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录 - 第3部分

作者: 邵经邦118,905】字 目 录

之以行。然果何以得此哉。正以在己者存之乎疢疾,故在天者玉之乎成人。蓋不但孤臣孽子,而寡妻貞婦,亦莫不然矣。

劉殷妻張氏。殷博通經史,惆儻有濟持之志,儉而不陋,清而不介,鄉黨親族莫不稱之。司空齊王攸僻為橡,征南將軍羊枯召參軍事,皆以疾辭。時同郡張宣子,識達之士也,勸殷就徵,殷曰:當今二公,有晉之楝楹。吾方希達,如梡橡耳。不憑之,豈能立耶。殷有王母在堂,既應他命,無容不竭臣禮,便不得就養,此子輿所以辭齊大夫也。宣子曰:如子所言,豈庸人所識哉。遂以女妻之。始宣子並州豪族,家富於財,其妻怒曰:我女年甫十四,姿識如此,何慮不得為公侯妃,而遽以妻殷乎。宣子曰:非爾所及也。誠其女曰:殷至孝冥感,兼才識超世,此人終當遠達,為世名公,汝其謹事之。張氏性亦婉順,事王母以孝聞,奉殷如君父焉。生七子,五子各授一經,一子授太史公,一子授《漢書》,一門之內,十業俱興。北州之學,殷門為盛。

錄曰:古以孝康舉人,故感革錫粟之事見本傳,今不錄。紛紛簡冊不足勤也。而宣子之達識,至正婚姻於交談之間。此真聽言觀行之美,愛女者取以為法可也。至五子各授一經,一子授太史公,一子授《漢書》,

一門之內,七業俱興,此尤所當法云。《宋史》:章獻明肅劉皇后性警悟,曉書史,聞朝廷事,能記其本末。真宗退朝閱天下封奏,多至中夜,后皆預聞宮闈事,有問,輒傳引故實以對,帝深重之。天禧四年,帝久疾,居宮中,事多庾於后。真宗崩,為皇太后,軍國重事,權取處分,帝與太后同御承明殿,稱制十一年。雖政出宮闈,而號令嚴明,恩威加天下,左右近習少所假借,未嘗妄有改作,內外賜與有節。舊賜大臣茶,有龍鳳?。太后曰:豈此人臣可得。命有司別製賜。族人御食,必易以釦器,曰:尚方器,勿使入吾家也。

錄曰:宋母后臨朝稱制始此,而錄之何也。《易》之《家人》曰:富家大吉,順在位也。是時以帝則疢矣,以太子則沖矣,苟無后之明智,天下孰從而理乎。帝之深重,良有以也。始出臨朝,向無故事,苟效漢唐覆轍,宋室何由而政乎。后之所為,不可誣也。今居正而不失為下之體,承天而不違時行之道。方仲弓請立劉氏廟,則拒之;程琳獻武后臨朝圖,則絕之。他如劫漕臣之羨餘,易上方之器用,從宰執之深慮,加官殯之恩禮,皆國家大事故,亦不得而外之也。

仁宗曹皇后性明智,頗涉經史,善飛白書。慶曆八年閏正月,帝時以望夕再張燈,后諫止。後三曰,衛卒數人作亂,夜越屋,叩寢殿,后方侍帝,聞變遽起,帝欲出,后閉閣擁特,趣呼都知王守忠,使引兵入,后度賊必從火,陰遣人挈水,踵後果舉炬焚簾,水隨滅之。是夕所遣官侍,后皆親剪其髮,諭之曰:明曰行賞,用是為驗。故爭盡死力,賊即擒滅。閣內妾與卒亂,當誅,祈哀幸姬,帝貸其死,后請論如法,曰:不如是,無以肅清禁掖。英宗方四歲,后批鞠周盡,迨立為嗣,贊策居多。帝夜暴崩,后悉斂諸門鑰真於前,召太子入。及明,宰臣韓琦等至,奉英宗即位。帝感疾,請權同處分軍國事,御內東門小殿聽政,大臣奏事有疑未決者,則曰:公輩更議,未嘗出己意。中外章奏曰數十,一一能紀綱要檢怩。曹氏及左右臣僕毫分不以假借,宮省肅然。

錄曰:明肅之臨朝,有意於干政也。故內有周懷政、楊崇勳、楊懷告之亂,外有丁請、錢惟演、曹利用之謀。苟無王曾之正色,未見其善始令終也。光憲之臨朝,無意於攬權也。故大臣曰奏事,有疑未次者,則曰公輩更議之,未嘗出以己意,雖無韓琦之危言,未見其責戀權勢也。以是相傳為法。

