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見今日尚賢之美,是所以為邦家之光也。
錄曰:宋臣有言:隆之以虛禮,不若推之以至誠。予觀祭酒李先生之去,衣冠禮樂填街塞市,何其盛也。至明年己巳之變,兵甲壯士彌山滿谷,又何其憊也。誠使正人者珍重信任,留之闕廷將,姦人可杜,邪謀可塞。奈何首木方除,乞骸遂篤,至諸生無可奈何。嗚呼。觀此一詞,刖伏闕叫,閣所由以起,而訖於權奸不得不為虛禮之文,以光先生也。故當時贈者以為尚賢之美,而識者實懷憂國之嘆焉。此又不可不知。
《明臣錄》:尚書昊文定公寬生有異質,未冠入郡庠,流輩方務舉業,獨博覽群籍,為古文詞,下筆輒有老成風格。然屢試不第,將絕意仕進,不復應舉。值天台陳選董學南畿,知非凡烏,命有司以禮敦遣至京闈,遂中第三,會試第一,入試大廷,狀元及弟。先是由貢入太學,束海張汝弼見之曰:天下有如此貢士也哉。江陰卞華伯亦有低頭拜束野之句。徐武功性高邁,少許可折節,與交曰:館閣器也。及入翰林,凡有作,即傳播中外,位益高,望益重,學者稱為匏庵先生。
錄曰:夫禮也者,起也;起者,作興之謂也。時文定久需於次,一旦得有道者資以敦遣於尋常者,蓋萬萬也。故勃然而頭角崢聳焉。而際會異然,則禮之於士,其可少哉,其可少哉。
布衣陳真晨,漳州龍溪人,本出海濱,骨格高聳,神氣肅清,望之非塵埃中人。年十七八,即能自拔流俗,專心致志以儒為業。業成,期薦有司。至福州,閩有司防察過嚴,無待士禮,乃辭歸。自是不復以科舉為事,務為聖賢踐履之學。至江西張元鎮扣其學,大加稱許,曰:禎敢僭謂所也。為程朱以來,惟先生得其真。昊許二子亦未是。遂歸。鎮海莆人雖多儒家,自布衣而學術始淳。與鄉人李文舉諸前輩講行文公家禮,而風俗始正,至今猶傳之云。
錄曰:李文毅之贈送,弟子所以崇其師也。吳文定之敦遣,師所以隆其弟子也。若夫陳剩夫之從好,非師非弟,所以自待也。三者皆朋友之禮之不可缺者也,故終焉。
弘道錄卷之三十六竟
#1『陳』原缺,據後文補。
弘道錄卷之三十七
智
君臣之智
《家語》:孔子稱堯曰:其智如神。
錄曰:《繫辭》曰:神而明之。夫萬事也,萬物也,出於天也。夫苟出於天也,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理無形也,未可以為神也。具眾理,宰萬事,係於人也。夫苟係於人也,疑之而可言,擬之而可動,心有覺也。此所以為神也,非所以疑擬於杳冥之鬼神也。
《中庸》:子曰:舜,其大智也歟。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
錄曰:堯之智曰如神,言其用之所及,不可測度也。舜之智曰用中,言其心之所存,無過不及也。若乃曲徇己見,叉人以難從,則不可謂之用。傾駭聽聞,示人以難及,則不可謂之邇。拒諫飾非,以察為明,則不可謂之好。優柔不斷,讒佞不分,則不可謂之執。忠練者謂之誹謗,深計者謂之妖言,又安在隱惡而揚善乎。斯皆智之絨也,過與不及之故也。故聖人不由焉。
孟子曰:智者無不知也,當務之為急。堯舜之智而不褊物,急先務也。不能三年,而總小功之察,放飯流敵,而問無齒央。此之謂不知務。
錄曰:夫所惡不知務者,若唐德宗猜忌刻剝,以剛明自任,而忘受欺於廬杞趙贊之謂也。然則何如而後能察之哉。夫虞庭之法具在也,其所以教之者,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其所以察之者,寬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溫,簡而康,剛而塞,強而義。而尤致慎於巧言令色,則雖有祀贊百輩,何所容哉。此四凶不能危舜,而一祀足以亂唐。孟子之言吃緊而不可忽也。
又曰:所惡於智者,為其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則無惡於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無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無事,則智亦大矣。
錄曰:禹之智,鯀之所謂不智也。夫父子之道,天性也,一以率性而利,一以穿鑿而害。未至於聖者,可不勉哉。今天下之鑿者,非獨於鯀也,或苛察自在,或壅闆自賢,或躁急自用,或刻薄自恣,或僥倖自多,奚啻其一端乎。孟子發為行所無事之說,於世道極有益,未可以行水小事言也。
