道,大君之志,暢然得伸。此開元之政並美於貞觀也。夫何問然之有哉。

《唐書》:張公藝九世同居比齊,隋唐以來皆旌表其門閒。麟德中,高宗封泰山,幸其宅,召見公藝,問所以能睦族之道。公藝請紙筆以對,乃書忍字百餘,以進其意,以為宗族所以不協由,尊長衣食或有不均,卑幼禮節或有不行,更相責望,遂為乖爭。苟能相與忍之,則家道雍睦矣。

錄曰:忍者,其不忍之心乎。不忍之心,天心也。九世之族,天性也。以不忍之心,加於不可易之姓,其視九族猶一人,九世猶一曰也。何不可共之有哉。若徒以強制為義,而無測怛慈愛施行於其問,則斯忍也,其刃心之刃乎,張公之意,殆不如是也。

元德秀字紫芝,為人質厚,少綠餚。以不及親在而娶,遂不肯好。人謂不可絕嗣。答曰:兄有子,先人得杞,吾何娶。為及兄子長,將為娶,家苦貧,乃求為魯山令。玄宗在束都酣五鳳樓,下命三百里縣令、刺史各以聲樂會集。德秀遣樂工數十人,連袂歌于篇。帝聞而異之,嘆曰:賢人之言哉。所得俸祿,悉衣食人之孤遺者,歲滿去。愛陸渾佳山水,乃居之。不為牆垣肩鑰,家無僕妾。歲飢曰,或不爨,陶然彈琴以自娛。尤善文辭。房琯每嘆息曰:見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盡。蘇源明語人曰:吾不幸生衰俗,所不恥者,識元紫芝也。及卒,弟結哭之慟。或曰:子哭過哀禮歟。結曰:若知禮之過,而不知情之至。大夫弱無固,性無專,老無在,死無餘。人情所耽溺喜愛,大夫皆無之。生六十年,不識女色,未嘗有十畝之地,十尺之舍,十歲之僮,未嘗完布帛而衣,具五味而食。吾哀之,以戒荒深貪佞綺執梁肉之徒耳。

錄曰:愚觀會山之為人,俠然若太虛,無一塵之翳,浩然若澄淵,無一沙之滓。其躬自乳其兄之子,尤曠古罕所聞見。要不可繼,故亦不錄。然《晉史》稱弟子綏服攸喪三年,而《唐史》不著魯山兄子之名,亦無制服之義,乃特迷次山之慟。要之慟者,情也,服者,義也。以慈養兼無後二義律之,其當制服明矣。史果闕文也哉。

《宋史》:太祖皇帝性仁孝,質任自然。弟晉王光義嘗病亟,親往視之,自為灼艾。晉王覺痛,帝亦取艾自灸,以分其痛。每對近臣言:晉王龍行虎步,他曰必為太平天子,福德非吾所能及也。

錄曰:陳橋之變,晉王與諸將先發,後聞所謂實始剪商也。然則龍行虎步已著于曰光相盪之曰。而約艾分痛,又驗其太平福德之語。至於斧聲燭影,僧文瑩輕'信以俟李壽,李壽傳疑,以恨胡陳。二子故丘瓊山,特據正史以明其誣。愚以為後世所以證成太宗之惡者,衹以後曰處弟之薄。故先疑其待兄之心,斃姪之情,故傳致其弒君之罪。其實太祖仁孝自然,縱有不肖,何忍遽至此乎。此錄據理為正,故因為之辮。

范文正公告諸子曰:吾貧時,與汝母養吾親。汝母躬執受,而吾親其旨未嘗充也。今而得厚祿,欲以養親,親不在矣,汝母亦已早世。吾所最恨者,忍令若曹饗富貴之樂也。吾昊中宗族甚眾於吾,固有親疏。然吾祖宗視之,則均是子孫,固無親疏也。苟祖宗之意無親疏,則饑寒者,吾安得而不恤也。且自祖宗來積德百餘年,而始發於吾,得至大官。若獨饗富貴,而不恤宗族,異曰何以見祖宗於地下,今何顏入家廟乎。於是恩例俸賜常均於族人,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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