英宗高皇后仁明有智。神宗累欲為高氏營大第,后不許。久之斥望春門外隙地以賜,凡營繕百役悉出太后,不調大農一錢。帝不豫,宰執王珪等入問疾,后泣,撫哲宗曰:兒孝順,自官家服藥,未嘗去左右,喜學《書》,誦《論語》。乃令見珪等,是曰策為皇太子。及蔡確貶,后謂大臣曰:元豐末,吾以今皇帝所書,出示王珪。珪奏賀,遂定儲極。且以子繼父,有何間言。而確自謂有定策功,妄扇事端,規為異時眩惑地,吾逐之。此宗社大計,姦邪怨謗,所不暇恤也。從父遵裕坐失律抵罪,蔡確獻諛乞復其官。后曰:遵裕靈武之役,塗炭百萬,先帝中業得報,驚悸徹旦,不能寐馴,致大故。禍由遵裕,得免刑誅,幸矣。吾何敢顧私恩,而忘大義。宋用臣既斥,朴乳媼入言,冀得復用。后見其來曰:汝來何為,得非為用臣等 遊說乎。且汝尚欲如曩曰求內降干撓國政耶。若復爾,吾當斬汝。自是內降遂絕。及不豫,呂大防、范純仁等問疾,后曰:試言九年問,會施恩高氏否。只為至公,一男一女病且死,皆不得見。言訖淚下曰:曰前往事,先帝追悔,每每至於泣下。此事官家宜深知之。又曰:正欲對官家說破,老身沒後,必多有調戲官家者,宜勿聽之。公等亦宜早退,令官家別用一番人。乃呼左右,問:曾賜出社飯否。公各去喫一匙社飯,明年社飯時思量老身也。

錄曰:愚觀宋宣仁太后臨沒格言,可為三復流涕也。因考北魏馮太后,俱以祖母臨朝,而宣仁有十善,馮后有十罪。何謂十善,仁明一也,慈烈二也,□ 任賢三也,敬故四也,除苛政五也,罷新法六也,安內境七也,戢邊地八也,不受正衙朝賀九也,絕外家私恩十也。是孰非可思者乎。何謂十罪,擅權一也,稱制二也,失行三也,私寵四也,鷓君五也,專殺六也,忌主英敏七也,盛寒閉主不食八也,聽宦官語九也,杖主數十十也。是孰非可恨者乎。然而一下 社飯未寒,力排旁午,一則金冊告鐲,哀毀不息者。良由魏用夏變夷,故抑切需需之懷,宋將變于夷,故不啻擾擾之惑。雖則人事之失,亦天運使之然也。不然祖孫一體,后以言之諄諄,而帝聽之藐藐,其智者之謂夫,調戲之謂失。

《宋名臣錄》:富鄭公韓國夫人晏氏,元獻公女也。弼初遊場屋,穆脩謂之曰:進士不足以盡子才,當以大科名世。適有旨以大科取士,時弼父言官耀州,將西歸,范文正遣人追之,可亟還至京師,見文正辭以未嘗為此學。文正曰:已聞諸公□ 薦君矣。久為君闢一室,皆大科文字,可往就館。時元獻為相,求婚於文正。文正曰:公女若嫁官人,仲淹不敢知。必欲國士,無如富弼者。元獻一見,大愛重之,即議婚。弼遂以賢良方正登第。初言為呂文穆公門客,一曰白文穆曰:兒子十許歲,欲令入書院,事廷評太祝。文穆許之。及見,驚曰:此兄他曰名位與吾相似,而勳業遠過於吾。令與諸子何學,供給甚厚。後弼果至宰相。時稱三公知人,無黍於晏氏云。

錄曰:愚觀塵埃物色之設,雖曰難希。而絞龍麒驥之需,自當有辨。特以三公一則不因門客之微而私其子,一則不以宰相之貴而吝其女,一則不避嫌疑之進而薄其徒。卒之鸞凰並耀,冰玉交輝,棟梁媲美,家國天下均有所賴。若此等事,卓然罕矣。錄之。

弘道錄卷之四十三竟

弘道錄卷之四十四

昆弟之智

《孟子》:萬章問曰:爾,治。忸怩。舜曰:惟玆臣庶,汝其於予不識舜不知象之將殺己與。曰:奚而不知也,象憂亦憂,象喜亦喜。陳賈曰:周公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也。有諸。孟子曰:然。曰:周公知其將畔而使之與。曰:不知也。然則聖人且有過與。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過,不亦宜乎。

錄曰:權者,聖人之大用;而智,乃行權之大本。權非大聖人有所不用,智非大聖人有所不由,各要其至而已矣。象之時,舜非不能行權也,而九男二女百官牛羊,其心方且如窮人無所歸,故象憂亦憂,象喜亦喜,非真智不足也,為是以順乎親耳。管蔡之時,周公非不能用智也,而王室初定,頑民尚多,其心詛忍薄其親耶,故始以監殷,終以討畔,非真仁不足也,為是以安王室耳。後世若不行太原之賞,當予而不予,以致痴兒之慚忿,信虛讓之詞;當次而不決,以致喋血之大變者,其仁與智胥失之矣。