成湯放傑於南巢,惟有暫德,曰:予恐來世以台為口實。仲虺乃作誥曰:嗚呼。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惟天生聰明時久,有夏昏德,民墜塗炭。天乃錫王勇智,表正萬邦。
錄曰:湯何以謂之勇智乎。夫禪受以文,革命以武。然非內秉剛明之德,何以知一日之問,天命已絕,果能上應天心,下順民心乎。而猶曰:已,曰乃孚者,湯恐後世以台為口實也,然其實人心喜悅。未占有孚而猶曰:革,言三就者,仲虺作語,以解湯之惑也。不然,雖以咨嗟涕滂,如莽之金滕自陳千鬲,如操之下令,而不知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果何益哉。果何益哉。
萬章問曰:百里奚自齋於秦養牲者,五羊之皮食牛,以要秦穆公,信乎。孟子曰:否。不然,好事者為之也。百里奚,虞人也。晉人以垂棘之璧,與屈產之乘,假道於虞以伐號。宮之奇諫,百里奚不諫,知虞公之不可諫,而去之秦,年已七十矣。曾不知食牛於秦繆公之為汙也,可謂智乎。不可諫而不諫,可謂不智乎。知虞公之將亡而先去之,不可謂不智也。時舉於秦,知繆公之可與有行也,而相之,可謂不智乎。相秦而顯其君於天下,可傳於後世,不賢而能之乎。自齋以成其君,鄉黨自好者不為,而謂賢者為之乎。
錄曰:夫所謂之智者,乃達於事理而周流無滯之謂也。然仁可勉強,智不可勉強。此三代以下,論人物者,不能純乎天理,而百里奚、管仲、晏子之徒亦在所錄也。故觀於四智二賢之論,則知當時所以為之倦倦焉者,亦鈴有其道矣。觀者詳之。
《國語》:桓公使鮑叔為宰,辭曰:君加惠於臣,使不凍餒,君之賜也。若必治國家,則非臣之所能也。其唯管夷吾乎。臣之所不若夷吾者五,寬惠柔民,弗若也;治國家不失其柄,弗若也;忠信可結於百姓,弗若也;制禮義可法於四方,弗若也;執抱鼓立於軍門,使百姓加勇焉,弗若也。桓公曰:夫管仲射寡人中金,是以濱於死。鮑叔曰:夫為其君勤也。君若宥而反之,夫猶是也。桓公使人請諸魯,比至,三釁三浴之,桓公親逆之於郊,而授之以政。
錄曰:《序卦》曰:物不可以終否,故受之以同人。《傳》曰:天地不交為否,上下相同則為同。人世之方否,叉與人同力,乃能濟也。桓當否極之後,蹶然興起,思以智力服天下,苟非得先幾之士,同心之言,何由聽信之乎。牙之推賢讓能,無暱比之私;桓之諫行言聽,有剛明之德,齊國之亨,夫是之由也。
桓公與管仲坐而問曰:昔吾先君築室以為高位,田狩畢弋,不聽國政,卑聖侮士,而唯女是崇。戎士凍餒,戒車待優,游笑在前,賢才在後,是以國家不曰引,不月長。為此若何。對曰:吾昔先王昭王、穆王世法文武,遠績以成名,合草叟比,校民之有,道者設象,以為民紀式。權以相應,比綴以度,縛本肇末,勸之以賞罰,糾之以刑罰,班序顛毛,以為民紀統。公曰:為之若何。對曰:昔者聖王之治天下也,參其國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而慎用其六柄焉。
錄曰:《序卦》:與人同者,物叉歸焉。故受之以大有。為卦:火在天上,其明及遠,萬物之眾,無不照見。此桓公、管仲坐而論道之時也。
公曰:成民之事,若何。對曰:四民者,勿使雜處。昔聖王之處士也,使就問燕,則父與父言義,子與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其幼者言悌,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今夫工使處就官府,審其四時,辨其攻苦,權節其用,論比協材,旦暮從事,施於四方,以飭其子弟,相語以事,相示以巧,相陳以功。今夫商使處就市井,察其四時,而監其鄉之資,以知其市之賈,負任檐荷,服牛轄馬,以周四方。以其所有易其所無,市賤齋貴,旦暮從事於此,以飭其子弟,相語以利,相示以賴,相陳以知。今夫農使處就田野,察其四時,權節其用,及寒繫莫,除田以待時,耕及耕深,耕而疾病之,以待時雨,時雨既至,挾其槍刈褥縛,以旦暮從事於田野。是三者,少而習焉,其心安焉,不見異物而遷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其秀民之能,為士者必足賴也。桓公曰:善。
