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七事 - 过江七事

作者: 陈贞慧13,728】字 目 录

杀之矣!

不图忠肃之事,再见今日!“大器曰:”将为救死,便图居功。人之无耻如是!“亡何,福王舟至矣,可法尾焉,诸臣次第入见。通名毕,诉以国难家难之频仍也,哀痛不自胜,诸臣亦泣,旋请监国,王曰:“宗社事重,不?不佞,不足以称宗社。愿请讨宜者;不?不敢当。”群臣皆伏固请,王谦让者再。曰广曰:“以亲以贤无如殿下;但愿他日无忘今日之难耳!”王曰:“且晓所言!诸先生既谬推不?,且不敢辞!”退而弘图、曰广、询于可法,“议何而二?”可法“咄咄,”张目吐舌而已,盖不敢斥言士英之卖己也。越日,诸臣奉法驾入宫,憩于寺,坐方定,而可法同李沾、陈良弼至矣,遽摔曰广,跪而盟曰:“所不与同心者,神其殛之!”曰广愕然,起而问故,可法曰:“二三言路言公尚怀二也。”

曰广曰:“怪哉!此辈又定策一功矣!”及可法入直,曰广复以前事问之,曰:“立今上者,亦子之初心也;因而成之,不亦善乎!”曰:“贵阳不与也,诋极口焉;且曰:”渠守洛阳之所自也!‘“曰广曰:”渠今定策矣!“可法笑。居久之,士英至。曰广亦问之,曰:”颇忆前事乎?江浦之晤,言犹在耳!史公亦告尔故图矣,其书犹在余所也!“士英面赤,曰:”立桂,史意也!予曰:“亦佳,但须速耳!’”曰广乃大笑,曰:“果然立桂,子共主之矣。今日之事,如深相批引,水落石出,首功者不岿然一卢挡乎?”士英默然。

一日酒酣,曰广调之曰:“向读子疏,词气壮烈,董卓入洛阳时语,何以加焉?惜哉大才而小用之也!杀一措大而用兵五万也!”盖士英谋所以居功者甚僭,以故阴折之。乃曰广则语人曰:“是亦有功焉。微贵阳,事尽出诸将,不光。”而士英故暗大体,至沾沾时自伐:“皇帝,非我不立也!”曰广曰:“此非子所宜言!”士英勃然曰:“何谓也?”曰:“天子惟天所授,非人力也。如何立也,亦可废也,轻朝廷矣。且上序实应尔,天也。贪天功为己力,智者不为也。今有仕于此,吾子私之爵禄,而日翘明震矜之,难乎其受者矣。见施之德,几于不报,况君臣之间乎?且子毋以定策□也,吾与子言者,史公之定议而出(别)(灵皋按:此字恐系误排)也。”曰:“何以教我?”(曰广)(原作空一格,今依文意补)曰:“是举也,子实首矣,子其阴主而迹避之。易称‘群龙无首’老戒‘无为权者。’日月之际,其光焚铄。以伊周之圣也,而有忧患焉;绛侯狱,博陆族;韩富郄,贾似道无讥焉。爰及昭代,于忠肃有功而辟;杨文忠无罪而戍。

故曰‘暴得大名者不祥,威震主者不畜,’非虚语也。子其避之,而以奉魏国;魏国尚可受也。然则今日之事,吾子自知之矣!“士英曰:”微子言,吾初不及此!吾乃今知之;吾将以告皇上。“然其意不怿也。士英既以与定策,因得内外援,遂大鬻爵,下至驴儿灶养,几于(朱赫赫枣)

(?)五囊十囊矣。日致多口,不胜,则思于威权镇服天下。首斥科臣袁彭年,而外议益藉。曰广风焉,士英愤而?牛曰:“彼口我手,吾能杀之而已!遑恤其他!”曰广曰:“子其殆矣!不竞于德而竞于威,天下其孰能悦之?且死生,人之命也;应死应生,国之法也。法不可诬,命不能改。抑吾子精释而昧因果乎?

袁自如杀毛文龙矣,袁亦不良死;梁大胸又不戒而杀袁,梁亦不良死。吴来之之杀薛宾廷也,陈赞皇之杀周宜兴也,其后皆不良死。死者有知,冥报不爽。人之杀人也,杀人也乎哉!夫负人两而卒偿之,甘以其身为戮辱,而取快于一时,则亦不智,而不可为也。子其慎之!“士英大不怿。

己而时录一小词示曰广,其事曰:“若使同官不相妒,也应快杀窦连波!”

