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無以妾為妻;再命曰:尊賢育才,以彰有德;三命曰:敬老慈幼,無忘賓旅;四命曰:士無世官,官事無攝,取士必得,無專殺大夫;五命曰:無曲防,無遏耀,無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後,一禹歸於好。
錄曰:以後命勞齊桓者,宰孔也;以先歸遇晉侯者,亦幸孔也。始也,畏天子之威;終也,明天子之禁,何乃以為可無會也。孟子曰:恭者不侮人,儉者不奪人。侮奪人之君,惟恐不順焉。亞心得為恭儉。恭儉,豈可以聲音笑貌為哉。孔以王朝之臣,雖不如仲之得政,亦嘗究桓之用心。是故實怒少姬北之南,貴楚實伐山戎,而乃北圖燕。蚓玆會也,大足以厭人之耳目,快人之心志,而不知孔之視之,如見其肺肝也。是以古之聖人,惟務脩德慎獨,雖三分天下有其二,而尚以服事殷。嗚呼,周之至德,尚何有於人之後言也失。
莊十三年冬,公會齊侯盟于柯。公羊傳曰:何以不日,易也,其易奈何。桓之盟不日,其會不致,信之也。其不日以始乎此。莊公將會乎桓,曹子進曰:君之意何如。莊公曰:寡人之生,則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則,君請當其君,臣請當其臣。莊公曰:諾。於是會乎桓,莊公升壇,曹子手劍而從之。管子進曰:君何求乎。曹子曰:城壞壓境,君不圖與。管子曰;然則君將何求。曹子曰;願請汶陽之田。管子顧曰:君許諾。桓公曰:諾。曹子請盟,桓公下與之盟。已盟,曹子標劍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售,而桓公之信著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錄曰:此魯臣之微者,霸主屈身殉之,信歟。曰:非也。管仲曰:知與之,為取政之寶也。夫自長勺之戰,曹創鄙肉食之謀,齊幾不振。及失北杏之會,桓公及四國之微,魯未可平,管仲之見,朱之伸也。夫魯,宗國也,齊弒其君,泱其夫人。柯之會,莊公以為生不如死,其羞惡之盟歟。假魯以是討齊,雖靦顏於諸侯之上,將何以服天下之心哉。甚矣,創謀之鄙也。手劍者,匹夫之勇也;汶陽者,蹴爾之食也。舉國由其衍中,君臣莫知大計,捐區區之小利,竊赫赫之顯名。故曰:知與之,為取政之寶也。豈非管子之衍乎。
晉侯圍原,命三曰之糧,原不降,命去之。謀出,曰:原將降一矣。軍吏曰:請待之。公曰:信,國之寶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
錄曰:文公之功,固大矣,皆臣子職分之所當為,晉安得取王之四邑哉。周之地不大於曹、滕,民不多於鄰、莒,有人心者不若是想,何忍更分其所有哉。原無背叛之罪,其守者為王守也。上失其道而迫之,叛王以從覆,哀哉乎原伯歟。使為文公者正王畿之,則反諸侯之侵。如是伐而示之,信貫曰月矣。不原人情,而恣霸衛,所謂巧於用誦,非明於約信也。
王子虎盟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獎王官,無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趣之。俾墜其師,無克祚國。及其玄孫,無有老幼。君子謂是盟也,信;謂晉於是役也,能以德攻。
錄曰:葵丘之會,諸侯求牲載書而不敵血者,桓之威信服人,不待其詞之畢也。踐土之盟,鄭衛交訟而不已者,文之責得無厭,不顧其王之削也。然則口血未乾之時,人各以其心為心矣,安在其同獎王室乎。又安在其施及玄孫乎。合而觀之,可以見一霸不如一霸矣。
晉悼公四年,魏絳為司馬,無終子使其臣孟樂納虎豹之皮,以請和諸戎。公曰:夷狄無親而貪,不如伐之。絳曰二諸侯新服,陳新來和,將觀德於我。我德則睦,否則攜貳。勞師於戎,而楚伐陳,必不能救,是棄陳也。諸華必叛。戎,禽獸也。獲戎失華,無乃不可乎。公曰:然則莫如和戎。對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貴貨易土,土可賈焉,一也。邊鄙不聳,民狎其野,穡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晉,四鄰振動,諸侯懷威,三也。以德綏戎,師徒不勤,甲兵不動,四也。鑒於后羿,而用德度,遠至邇安,五也。公其圖之。公說,使絳盟諸戎。