錄曰:此不易之定論,豈惟一國為然,一人一家莫不然也。上失其道,民失其義,士甘於游衍,農奪於末技,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義,小人犯刑,國之不亡,幸矣。此仲所以深慮也。
公曰:定民之居,若何。對曰:制國以為二十一鄉,工商之鄉六,士鄉十五。公帥五鄉焉,國子帥五鄉焉。高子帥五鄉焉。參國起案,以為三官,臣立三宰,公立三族,市立三鄉,澤立三虞,山立三衡。
錄曰:此魯作三軍所由起也,智者在於善觀而已矣。
公曰:吾欲從事於諸侯,可乎。對曰:未可。國未安,脩舊法,擇其善者而業用之,遂滋民與無財而敬百姓,則國安矣。公曰:諾國安矣,其可乎。對曰:未可。君若正卒伍脩甲兵,則大國亦將正卒伍脩甲兵。君有攻伐之器,小國諸侯有守禦之備,難以速得志矣。君若欲速得志於諸侯,則事可以隱,作內政而寄軍令焉。公曰:善。於是制國五家為軌,軌為之長,十軌有里,里有司,四里為連,連為之長,十連為鄉,鄉有良人,以為軍令。五家為軌,故五人為伍,軌長帥之。十軌為里,故五十人為小戎,里有司帥之。四里為連,故二百人為卒,連長帥之。十連為鄉,故二千為旅,鄉為人帥之。五鄉為帥,故萬人為一軍,五鄉之人帥之。春以獲振旅,秋以彌治兵,是故卒伍整於里,軍旅整於郊。內教既成,勿使遷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喪同恤,禍災共之。人與人相疇世同居,少同游,故夜戰聲相聞,足以不乖;晝戰目相視,足以相識。其懼圻,足以相死,是故守則同固,戰則同強。君有此士也三萬人,以方行於天下,以誅無道,以屏周室,天下大國之君,莫之能禦也。
錄曰:此內政而寓軍令,徒以仲之設心,外則一以欺人,內則急以彊己。倦倦焉,惟以得志為事。夫是而君子不由也。若乃先王聯屬其民,寓兵於農之法,大率類此。嗚呼。齊一國也,仲一人也,以三萬人橫行天下,誅無道,屏王室,莫之能禦,何況堂堂之天下乎。夫是而不可不措之思也。
公曰:吾欲從事於諸侯,可乎。曰:未可。鄰國未吾親也。君欲從事於諸侯,則親鄰國,審吾疆場,而反其侵地,無受其資,而重為之幣,頫於諸侯,則曰鄰親我矣。四鄰大親,正封彊地,南至於陶陰,西至於濟西,北至於河,束至於紀。鄗有革車八百乘,擇天下之淫亂者,而先征之。即位數年,遂征萊莒,徐夷昊越,一戰帥服三十一國。
錄曰: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是故就其開悅君心,纖微畢照,則可見其明智而有餘;究其反覆傾險,立心措志,則又見其光大之不足。君子可不務帝王之大智,以正己而格物乎。
《左傳》:齊景公田於沛,既還,晏子侍於遺臺,梁丘據馳而造焉。公曰:唯據與我和夫。晏子對曰:據亦同也,焉得為和。公曰:和與同異乎。對曰:異。和如羹焉,齊之以味,濟其不及,以洩其過。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替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無爭心。故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奏假無言,時靡有爭。今據不然,君所謂可,據亦曰可,君所謂否,據亦曰否。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同之不可也如是。
錄曰: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和與同正相反,而公私義利之所由分也。蓋同之言,利害不分,是非莫辨,惟上之言而莫予違,是故言之可聽,聽之可入。和之言,祗求無背於理,不求無背於言,誰能無叛於道,不能無叛於進,叉不肯阿談曲從,陷君不義,是故言之未又聽,聽之未鈴入。要之,進無面從,退無後言者,和也;以利害為從違,得失為進退者,同也。《易》曰: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為人上者,可不察哉。
景公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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