曰广见而笑曰:“图快耶?抑愁杀耶?”士英曰:“何谓也?”曰:“愁者造夹造打耳!”复问,曰:“凡事之来也,必造其端,故云簇曰‘造雨,’曲酿曰‘造酒。’长安前事之所造,吾子知之矣,而(造)(原本作”近,“今姑依文意改之)又何乐焉!”士英愈不怿。时主计者,告国用不足,士英大言曰:“新建公言朝政宜清,今何不作一清皇帝乎?”恚前语也。一日,忽抚几大呼语曰广曰:“尔之折辱我也,屡矣!尔不知我性非人性,牛性也!昔在总角,先君一语呵斥,使性两年矣!”曰广笑曰:“佳乎,子之性也!天之生是使独也。然则人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马之性欤!”士英亦失笑。曰广曰:“吾实爱人也;抑心所谓危,便以告耳。面折人过,坐此热肠。昔在讲筵,乌程恒语敝门:”贵师性过方严,难以适用矣!‘吾旨其言而不能改也。古人云:“非敢异物,亦性所得耳。’虽然,‘正言药也,”所以为?氐黾则善矣,’子其勉之!“士英终不怿,曰:”甚矣新建公之善愧人也!实忌我功也!“

◎正纠参国变时,诸勋臣日藉藉,归狱文臣误国,宫詹姜曰广曰:“误国者可诛也!

予数载林居,诸公当日召对,胡不言?“语稍塞。会立国,群谋援高皇帝开国时以魏国徐达为左丞相例,尚未发。一日朝罢,魏国公徐弘基、诚意伯刘孔昭等面奏:”文臣朋党误国,“并言”吏部尚书张慎言专权结党,擅引旧辅吴牲。“科道官李沾、郭维经等亦言:”诸勋臣不勤王,不忠;乃乘国变侵官乱政,并凯觎入阁事。“相擢久之,庭大哗。阁臣曰广请上处分,因求罢斥。上不允,谕以:”朝廷用人,自是吏部职掌。但有不当,许勋臣科道纠参。“于是孔昭立起,手招诸勋臣曰:”来!圣明已许吾辈纠参矣!速谢恩!“乃尽膝行前叩头,大呼”万岁。“阁臣马士英忽奏:“不啻如勋臣言,皇上亦身在异同中!”阁臣高弘图顾士英曰:“岂谓迎立那?圣明在上,愚臣谨据实奏明。方难之殷也。讹言百出,或云先帝微行来矣,或云皇太子航海来矣,亦果有传立潞王者,则又有言桂王者。

皆出旁人风影,所谓道听涂说也。臣等姑听而姑置之。及闻主兵者乐推,实有同心,其孰敢怀二,以自速罪戾?“曰广奏:”迎立关利害不浅,臣等俱缄口,听主兵者云何。二三翊戴,劳之应图。若借题兴狱,可寒心!兴朝所不宜有!惟皇上早赐裁察。国家幸甚!“上顾监臣韩赞周曰:”朕亦何心!此位大伴之所知也!

万斤重担,付在朕躬。万一大家撒手,回思先帝,岂所忍言!“是日,上微不怿。

越日召对,上谕:“勋臣嚣争,卿等何不力折之?”曰广曰:“天颜不违咫尺,诸臣乃敢愤争,已为辱国。臣等不能调和而镇戢之,仰烦明谕处分,良用自惭!

亦以德薄望轻至此,故求罢斥,谢之。若迹涉佐闻,事益沸羹,非臣所以待罪纶扉之体也!“上是之。

退,复同弘图乞罢,旋以宣谕入直。曰广语弘图曰:“官不易方,为政之善物也。上在位日浅,未明习国家故事,并许勋臣纠参。此曹纨绔子,易动以利,天下事使渠辈得操长短,败矣!急挽勿失。”弘图曰:“为之奈何?具疏耶?”

曰广曰:“差须之!言路中自有起而驳争者。”

亡何,科臣罗万象至矣,疏意大略如曰广言,两人读之甚喜。曰广即条旨去:“朝政阙失,原许诸人直言无隐,矧乃勋臣?但朕既而思之,朝廷设官,各有职掌。票拟归之阁臣;官守归之各部;纠参归之言官。乃便责成,并息嚣竞。祖宗二百年良法,岂容顿更?所奏甚是!今后纠参还责成科道等官别衙门不得借端旁挠,着申饬行。”旨下,诸勋臣计沮,知出曰广意,衔之深,厥后借端集喙矣。

◎禁缉事弘光登极,从龙诸挡势渐张,又时若窘急,日思出为渔猎计。先朝奸?王坤,首借催饷,营差吴越,以阁臣高弘图等力持寝。

亡何,奸人导之缉事,群?心动,谋设东厂矣。以弘图、曰广俱在告,群噪王铎出谕行,铎不可。越日,曰广入直,铎备言状,曰广曰:“今发不遂,必再发,请摩厉须之!”巳而御史祁彪佳疏至,指陈缉事、诏狱、廷杖为三大弊政,力请禁革。曰广读之而喜,曰:“佳哉!吾辈有题目矣!”即条旨云:“所奏三大弊政,虽系旧制,实为府奸。生事害人,屡见事前。失祖宗忠厚立国之意,结臣民怨恨解体之端。朕痛心之日久矣!览奏,洞悉情隐,犁然当心。有裨新政,其如议行,且著为令!并播告天下,示朕更始之意,今后敢有奏请者,以违制论。科道官立行纠参,阁臣拟谕,朕将览焉!”条上,旋发改,曰广持不可,?趣者三矣,曰广?应之,曰:“自有说在,”至是复交趣,曰广乃变文云:“国家新造,人情未附。

