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缺水泥铁丝啥的,大哥你能给我想点办法吗?”
国民想想说:“啥办法?三将村不是受灾村,上级不能白给。买的话,找找熟人可以便宜点,可也得花钱呀。你估摸差多少钱?”
赵国强说:“起码得二十万吧。”
国民乐了:“这可不是个小数呀。对啦,让满天帮帮你嘛。”
国民这么一说,一下子把满天给推了出来。满天的白净胜有些发红,他说:“不是不想帮,我最近多收了些原木,把钱都押了进去,我这还周转不开呢。”
赵国强刚想说你这话可不是实情,从屋里出来了黄小凤,说:“老爷子问旁的人怎么还不来?”
玉秀在西屋说家权带人去拔计划生育的钉子户,一会儿就来;满天说满河开车去县城拉货,玉芬坐车去县中看大丫头,大丫头今年考大学,好几个星期没回来了。
黄小凤说要那么着就等家权了,他来了咱就开饭,吃了饭我们还急着回去呢。国强说既然回来就住一宿嘛,也有地方住。黄小凤说地区来考察班子,你哥不回去不行。国民皱着眉头说我不想回去,他们爱用不用,我都干够了,你不用跟着瞎操心。黄小凤说怎么叫瞎操心,你已经干了两届副县长了,在你后头上来的人都当了常委,这一回他们不让你当副书记,就大欺侮人啦……
坏了事啦。
把这话题一勾起来,国民就立刻觉得脑袋发大。他知道肯定是血压上来了。他回家之前就跟黄小凤讲好,回去给老爷子过生日,别提不高兴的事,特别是别提职务升呀降呀这糟心事,说了自己也左右不了,还给旁人添堵。不成想黄小凤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弄得国民有些头晕,看地上有个凳,一屁股坐上去,那凳少了一条腿儿,一下子就把国民弄翻了,旁边蹲着孙二柱,就势也给碰个屁股墩。
国强和满天赶紧上前拉起国民,孙二柱拍拍褲子上的土,说:“关键时刻,看来还是救领导呀。”
国强说:“谁叫你苗条呢。”
黄小凤知道自己失言,忙说:“得啦,走不走的,由你的便,我不管了。”转身进屋。
屋里这时已经很忙了,德顺老伴将早已准备好的肉呀菜呀全拿出来,三个女儿一齐上手,洗的洗切的切,灶里架上柴,风匣拉动,呼啦啦火就起来。
赵德顺从东屋出来。他穿了件新汗衫。这汗衫本来是雪白雪白的,是国强头年从县街上给他买的,但他觉得太白,说啥也不穿。搁了一冬天,前些日子老伴说天热了该穿了,他说穿行,但得过一遍水,把那白劲往下去去。老伴说你抽疯呀,人家要那干净劲还要不过来呢,你弄块年糕非蘸点黄土吃。赵德顺说要那么着我就不穿,我就穿那破汗禢子。老伴没法儿,只好依了他。下了水的新汗衫有些褶子,赵德顺又把硬挺的领子往下按趴下,这才挺不舒服地穿上试试。今天,儿女们都回来,他主动地换上这件新衣服。他想起刚才在街上看到的景象,不由地把衣服领子往上提了提,他要在儿女面前有个新模样。
“哟,你们看爹多帅,像个大干部。”黄小凤眼尖,一边拉风匣一边喊。她不会做庄稼饭,也使不好那些家什,每次回来她都拉风匣。
玉玲正在切熟肉,大嫂的一声喊,把她吓了一跳,菜刀格登一下切在指甲上,幸亏刀不快,切了个白印子。
旁人都随着黄小凤的话音恭维老爷子。赵德顺晃晃脑袋,走到当院,看看大门说:“家权咋还不到呀?计划生育那活计,可不是好干的。”
国强说:“你放心,我大姐夫有经验,不会有啥事。”
孙二柱说:“难说,到这会儿,都是铁杆顽固分子,一个顶十个。”
国民叹口气说:“前几年我主管这工作,可难死了,现在还是顺过劲来了。”
满天说:“大部分顺过来了,还有隐藏的。是不是,二兄弟?”
孙二柱抬起头:“说我呢?”
满天乐了:“不是你是谁?”
国民吃了一惊:“你不是俩孩子了吗?”
孙二柱说:“是俩闺女。”
国民说:“男女都一样嘛,这年头,姑娘好,你看咱爹,这么多割肉的。”
国强说:“咱村可是无计划外指标,你可别……瞎!我妹她……”
国强不好意思往下说了,玉琴已经做了节育手术,不能再生了。
不料玉琴在屋里听见了,隔着窗户喊:“孙二柱,你胡唚啥!给你养俩闺女,你烧高香吧!”
孙二柱说:“万一将来钱挣多了,没个儿子,谁继承呀。我不能都拿出去耍了。”
大家都笑了,连大黑狗都跟着欢跳,把一群雞吓得支愣着翅膀跑到墙根柴垛边。赵德顺说:“二柱,你要是真有出息了,把你家的肉牛养好,成了气候,到时候,我帮你说情。”
看来德顺有点犯糊涂,或许当爹的,不大过问女儿家的事,他弄不大清楚玉琴还能不能生了,他只是希望这个三姑爷能往好道上走。
屋里已经热气腾腾了,两口面对面大锅,一口里是豆腐。豆浆已经哗哗开,玉琴猫腰撤火,用铁铲把火炭铲另一灶里,然后抄起水飘扬几下豆浆,要不然,豆浆就溢出来了。待豆浆稍温下来,德顺老伴端来卤水,问玉琴:“让二柱点?”
“您以为他点得好?”
“人家祖上有那手艺。”
“世道变了,上辈子有啥,下辈子缺啥。”
玉琴很麻利地把卤倒在碗里,用铁勺汇半下,慢慢地点进豆浆里。真是一物降一物,豆浆转眼间就变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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