錄曰:愚觀春秋之世,魏絳以五利和諸戎狄,何獨斯時之不然耶。夫晉,今山西之地也。其國即承宣之司也。當時號曰莫強,於今一方之藩輔耳。絳雖號曰善謀,於今一介之陪臣耳。然而邊郡之息大矣。其責非無終之倫,禍非棄陳之比,得失非獲戎棄華之儔也。歲歲而擾之,將何時而可已;在在而驅之,將何地而獲終,其利與害,又何可指而數哉。故貴貨易土,夷狄同情,穡人成功,邊鄙共賴,豈特絳言為然乎。與其糜不貲之費,以養徒守之兵,曷若循先代之故,而效和戎之績哉。羊犬之韋,叉有所主。為今之計,何不遣一介通事之臣,於三盧統會之地,約之以信,懷之以恩,啖之以利,我仍舊邊以為界,使彼遠去,以隨俗。每年於某月日,某邊交會,至期嚴其守備,饉其斥唯,示之以威,不使有輕視中國之意。其他月日,不許輒近邊塞,港伏河套,令被首豪,伸其號令,使一帶沿邊之民俱得休息,候我兵威全盛,食足信孚,徐議遠征,若成祖之宣威沙漠,可也;大漢之勒功燕然,亦可也,豈非至要之策乎。失此不務,而乃因循卒歲,度日為功,至於或輟兵,或守備,漫無足憑,此乃不終日之計,豈帝王不戰而屈人之兵乎。腐朽餘年,無由獻納,枚因魏絳之請,錄此以著意云。
趙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為不信,猶不可;若合諸侯之卿,以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濟之,必莫之與也。安能害我。及號之會,祁午謂趙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於晉。今令尹之不信,諸侯之所聞也。子弗戒懼。又如宋子木之信,稱於諸徒,猶諸晉而駕焉,況不信之尤者乎。文子曰:武受賜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禍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駕於晉也。今武猶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我將信以為本,循而行之,譬如農夫,是穗是蓑,雖有饑饉,必有豐年。且吾聞之,能信不為人下,吾未能也。《詩》曰:不僭不賊,鮮不為則,信也。
錄曰:束萊呂氏稱趙文子談笑,而當衷甲之變,豈真知文子哉,而不知信以為之主,夫是而莫之懼也。孟子曰: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子木之好利求逞,死亡將至,不寧同列知之,武亦知之熟矣。故曰:單斃其死。又曰:食言者不病。武雖退然如不勝衣,吶然如不出。,然而彌兵息民,與楚氛甚惡,何遠也。得志棄信,與犯而不較,何先也。武之內志定而建之志未定,晉之信可憑而楚之駕難憑,曾是而能動其心哉。惜乎,猶有未純。又欲因宋以守病,而政死以倍楚。此所以雖獲一時之令名,而乏千古之道義,同歸於餒而已,終不免於血氣之病也。
晉荀昊帥師圍鼓,鼓人或請以城叛,穆子弗許,左右曰:師徒不勤,而可以獲城,何故不為。穆子白;吾聞諸叔向曰:好惡不愆,民知所適,事無不濟。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惡也。人以城來,吾獨何好焉。賞所甚惡,若所好何。若其弗賞,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則進,否則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邇姦,所喪滋多。使鼓人殺叛人,而繕守備。圍鼓三月,鼓人或請降,使其民見。猶有食色,姑脩而城。軍吏曰:獲城而弗取,勤民而頓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夫以事君也,獲一城而教民怠,將焉用邑。邑以賈息,不如完舊。率義不爽,城可獲而民知義所,有死命而無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盡,克鼓而反,不戮一人。
錄曰:《春秋》無義戰,圍鼓之役,其義戰歟。義人者,人怛義之;信人者,人怛信之。偽會齊師,信於何有;假道鮮虞,義亦何居,滅肥甚矣。其可再耶。逢君之惡,而乃責人之叛;喜人善言,而乃自甘夷狄,君子所不取也。
《史記》:孫武子以兵法見於昊王,王曰:子之十三篇,吾盡觀之矣。可以勒兵小試乎。對曰:可於是出宮中美女,得百八十人,孫子分為二隊,以王之寵姬三人各為隊長,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與左右手、背乎。婦人曰:知之。孫子曰:前則視心,左視左手,右視右手,侈即視背。婦人曰:諾。約束既布,乃設鈇鐵,即三令五申之。於是鼓之,右婦人大笑。孫子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復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婦人復大笑。