朕多难孤立,时凛渊冰。若寡恩多事,府怨臣民,朕虽凉德,不至于此!所奏三弊政,洞悉至隐,深当朕心。但先朝署建缉事,原为判送营干,关系匪轻。奸恶不剪,良善不安,如有前情,着五城御史不时纠察以闻。其知情容隐,及不留心体访者,俱以溺职论。“

方条毕,而罪?孙承绣之旨下。承绣者,先朝防河大?也,以部变潜逃,致有言,曰广拟重功降调,戴罪立功自赎。会旨下,竟复原官。曰广恚甚,乃疏摘之。并上所改旨,大约言:“朝廷有法则重,守法则法存。法者,君与天下共守之,不宜有偏私。若夫君有短垣,而君自逾之,其又何诛焉?监臣孙承绣封疆潜逃,罪坐重典。臣从薄隐,因奉上传。及见疏下,超然法外,臣甚骇之!夫罪重于丘山,而罚不动其毫毛;根批于疏远,而网漏于贵近。此非所以信赏罚而昭宫府一体之义也。又先朝缉事之设,贻毒最深。汪直、刘瑾乘之窃弄,既凶于国,亦及其身。先帝初年,误听尝试。究使利归群小,怨结朝廷。末造虽除,已成噬脐之悔。矧今何日,而有此声?将使釜鱼风鹤之民,转益惊布,不至鸟兽散不止。

若然,宗社不可知,何厂卫也?诚宜以此时昭示,遏绝其原,不意重烦乾断,臣不敢奉诏。不谨,亦不取顿负初心。伏乞升下自为宗社计,少凝睿听,断于持法,毋使奸人得窥浅深。幸甚!“疏入,旨乃报可,事由此复寝;而所以答疏语者,已有旨,非阁体也。曰广以让韩?,韩惶恐,引罪谢不知,云:”皆从龙新进不谙大体所为也。“曰广因为言先朝贤?怀恩,李(芳)(原本作”若“,今据明史校改)强谏故事,赞周曰:”解如不听何!吾昨有言矣;先帝读学勤政,十七年如一日,则诚贤君也!徒以听信内官,一旦至此!一剂毒药,皇上并不调引。

便嗑耶?“曰广曰:”上闻公言云何?“赞周默然久之曰:”亦似惭也。终两可。“

曰:“缉事之说何如?”曰:“亦似止。”

亡何而谋复作,群?又度非上震怒,则阁臣终持不下;非频争忤旨,则上亦不怒;事不见端,则阁臣亦不争。于是令群小?,故以坐厂分司者书之幛扇矣。

出入扬扬,意得甚也。弘扉见而怪之,果谓曰广曰:“事急矣!为之奈何?”曰广曰:“前已尽言之。即言之,亦无加焉;事不可絮。夫渔者非为浴也,而浴在其中。毋己,其托之请谕惩贪乎;谕惩贪,并缉事而申明之矣。”于是曰广拟谕一道,谕曰:“朕惟周官六计,所冠惟廉。官方清浊,国家治乱关焉。先圣云:‘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盗何由炽?先朝末习,朕不忍言。岂法网阔疏欤?

由廉耻道丧,无以感发其良心故也。周成刑措不设,汉文耻言人过,朕甚慕之。

顷禁缉事,断自朕衷。夫约束愈宽,所以期待者愈重,朕意岂有极哉?谁实无良,尔诸臣其曲体朕意,勉自砺也,岂惟国家之休!夫君臣之道,期无相负。或有不率,莠盛苗秽,何可不锄?科道官其不时纠参以闻,朕将力明赠典,以(治)(原本作‘法’,姑妄易之,待考)负朕者!“

谕草具缮疏并上,以发明求出谕之意,示呵训也。旋发票;弘图条旨:“缉事允属弊政。览卿奏,洵救时针砭,着申饬行。谕即宣部院。”条上发改,弘图果力持不可,具疏争,而上亦果大怒。是日即召弘图对,切责以“尔辈党同把持,视圣旨为故纸,朕作一事,便禁切不得,但使我寄坐可乎。”弘图龈龈不奉诏,仰奏:“皇上即威震雷霆,微臣不避斧钺,敢昧死再进一言:缉事乱政,必不可行。”上愈不能平,复责以忮狠藐肆,弘图乃叩头谢:“臣愚不识忌讳,逆隆旨,亡状,万死!臣起家非文学,臣又衰庸,自知不称任使,不宜辱政本地。负主恩,当罢,请得乞骸骨!”上意乃解。弘图退以语曰广:“数月君臣鱼水之欢,是日已尽失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