《易明夷》: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錄曰:《書》云:我其發出住,吾家耄遜于荒。所謂外晦其明也。自靖人,自獻於先生,所謂內守其正也。此古之聖人既明且哲,以呆其身,轉人之眩其智識而中實不足者,不可同曰語矣。

《左傳》: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隱公。宋武公生仲子,叫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為魯夫人。故仲子歸於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隱公立而奉之。

錄曰:愚觀隱柜之事,譬之嬰兒嬉戲,投之巢,而三與之,三取之,可為千古之一笑也。夫大義之不明,與幾事之不密,均之為不旨包。慧公元妃卒,則聲與仲皆妾也。而掌上之文,所當略。蚓公薨,叉無治命,則隱與桓皆庶也,而慕義之名,所當遠此義也。既不能然,則不免小人之窺伺,尤當倡明大義,追改前失,使名正言順,本拔源塞,則羽父之惡不敢肆,而桓亦或安於其分矣。此幾也,二者皆失,而猶怡然不見其禍,吾不知隱公之為心也。孔子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胡傳亦曰:猶辯之,弗早辯也,其何能淑也夫。

蔡桓侯卒,蔡人召蔡季于陳。季,字也,蔡侯之弟。秋,蔡季自陳歸于蔡,蔡人嘉之也。按何氏:蔡封人無子,季次當立,封人欲立獻舞而疾季,季辟之陳。封人卒,乃歸奔喪,無怨心,以賢而字之。

錄曰:可以止而不止,可以速而不速者,隱公也。予如無予,奪如無奪者,穆公也。可以去則去,可以止則止,可以取則取,可以舍則舍者,蔡季也。夫是,而莫不賢智之也。

莊十一年秋,宋大水,公使弔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弔。對曰:孤實不敬,天降之灾。又以為君憂,拜命之辱。臧文仲曰:宋其興乎,禹湯罪己,其興也悖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國有凶,稱於禮也。言懼而名禮,其庶乎。既而聞之,曰:公子御說之亂也。臧孫達曰:是宜為君,有恤民之心。

錄曰:臧文仲以宋罪己而興,其然乎。夫大水之徵,君弒之象也。與其罪己而獲虛名,孰若反躬而追實禍乎。夫通而無禮,亂之首也;虜而諱惡,忌之媒也。閔之自侮自伐,故天降之辜,如影之從響,非有心恤民之謂也。

楚子伐陸渾之戎,遂至於錐,觀兵於周疆。定王使王孫滿勞楚子,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對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而為之備,使民知神姦。故民入川澤山林,魑魅罔兩,莫能逢之,用能協於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遷於商,載紀六百;商紂暴虐,鼎遷於周。德之休明,雖小,重也。其姦回昏亂,雖大,輕也。天祚明德,有所底止。成王定鼎於郊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

錄曰:愚觀王孫滿之智,足以有為;然而不為者,不自強也。孟子曰:國家閑暇,及是時,明其政刑,雖大國必畏之矣。《詩》云: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調繆牖戶。今此下民,或敢侮予。楚為無道,僭替諸華,蛇豕之心,虎狼之威,夫豈不聞之。苟周之君臣誠能貴德尊士,而使賢者在位,能者在職,楚方心服之不暇,奈何札子矯命,毛蘇亂邦,僭殺奸戮,辱孔甚矣。雖能獲自外之口,無以奮自強之謀,卒至子朝之奔楚,鼎之不鼎,亦可見矣。

伍尚弟員,奢之子也。楚平王執奢費,無極曰:奢之子材,若在,必憂楚國,盍以免其父召之,必來。王使召之,尚謂員曰:爾適吾,我將歸死,吾智不逮。爾聞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親戚為戮,不可以莫之報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擇任而往,智也。爾其勉之。奢聞員不來,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

錄曰:員之倒行而逆施,固未嘗無憾也。至於無極,吾不知其所責何也。夫新臺之玷,青蠅之汙,小弁之怨,珍瘁之憂,稔惡至此,亦云極矣。胡為乎。又以其子才,而督之報乎,欲絕禍本,而祇以長之費之,亡無曰矣。知其有吳而為之鼓其興,知其有禍而為之扇其瀾,員之不奔,安在其不奔乎。是故無免父之召,或可緩伐楚之謀;無棠君之奔,未叉速子胥之去。天之好還,理之從響,莫可以知其然也。

《通鑑》:田單者,齊宗人子也,為臨淄市緣。燕人攻安平,單使其宗人皆以鐵籠傅車轎。及城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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