孫子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斬左右隊長。昊王從臺上觀見,且斬愛姬大駭,趣使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將軍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願勿斬也。孫子曰:臣既已受命為將,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遂斬隊長二人以狗,用其次為隊長,於是復鼓之,婦人左右前後跪起皆中規矩繩墨,無敢出聲。孫子使使報王曰:兵皆整齊,王可試下觀之。唯王所欲用之,雖赴水火猶可也。昊王曰:將軍罷休就舍,寡人不願下觀。孫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實。於是闔廬知孫子能用兵,卒以為將。西破強楚入郢,北威齊晉,顯名諸侯,孫子與有力焉。
錄曰:武之此舉,愈於商君、吳起。蓋令可行,民不可劫,姬可斬,妻不可殺也。武之十三篇,首曰:智信仁勇嚴,王已盡觀之矣,盍不曰:君令而臣共乎。徒好其言,而不能用其實,是不智也。以嫗寵廢軍令,是無勇也。試以婦人等於兄戲,是不嚴也。信為君人之大寶,小試且然,況大事乎。此而狗人,不可以為信也。或曰:禮不齒君之路馬。寵姬,非路馬比也,而違令擅殺,豈仁者之心乎。孟子曰:仁則榮,不仁則辱。武非惡,夫笑而慢法特惡,夫醉而強酒者也,卒能破楚入郢,威齊服晉,顯名諸侯。然則雖非貴德,其能尊士也乎。
弘道錄卷之四十五竟
#1『食』原作『長』,據《十三經注疏》改。
#2#3『洞』、『洄』原本皆錯,據《詩經□大雅》改為『泂』。
弘道錄卷之四十六
智
朋友之智
《論語》: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熟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汝弗如也。
錄曰:聖人之門,大抵不憤不啟,不徘不發。蓋方人未足為病,而以我不欲,人之加諸我,自任以博施于民,而能濟眾為仁。其與顏子,相去不啻天淵。若其英銳之資,未叉真以能近取譬,非爾所及之言為信。故以與回孰愈啟之。而賜也,誠能反躬自詣,從事於仰鑽瞻忽,欲罷不能之問。顏,何人哉。希之則是顧,以其資稟所造就而言,夫苟造就而已矣。孔門之回,奚待智者而後知哉。故天子再言弗如也,若終於賜而已矣。
子曰:回之為人也,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錄曰:此聞一知十之本也。夫有所弗擇,擇則無過弗及矣。有所弗得,得則弗膺弗失矣。積而至於無所於擇,無乎弗得。此聞一知十,有不期然。學者未至於是,但能電免於擇善服膺之問,則顏子之地位,斯可及矣。
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錄曰:孔子嘗以回賜並言,蓋二子資相近也,習相遠也。回之近道,在於能擇,而無所不說,非但天資之故,乃其學之至也。賜不受命,而不能擇,然億則屢中,乃天資之合,非其明之至也。此命,非貧富貴賤之命,即天命謂性之命。而屢空貨殖,皆其餘事耳。
子曰:賜也,汝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歟。對曰:然非歟。曰:非也,予一以貫之。
錄曰:此方信而忽疑,非其積學功至,乃擇焉不精之故也。夫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顏淵同道,一以貫之也。是故禮樂文物,古今事變,可以多學而識之,而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不可以多學識之也。於此而擇之於初,則無此疑矣。夫子告子貢一貫,與曾子同,而先之以多學,與曾子異。蓋曾子務守約,子貢務施博。約,故不言而解;博,故方信忽疑。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錄曰:愚觀子貢之智,不但何敢望回,而又何敢望參乎。夫顏惟一善服膺,至於知十,則裕如矣。曾惟忠恕自勉,至於一貫,則洞然矣。曾子非借學者以明道也,乃本諸心而無慄也。錯諸躬而有據也,措諸詞而不路也。夫忠與恕無二道,猶一與貫無二物也。而一之貫萬,何從而政之,亦何由而得之。善學者叉有肆力之地矣。惟盡已可勉,惟及人可能,而一則不可勉矣,貫則不可能矣。及其至也,人已混為一途,天人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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